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無常我太熟悉了.他們捉弄我的情形歷歷在目.沒想到.紅孩兒這麼無厘頭.竟然縱容他們胡鬧.
「原來你有喜歡的青梅竹馬.是紅孩兒把她攆走的.」我回味著第四個畫面的漂亮女妖.
「她只是小時候經常陪伴我.紅孩兒趕走她後就再也沒出現過.他不是我喜歡的人.」玉瞳淡淡澄清.
「你心里喜歡的.在意的.是紅孩兒.」我接口.其實早就猜到了.
玉瞳動了動一下嘴角.沒有應答.半晌才又淡淡說了一句︰「你出現後.好多事情慢慢地.都變了.」
我回憶著最後的畫面.緊接著還有很多相關記憶吧.只是與玉瞳不願再想起.如果紅孩兒真的那麼在意我.那一定會讓他暗自傷心.
忽然覺得自己像個賊.偷了他的一件至寶.卻從來沒珍惜過.「玉瞳.」我感觸良深.「只要紅孩兒能好起來.我不會與你去爭什麼.畢竟我只想從哪里還是回到哪里去.我的世界不屬于這里.」心里一番悵然.
他好像沒听進我說的話.抬頭望了望月亮.月色清冷依舊.「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欣賞到這樣的夜晚.」他喃喃自語.
第二天.紅孩兒起得特別早.獨自在院子里散步.玉瞳和烏金一早醒來時.沒瞧見他.還嚇了一跳.出來見他精神抖擻.一派閑然.才落下那顆心.
「大哥.你感覺好些了.」烏金上下觀察著他.猶疑地問.
紅孩兒不經意地瞟了一眼自己的雙腿.「嗯」了一聲.沒做正面回答.這惹得他二人更是大惑不定.
我擔心小白龍的出現再起波瀾.便變了黃鶯的模樣讓他委令江河湖海的魚兒悄悄去尋找.本來他也好像對紅孩兒中的毒有些興趣.正欲打探一番.便兩事齊辦.忙忙地出去了.
紅孩兒和玉瞳.烏金正興致勃勃地說著話.陡眼瞟見回來的我.心情甚好.定拉著我陪他在這荒蕪的皇宮小院里漫步.
從院內樓台亭閣的結構.雕欄畫柱的設計.可以想象當初曾繁華一時的盛況.現在雖已是敗落之相.但植物無處不生根.卻也有幾分野趣.
紅孩兒漫無目的地散著步.表面上氣定神閑.但從他飄忽不定的眼神里依然能感受到心事重重.「靈珠.上次那個小金牌還在嗎.」他忽然問.
「在.」我拿出來交給他.
他不停撫模著金牌背面凹下去的指印.流露出的不舍和溫情和牛魔王一模一樣.然後在旁邊也深深按下一個指印交還與我.「拿去.留作紀念吧.」他說.
「紀念.」我沒理會過來.
「還是那麼笨.」他恢復了笑靨如花的臉.又好象對我一如既往的笨多出幾分寬容.手指在我的額頭上輕彈.「若是再也不能見面.看到金牌或許會想起我.」
「不能見面.為什麼.」不祥的意識在我的腦海淺淺浮現.但是我不願相信.
「我.不知道還能捱多久.也不知道哪一次會再也不能醒來.」他悶了一會兒.終于將話說得很明白.
「不.」我將小金牌極力往他手中塞.「不會的.那樣.就不是我認識的紅孩兒.紅孩兒不會輕易妥協.」我凜然道.
「我不會妥協.但是我也得做好準備.」面對有可能隨之而來的死亡.他很沉著.
空氣忽然靜得可怕.
我抿著嘴.淚水控制不住地從我的眼里奪眶而出.有些陪伴已久的東西驀然要失去時.才發覺舍不得.真的舍不得.現在.哪怕他從我的眼前消失片刻也不願意.
他瞧著我.幾分動容.無奈地將我拉入懷中.「只當什麼事都沒發生.你還是像以前那樣罵我.鄙視我就好.」他說.
我抬起頭.望著他燦爛如昔的面容.悲傷堵在胸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隔著淚花.他的眼里似乎也隱隱閃著星光.「別哭.」他輕輕說了一聲.旋即低頭.兩片瓣花似的唇深深扣在了我的嘴上.
我什麼都不記得了.除了紅孩兒.紅孩兒…….只希望時間就此止住.明天永遠不要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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