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麼.傻孩子.」甄母一臉的慈祥與滿足.但聲音已經逐漸微弱.「媽媽呀.能活多這幾年.還有你在身邊陪伴.已經很知足了.現在看到你身邊有個這麼優秀的男孩子.我也放心了.」
「媽.你別說這些.你好好休息.好好治療.一定會好起來的.你不是想看我穿婚紗的樣子嗎.你還沒看到呢……」甄婉婉雙手掩面.掩起自己哭泣的臉龐.
「小伙子.你叫什麼名字.」甄母的目光落在了歐耀廷的身上.
「伯母.我叫歐耀廷.您叫我小歐就可以了.」歐耀廷身體微傾.拍著情緒激動的甄婉婉的肩膀.尊敬地對甄母說.
「小歐啊.婉婉從小就受過不少苦.以後.以後.婉婉就交給你了.你可要好好待她.」甄母完全把歐耀廷看做了自家的女婿.叮囑道.
「伯母.您放心.我會的.一定會的.我不會讓婉婉再受到任何傷害的.」歐耀廷滿臉真誠.說出錚錚誓言.
甄母放心地點著頭.突然.一陣急促的咳嗽聲傳來.甄母的臉色愈加蒼白.
「媽.你就好好休息吧.」甄婉婉勸道.
「我還有話說.我怕我現在不說.往後都沒有機會說了.」甄母忍著不適.將話說完︰「婉婉.我一直沒有和你說.可能你已經不記得了.你有一個比你小三歲的妹妹.當年.是你爸爸出軌.我沒法忍受.才悄悄把你抱走.那時你妹妹才出生幾個月.給女乃女乃帶著.我沒有辦法.只好丟下她.這麼多年來.我沒有把事實真相告訴你.是因為我還怨恨你們的爸爸.但是.如今我是.將死之人.你失去這麼多年的父愛.媽媽沒法隱瞞下去.也不該隱瞞下去了.還有.你爸爸他姓李.你妹妹叫李婷婷……」
甄母一下子說出這許多話來.不由得氣喘吁吁.甄婉婉急忙用手輕拍甄母的胸口.幫著將氣息順緩一下.
「媽.你別說了.我知道了.你太累了.」甄婉婉看著自己的母親這樣痛苦.這樣虛弱.好像下一秒就要離她而去.她又忍不住落淚了.
「好了.你們走吧.我要睡會……」說著.甄母緩緩閉上了眼楮.面容安詳.嘴邊還掛著淺淺的笑.一臉的知足.
看到這番景象.甄婉婉的淚水無聲地滑落下來.她的指尖輕輕撫上甄母滿是病容的臉龐.嘴里的呼喚帶著濃重的鼻音.「媽.媽.媽……」
可床上躺著的人依然睡得安靜.與世隔絕的寂靜.
歐耀廷忙按下緊急按鈴.醫生立即趕到.
醫生試探了一下甄母的鼻息.遺憾地搖了搖頭︰「甄女士去了.節哀順吧.」
「嗚嗚嗚~.」甄婉婉頓時抱頭痛哭.她想起小時候媽媽給她做飯.給她買新衣.牽著她的小手送她去上學.這些童年的點點滴滴.都少不了這個給予她生命和無限關懷的女人.
歐耀廷拉過甄婉婉.讓她靠在自己的胸前.將她收在自己的懷里.不停地安慰著她︰「婉婉.你還有我.還有我.」
淚水浸透了他胸前的衣物.她的聲音也越來越沙啞.最後聲嘶力竭.哭泣才停止下來.
待她冷靜一些.情緒不再激動不止時.歐耀廷才開始著手辦理甄母的後事.
一切以甄婉婉的意願為準.原本甄婉婉什麼都不顧.一定要親自操辦母親的葬禮.最後.歐耀廷實在看不下去她這傷心欲絕.面容憔悴的樣子.
直勸著她先好好休息一天.暫時由他來置辦.等她休息好了.一起為甄母的後事準備.甄婉婉確實也是體力不支了.長時間的拍戲之後.又遭遇失親之痛.實在是不堪重負.不管是從心里上還是體力上.
甄婉婉向公司請了假.近期內都沒有辦法工作了.公司方面知曉她的情況.也很理解.小朱還連夜趕來安慰她.幫忙勸她要寬心.主動提出要幫忙.
初見歐耀廷.小朱還是有點驚訝的.沒想到他會陪在甄婉婉的身邊.之前听甄婉婉的講訴.他們似乎是分手了.小朱雖不解.但也沒有多問.再加上連日來.看著歐耀廷為了婉婉母親的後事忙進忙出.勞心勞力的.小朱看在眼里.也看出了歐耀廷對甄婉婉的這份真心.不由地替甄婉婉開心.能找到一個真心待她好的男人.
在為甄母準備葬禮事宜期間.歐耀廷甚少到公司.只是每日接到助理的匯報電話.簡單了解公司的情況而已.
看著每日以淚洗面的甄婉婉.歐耀廷的滿滿的心疼.看著她只要傷心.他也跟著難過.想起自己母親去世時的情景.他的心又是一陣劇痛.
她痛.他也跟著痛.而他.承受的是雙重的痛.
「婉婉.我熬了點粥.你喝點.你最近都沒怎麼吃東西.你吃點.再這樣下去.你身體會支持不住的.」歐耀廷將辛辛苦苦熬的小米粥端到甄婉婉的面前.耐心地哄著.
歐耀廷從前從未下過廚.也不懂得怎麼煮.以前和甄婉婉一起的時候.多半是在外面吃了回家.或者和她一起出去吃.甄婉婉偶爾得空也會在家自己弄點.基本上用不著他下廚.他自然也沒有廚藝可言.
鑽研了一天的食譜.只為心愛的女人熬一碗小米粥.其中的心思和關懷不言而喻.
只是看著眼前一蹶不振的甄婉婉.連理會都不願意去理會歐耀廷.更別說喝粥了.
「婉婉.有的事你遲早要去面對的.你這樣下去只會拖累自己的身體而已.如果伯母知道你這樣糟蹋自己的身體.她也會不高興的.」歐耀廷繼續勸說著.他說著放下手中的米粥.扳過呆坐著的柔軟無力的甄婉婉.
甄婉婉兩眼無光.表情呆滯.只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任由歐耀廷怎麼勸她.她都不為所動.
「婉婉.」
「你走吧.」甄婉婉終于開了口.但話里不含一絲感情.
「婉婉.你在說什麼.我怎麼可能……」歐耀廷欲說些什麼.卻被甄婉婉無情地打斷.
「你走.你還在這里干什麼我們不是分手了嗎我怎麼樣關你什麼事.我吃不吃飯關你什麼事你走.你現在就走.我不要再看見你.你走」甄婉婉就像一頭發怒的母獅子.將心中積壓許久的怒氣噴泄而出.她一臉怨恨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婉婉.你這是怎麼了.你在說什麼氣話.我們沒有分開.我們還要一起.」歐耀廷試圖抱住甄婉婉.卻一下子就被甄婉婉掙月兌.
甄婉婉發狂般地掙扎.就要將歐耀廷推出門去.
「你冷靜點.冷靜點.」歐耀廷一聲怒吼.完全將甄婉婉的瘋狂壓了下去.
「你听我說.婉婉.我只說一次.我愛你.真的愛你.不管如何.這次.我不會再放開你.況且.我也從來沒有想過要放開你.你是我的女人.永遠都是.也只能是我的.」歐耀廷雙手緊抓甄婉婉的肩膀.讓她直視自己的真誠的眼眸.深情地擲地有聲地說出這番話.
原本還一臉頹廢的.眼里帶著恨意的.有點自暴自棄的甄婉婉.听完他的真情表白.她心中的情弦被溫柔動情地撥動過.他說愛她.他在說愛她.
她從未奢望能從他的嘴里說出這麼真實的話語.從前的情話或許可以看作是一個男人討好一個女人的甜言蜜語.未必是發自內心.但今天不同.他眼楮里飽含真情.語氣沒有一絲敷衍和作假.
忽地.她放聲大哭起來.聲音斷斷續續︰「你既然說.說愛我.可你又為何將我推給別人.既然將我推給了別人.為什麼.為什麼還要來糾纏我.還說.說愛我.」她無力地跌坐下來.淚濕的臉龐楚楚可憐.十分惹人憐惜.
歐耀廷也隨著蹲來.慢慢靠近甄婉婉.右手的指尖輕輕拂過她淚濕的臉頰.將她臉上鋪滿的淚水一一拭去.用力地將她擁在懷里.就像要揉進自己的身體里.
「我會永遠在你的身邊.保護你.愛著你.不離不棄.所以.你也不許離開我.你一定要答應我.如果你做不到.不.我不會讓你做不到的.你只能做到.」說著.歐耀廷的眼里也滲出了淚水.濕潤了眼眶.
他微微仰起頭.眼淚倒流.很好地地將自己的眼淚掩飾過去.
甄婉婉只能偎在他溫暖的懷抱中.默默地流著淚.她不知道該不該去相信他的話.如果這一次.只不過也是一場謊言.愛情的謊言.如果她輕易地相信.是不是還是會像之前那樣.傷心難過.再次感受錐心的痛.
她的媽媽離開了她.她身邊沒有可以依靠的人.她希望找到真正的.能溫暖她.愛惜她的人.可這個男人.曾經是多麼殘忍地傷害過她啊.她還能相信他嗎.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她知道自己還愛他.沒有忘記他.就像此時.她是多麼依戀他溫暖的胸膛.可是.她怕受傷.她面對曾經的傷害.已經不夠勇敢了.不夠勇敢去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