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華熱鬧的街道,充斥著絡繹不絕的行人.)已近七月的午後依舊悶熱不堪,街道轉角處聚集的乞丐們也怏怏的坐著或躺著,一個個沒精打采的。
一個身子瘦小的孩子半靠在牆上,臉上髒污不堪,長長的頭發擋住了眼楮,讓人一時間竟看不出她是個女孩子。
倏的,一塊昨天的饅頭被扔到了她面前。不帶有一分遲疑,小乞丐瘋了一樣的搶了過來塞進嘴里,不顧干澀,硬吞了進去,臉漲得通紅卻很滿足,餓了兩天了,終于吃到了東西。可就在她剛剛咽下饅頭之後,就有人一腳踢上了她的肚子。
劇烈的疼痛使她的眉緊緊皺著,「嗚」沙啞如同野獸的吼叫從她口中傳出,一直低著的頭抬了起來,隱藏在發中的眼楮暴露在眾人面前,幽暗的紫色令人恐懼,而這雙眼楮此刻正緊緊盯著剛剛那一腳的始作俑者——乞丐頭領張三。
「你這個死妖怪,看什麼看!」張三惡狠狠的說道,「兄弟們,打死這個妖怪,省得她礙了我們的眼.)」
言畢,眾乞丐一陣拳打腳踢。可小乞丐卻一聲也沒有出,她死死咬住下唇,拼命維護自己最後的尊嚴。
這已經是第幾次了?已經數不清了。從她記事起,便是過著這樣的日子,每日食不果月復,人們的指指點點,謾罵和毆打,就是她生活的全部。就是因為她這異于常人的瞳色吧,所以大家都叫她妖怪,而她也才會一出生就被父母所遺棄。
突然,鋒利的石塊丟向她,割傷了她的眼。猛烈的疼痛過後是無盡的虛無,她卻是笑了,就這樣吧,死了之後就會解月兌了。
小乞丐放棄了掙扎,任憑無數的拳腳落在自己的身上,意識漸漸模糊。
就在這時,她依稀听見了一個屬于男子的低沉溫雅的聲音,「住手。」身上的拳腳一下子停了下來。
小乞丐努力的抬頭看去,卻只是見到了一個模糊的白色身影。下一秒便有一只手輕柔的撫上了她的頭︰「我帶你走。」
好痛,好痛。滿目的血紅,仿佛是被一刀刀凌遲的痛,可是卻不及心中的疼痛萬一。不要,不要。
「嗚嗚,」床上的小人兒面容痛苦的扭曲著,仿佛是經歷著無盡的痛苦。穆離塵輕聲嘆息,指尖凝聚一朵柔光,點上那孩子的眉心。痛苦的表情逐漸變的平和,孩子指尖微動,緩緩蘇醒。睜開眼楮後卻是滿目的黑暗,她下意識想要揉揉眼楮,卻在半路被人制止。
「不要動,你的眼楮受了傷,我已經為你包扎好。」這個人的手觸感冰涼柔滑,聲音輕柔。小乞丐突然想起了臨昏睡前眼前的那個白色身影。
「嗚嗚」——你是白衣人?忽而想起自己那野獸般的聲音,小乞丐自嘲的笑,怎麼會有人听懂她的意思呢?是她太天真了吧。那抹失落的神色盡落入穆離塵的眼中。
「我是。」溫雅的聲音略帶一絲暖意,「從今往後,再不會有人欺負你。」
小乞丐呆愣愣的,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可有名字?」
小乞丐頹喪的搖頭,她自小無父無母,怎麼會有名字呢?
穆離塵嘴角輕揚,「那,我便喚你靈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