清宮熹妃傳 第十二章 老巢

作者 ︰ 解語

永連連搖頭,難以置信地道︰「不可能,你……你是我三哥,還有朱大人,你們怎麼可能與叛黨混在一起,這不可能!」喃語片刻,他盯了永璋,厲聲道︰「你為何要這麼做,別忘了,你可是姓愛新覺羅的!」

「愛新覺羅……」永璋喃喃重復著這四個字,忽地大聲笑了起來,下一刻,他狠狠拑住永下巴,寒聲道︰「對你來說,愛新覺羅這個姓,意味著尊榮、幸運,意味著擁有一切,可是對我來說……卻意味著什麼都沒有!」

永急忙道︰「怎麼可能,我們都是……」

「都是一樣的是嗎?」。永打斷他的話,冷笑著搖頭道︰「不,一點都不一樣!你是皇阿瑪的嫡長子,你皇額娘又是皇阿瑪親自冊立的皇後;雖然正大光明匾後的密詔不曾宣讀,但所有人都知道,里面必然寫著你的名字,一旦皇阿瑪駕崩,你就會成為大清又一位皇帝;我算什麼,我額娘被皇阿瑪厭棄,先是廢入辛者庫為奴,緊接著又被賜死;而我,像一個球一樣,一會兒被踢到嘉妃那里,一會兒被踢到辛者庫;那些奴才雖然表面尊敬,其實根本就瞧不起我,我只能在夾縫中小心翼翼地度日子,這所有的一切,都是拜你皇額娘,拜那拉瑕月所賜!」

永璋一口氣說了許多,有些喘不上氣來,歇了一會兒方才續道︰「可就算是這樣,她還不肯放過我,不斷挑撥我與皇阿瑪的關系,令我們父子關系越發惡化,從那個時候起,我就知道,只要那拉瑕月活著一日,就一日不會有我與額娘的好日子過,她一定要死!」

永接過話道︰「我听齊寬說過當年的事,你與高斌勾結,加害皇額娘!」

「不錯,那本是一個極好的機會,只可惜,被五叔壞了好事,她沒有死,而我則被皇阿瑪圈禁于辛者庫中整整十多年,要不是那場大病,皇阿瑪至今還不會放我出來!」

「你恨極了皇額娘,所以假意放下過往恩怨,實則與叛軍勾結在一起,意圖報復?」對于永的話,永璋搖頭道︰「我是恨極了你皇額娘,但最恨的人,並不是她;十二弟,皇阿瑪一向夸你聰敏過人,你倒是猜猜看。」

永流露出一絲疑惑,旋即眼皮一跳,月兌口道︰「你最恨的人是皇阿瑪?」

永璋拍手笑道︰「果真聰明,一猜就中,不錯,就是你我的皇阿瑪,愛新覺羅——弘歷!」

「為什麼,皇阿瑪已經放你出來了,你還……」永話未說完,永璋已經惡狠狠地道︰「若不是他,我怎會被關在宗人府過了整整十多年暗無天日的生活?若不是他,我怎會身染重病,連太醫也束手無策?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他所賜,你讓我怎麼不恨,怎麼不怨?!」說到最後,永璋神色猙獰如惡鬼。

永疑惑地打量著他道︰「太醫不是已經將你的病給治好了嗎?何來束手無策之說?」

「治好?」永璋冷笑道︰「那不過是一個好听的謊言罷了,那段沒日沒夜的咳嗽早已令我傷了肺脈,周太醫斷言,我最多只剩下三年時間,要不然你以為弘歷會這樣放縱我?」他抬頭看著高懸于空中的冬日,喃喃道︰「三年……如今已經了一半,再過五百多個日夜,我就再也看不到日升日落了。」

永好一會兒方才從震驚中緩,盯著永璋道︰「你恨皇阿瑪,所以要利用僅剩的日子報復他?」

到了這個時候,永璋沒什麼好再隱瞞的了,「不錯,我就是要攪得大清天翻地覆,讓他不得安寧!」說著他又盯了永笑道︰「不過,我沒想到會有你這個意外之喜,他不是看重你嗎?喜歡立嫡子為儲君嗎?我就偏偏要讓他立不成!」最後三個字,他說得咬牙切齒,隨後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永轉頭望著朱濟道︰「那你呢,你身為朝廷命官,食君王俸祿,為何要助紂為虐?」

朱濟微微一笑,「十二阿哥說的不差,不過有一件事你不知道,在我還未得志之時,曾得蘇家救濟,一家數口方才不至于凍死在寒風冷雪之中,自那時起,我就發誓,一定要報答蘇家之恩。」

永諷刺地道︰「為了你所謂的報恩,就將多年苦讀的聖賢書全部拋諸腦後,將成千上萬將士往死路上推,朱濟,你于心何安?!」

對于他的話,朱濟負手未語,看其神色,並未有任何愧疚或是不安,想來在他心里,那些非親非故的人命根本不值一提。

永狠狠盯了他一會兒,轉頭道︰「現在呢?你可是要殺我?」

永望著帕子上那抹殷紅,冷聲道︰「放心,不是現在。」說著,他朝帶來的人使了個眼色,那些人用一個黑布袋罩住永,往某處行去。

永將一直緊攥的雙手微微松開稍許,一些細細不起眼的粉末悄無聲息地從指縫中飄落,沾在泥土或是旁邊的草木上。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取掉了永頭上的黑布袋,待得適應了眼前的光亮後,他自己置身于一間木屋之中,四周站著幾個膀粗腰圓的漢子,透過半開的窗子望去,外面有許多這樣的屋子,還有人四處巡邏,屋里屋外的人都穿著清一色的叛軍衣裳,想必此處就是叛軍老巢。

終于到了此處,正當永在心里感嘆之時,一個中年人與永璋走了進來,永認得他,此人就是叛軍首領,叫趙福,倒是一個勇猛之人,當時與張將軍拼得不相上下!

趙福打量了永一眼,惻目道︰「他就是十二阿哥永?」

永璋點頭道︰「不錯,他在回京路上逃走後,又回濟南城去找了朱巡撫,朱巡撫就將他秘密送到城外交給我們。」

「好!」趙福一臉欣喜地撫掌道︰「狗皇帝最在意這個,有他在手,咱們攻向京城之路,必然會順坦許多!」說著,他用力一拍永璋肩膀,感激地道︰「來日成就大業,軍師你就是最大的功臣,我必封你為國師,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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