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這就是所謂的高處不勝寒,才走了兩個時辰,對于蘇木口中的高度來說,現在這才只是開始而已,但在洛天依的感官里,自己的四肢都已經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涼霜。空中的霧,如同蘇木所說的那樣,到了個固定的是時間就會消散。從伸手只能大略見到五指的可見度里走了出來,稍顯開闊的四周頓時撥開撩霧展現在了他們幾個的眼前。
每座山所展現給人們的形態都不一樣,雖然它們都被統稱為山。
蘇木所說的危險,果然不假。
洛天依跟漁歌排著隊緊跟著蘇木走,現在他們走的這個地方,就一個人身的距離,兩邊都是斷開的懸崖,大概很難想象得到那種稍微寬點兒的走獨木橋那種感覺。
「小心一點」
走在洛天依身後的漁歌提醒到她,洛天依听到了,反過頭去對著他微微笑笑,然後眼楮無意間就瞟到了下面仍舊是雲里霧繞地方,那一眼看不到盡頭的感覺,使人心顫。
忽然大腿肚子就抖了一下,然後洛天依整個的步子都慢了下來,漁歌感覺到了她的不對,快走了幾步靠近她,然後伸出手在後面握起洛天依的手來,聲音別顯溫柔堅毅的問道她還可不可以。
洛天依緩了緩自己的高空情緒,然後嘆了口氣,點了點頭。這回她沒有再看漁歌,因為她擔心自己再一不小心看到下面,就鎮不住自己的魂兒了。
上邊的風較大,蘇木走得比較快,並沒有听到漁歌和洛天依的對話。等她回過頭來看身後兩人的時候,他們三的距離都隔上幾百米了。
「我說,你們別跟丟了呀!」
被風吹得有點零散,蘇木的話斷斷續續傳到洛天依他們耳朵里,都听不大清楚她說了些什麼,只知道蘇木的表情被風吹得有點扭曲,頭發在臉上胡亂的吹著,已經無法用凌亂來形容。
「再爬過那個山頭,就差不多要到了」
在走過那段說不算路的路之後,沿途又路過了一大片草甸。洛天依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草甸,成片的,壯闊極了。走在上面,看向蘇木手指的方向,忽然就有一種一望無際的感覺襲上了他們的心頭。懸崖之巔,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地方,竟然會有這麼多種不同的景物交替著互換。不過照蘇木之前的話說,懸崖之巔,到了快要接近的地方,那是荒涼的一片。看著此情此景,洛天依暫時無法想象荒涼的懸崖之巔會是個什麼樣子。
因為高處的雲霧,在洛天依他們現在走著的這個地方,暫時都還只能隱約的在某個時刻,那風將雲霧吹散的時候才能隱隱的看到一處凸起堅聳的地方,據蘇木說,那就是他們要去的懸崖之巔。
「我們得要在入夜之前趕快下山,對于我們采藥人來說,不論什麼原因,晚上再下山,都是個不明智的選擇」
蘇木走在前面,一邊自己動手撥開橫在她前面的枯枝,一邊對著身後兩人說著。
「山間的野獸多,凶猛的又大半是夜間出沒,而且……」
蘇木說著,下意識的頓了頓「入夜了,就算一個再好的獵戶都找不著下山的路」
被蘇木說得特玄乎,听到他們的耳朵里,大概的意思就是說,這兒只能白天走人,晚上還呆在上面那就是件極為危險的事情。蘇木從小跟著爺爺上山采藥,也從小就听著她爺爺說要在落日前下山,仿佛已經成了個條件反射。總之在蘇木的意識里,懸崖之巔也不是個沒事就能隨便來的地方。
「所以說」
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了洛天依他們,蘇木正色道「要是沒有拿到金龍草,你們執意不听我話下山的話,我是不會理你們的,到時候別怪我沒人情味了」
看著蘇木那樣子,洛天依愣了一愣,然後呵呵的干笑了兩聲。蘇木不在意洛天依的表情,就當她是同意了她的說法,于是繼續轉過身走了下去。
每走一段路,他們就會停下來休息一下,補充體力。就在閑著的時候,洛天依在蘇木的身邊,然後無意間問起了蘇木有關于自己記憶里的幾個地方,譬如邊城。
「听爺爺說過,離我們洪唐鎮也還蠻遠的,不過現在那邊似乎有點亂,具體發生了什麼不知道,我不關心那個」
蘇木說得輕描淡寫,但就是這模稜兩可的話,使得洛天依一顆心被懸了起來。
邊城亂,是她兩年前就知道的事,但兩年多都過去,再不平靜都說不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