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上,一壺廬山雲霧。龍九端起茶盞,垂眸抿唇。
客座案上,一壺紹興花雕。容元自斟自飲,眉目含笑。
蕭瓏抱著吉祥,坐在一旁,不飲茶亦不飲酒,意在听他們說什麼。
容元連喝了幾杯酒,才出聲道︰「風逸堂主不喜飲酒麼?」
「無事不飲酒。」
容元笑了笑,又問蕭瓏︰「阿潯素來好酒量,今日怎的不喝?」
蕭瓏笑盈盈的,「看到你便不想喝了。」
「既是看到我不悅,便去歇息吧。」容元想要支開她。
「吉祥掛念九爺,不願離開。」蕭瓏垂眸,將吉祥一雙前爪握住,又拂過它一身透著悅目光澤的皮毛。
吉祥沒奈何地打個呵欠。它倒是想跑,苦于跑不了。
「她輕功絕佳,想躲在何處聆听旁人密語,最是輕易。」龍九放下茶盞,對容元道,「莊主有話,盡管直言。」
容元被酒嗆到,連咳數聲。
龍九數名手下現出促狹笑意,寒燁則命人又送上一壇好酒。他是好意,酒能壯膽。
容元苦笑連連,思忖片刻,道︰「我與風逸堂主倒也沒什麼背人耳目的話,不過是朝夕間听到幾件奇事,在莊內又不得安寧,便趕到海上躲個清靜。」
這種鬼話,誰會信?蕭瓏月復誹著,耐著性子听他一一說來。
「第一件,自然是江湖第一奇事——風逸堂主與雪衣盜聯手盜御馬、與天子為敵,之後又齊齊奔赴海上。」說到這里,容元別有深意地瞥過蕭瓏,「江湖傳言,兩位早就暗度陳倉,如今是雙宿雙飛。」
「什麼江湖傳言?」蕭瓏瞪著容元,「分明是你散布的謠言!卑鄙!小人!」
「阿潯又冤枉了好人!」容元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龍九卻是不為所動,「往下說。」
容元避開蕭瓏要殺人的視線,看著手中酒盅,「這第二件,便是關乎天子。京都盛傳,若非番邦作亂分不出兵力,天子定要發兵海上,將風逸堂一舉殲滅。」
龍九報以淡漠一笑,滿臉寫著一句話︰笑話。
這話連蕭瓏都不信,她只相信容元是在胡扯消磨時間。較之番邦作亂,風逸堂才是朝廷最大的隱患。想要一舉消滅,定要從長計議。
見兩人皆是無動于衷,容元頹然,硬著頭皮繼續道︰「是因此事,民間盛傳,若有江夏王在朝堂,定能將風逸堂鏟除,天子又何須憂心。」
江夏王。听到這三個字,蕭瓏肅然起敬,隨後,便是一縷酸澀難言的情緒縈繞心頭,揮之不去。
「江夏王,當世傳奇,蒼生心中頂天立地的豪杰,英雄二字,當之無愧。」容元說到此處,亦是面帶敬仰,語氣慨然,「十六歲便救家國于危難之間,十七歲封侯,十八歲封公爵,十九歲拜江夏王,只是可惜……」
龍九听得不耐煩,輕拂衣袖,強行打斷︰「嗦!」
蕭瓏卻正听得入神,問道︰「可惜什麼?」
容元對龍九一笑,回答蕭瓏︰「可惜,江夏王無意揚名,‘無名’便是他名諱,更無意為人所識,自來罩鐵面,從無人一睹真容。是以,江夏王又被稱為無名王爺、鐵面王爺。」
蕭瓏顯得有些失望,「我當是什麼,原來都是听過百千遍的舊聞。」
「所為何來,我總是想不明白。」容元喃喃嘆息,「莫非天妒英才,真如多人猜測那般,江夏王生得奇丑無比,或是幼年間容顏被毀?」
「那又何妨?人不可貌相。」蕭瓏白了容元一眼,又將他與龍九審視一番,笑道,「九爺是世人公認的絕世美男,莊主也是端端的美男子,試問二位能擔起英雄二字麼?」
龍九啜一口茶,不作答。
容元卻是振振有詞︰「英雄要心懷天下,不比江湖兒女自在瀟灑。便是江夏王,不也離開了錦繡朝堂?」
蕭瓏張口欲言,隨即現出沮喪。容元是強辯或是訴諸心聲都無關緊要,江夏王離開朝堂已成事實。
已有四年了,英雄無下落。
隨後,蕭瓏也嫌煩了,「你到底要說什麼?我看九爺可以送客了。」
「嗯。」龍九漫應一聲,並不反對。
容元又連連倒酒、飲盡,末了將酒盅重重放下,下定決心一般,道︰「我要說的重點,便是江夏王稱病去往民間求醫另有隱情。江夏王那時權傾朝野,不論身患何病,都不乏神醫自願登門診治,是以,這不過是他搪塞天子的借口。」
龍九、蕭瓏同時看向他,前者目光犀利,後者隱有忐忑。
容元唰一聲抖開手中折扇輕搖,自顧自說下去︰「時隔四年,我才听聞,江夏王離京前夕,發生了一件大事——天子賜婚,命他與蕭丞相長女喜結連理。蕭丞相長女,是京城第一才女,只是姿色尋常。可是英雄才女若攜手,也是一樁美滿姻緣。只是怎麼也沒料到,第二日,江夏王絕然離去,而那蕭氏女……」
「住口!」
「閉嘴!」
龍九、蕭瓏異口同聲,前者霍然起身,後者神色凌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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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板好冷清的說……親們都在養文,還是這文太一般了所以無話可說?
(☉o☉)木有信心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