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郎~咱們逛了這麼久怎麼還沒看到賣果樹的呀?要不咱們先去客來居問問魚苗的事吧。」
大郎因為要牽著羊,還要拎著一袋菜籽,沒手抱孩子,這孩子便有蘇芸抱著了,蘇芸剛抱的時候覺得沒什麼,可走多了這手臂有些酸麻,也怕自己萬一支撐不了不小心摔了孩子,便想去客來居談談生意順便歇個腳。
如今的客來居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客來居了,很多京城大官慕名而來,文人士子也都喜歡過來飲酒作對,一時之間,客來居的名氣大起。
「誒,掌櫃的,兩位貴客來了~」眼尖的店小二一眼就認出這兩個農戶人是李掌櫃交待自己的貴客。
蘇芸跟大郎第一次來客來居遇到的那小二一看到蘇芸倆口子就跟掌櫃的喊道,蘇芸看了看,發現這小二穿的比第一次還要齊整得多,看來客來居挺會搞面子工程的嘛。
李掌櫃的在跟賬房先生談事,一看到蘇芸倆口子就放下了手里的事,親自帶著二人上樓上的雅間去。
「小二,你忙你的去吧,我們只是來跟掌櫃的談點事,不用招呼我們。」大郎看店小二給他們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店里人那麼多還專門招待他倆人,大郎很過意不去。
「二位貴人,你們呀就安心坐著吧,實話不相瞞,我這客來居要不是你們呀,說不定就倒閉了,這底下幾十號人說不定連口飯都吃不上,要不是你們的這吃食方子好,也不可能有今天的興旺。」李掌櫃笑呵呵的跟倆人說。
蘇芸靜靜坐在一旁,抱著孩子逗弄,並不搭話,她也想看看大郎如今有多成熟了,能不能獨自出來洽談生意。
大郎並不知道自己媳婦的打算,看媳婦坐在一旁逗弄孩子的樣子十分溫馨,這樣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樣子他看的也很開心,便開門見山的對李掌櫃說︰「掌櫃的,我們只是給了您方子,這酒樓能弄得這麼好是您打理得好,我們哪有什麼功勞。只是今日我二人上門來是想求掌櫃的一件事,我們想去買些魚苗,只是逛遍了集市也沒見有人賣的,想問問掌櫃的您可有門路?」
蘇芸很喜歡小孩子,一逗他就咿咿呀呀的笑個不停,自己也跟著笑了起來,她當然有听到大郎的話,心里默默的點了點頭,看來大郎是個可造之材,日後家業做大了少不得要大郎出去跑貨。
「嗨,這魚苗不是小事情嘛,我們客來居有自己的一艘漁船,你們夫妻運氣也不錯,他們剛回來,還帶回了許多我沒見過的魚。」李掌櫃還以為二人有什麼難以開口的事,一听是件力所能及的小事,便笑呵呵的拍了拍大郎的肩膀說道,表示自己能幫忙。
「那我們倆口子就謝謝掌櫃的了~」大郎起身作了個揖,他本是莊戶人不懂這些,可這些日子他媳婦老讓他跑鎮上置辦東西,看到那些讀書人都是這樣的,便學了起來。
你還別說,大郎作的揖還蠻標準的。蘇芸不知為什麼看不慣大郎的這般模樣,只覺得好笑得很,抱著孩子在一旁小聲的笑。
李掌櫃把一家三口領導了清水鎮的碼頭上,客來居的漁船正停靠在那。
「二位貴客……」
掌櫃的還沒說完便被蘇芸給打斷了,「李掌櫃,您別老2位貴客的稱呼我們了,多客套吶」
「那……呵呵呵,我知道了,你們二人年紀跟我弟妹一般,要不以後就兄妹相稱怎麼樣?」李掌櫃提議。
「好啊,李大哥~」蘇芸很快的就改了口,大郎見狀也叫了聲李大哥,李掌櫃听了自是開心,他很欣賞這二人,單看他們僅提供幾份吃食就能使酒樓起死回生就是個不簡單的,這關系能親近些自然是好的。
客來居的漁船正在卸貨,一筐一筐的魚都堆在岸邊,蘇芸看到這些跟看到白花花的銀子似的,眼楮一直發光,她知道魚的種類不多,但這麼多的魚買個三四筐回去放水塘里養著,收益肯定很可觀。
這麼想著蘇芸當然按捺不住性子,但又不能直接把孩子交給大郎抱,在大明朝,不提倡父親抱自己的兒子,蘇芸雖然很鄙夷這種世俗觀念,但身在其中,不能不妥協。
「李大哥,不知這撈上來的魚能賣幾筐?我們想多要些~」蘇芸懷里的孩子似乎知道大人們這是在交易,不哭不鬧,微微的睜著眼楮看著蘇芸講話,蘇芸說完低頭一看,發現這小蘿卜頭竟然對她笑。
這還多大的孩子,竟然會笑?蘇芸有些懷疑是不是陽光太刺眼了自己看錯的,又揉了揉眼楮。
邊上的頭頭以為自家掌櫃是過來視察,便恭恭敬敬的站在李掌櫃的一旁等待吩咐,只是看到自家掌櫃那樣厚待這兩個抱著孩子的農村夫婦,都有些搞不清狀況。
「哈哈,弟妹呀,這魚本是我們客來居明日做菜的材料,既然你們開口了那就全拿去吧~」李掌櫃更是大方,竟想著全都給蘇芸二人。
這回不僅蘇芸跟大郎二人咂舌,旁邊搬貨的工人和漁船的負責人都不敢相信一向鐵面無私的掌櫃竟然能開這樣的金口。
「大哥~我跟我媳婦怎能這樣佔大哥的便宜,這魚是大哥拿來做生意的,我跟我媳婦就只要三筐小魚苗就好了,那些大魚大哥還得好好留著做生意。」大郎一听李掌櫃的這麼說,急忙拒絕李掌櫃的好意。
他知道這求人辦事千萬不能太過,大家互相換位思考,這良好的關系才能持久。
蘇芸這回想勸李掌櫃也勸不了了,因為他們家的這個小蘿卜頭又給她尿了,她還得給這小蘿卜頭換尿布,所以這回蘇芸什麼話都沒說,大郎現在做事她還是放心的。
「是啊,掌櫃的,這些魚是明日的食材,要是二位客人有什麼需要的,明天我們再出海打撈就是了。」那頭頭看自家掌櫃的有點猶豫,便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他知道這二位客人是掌櫃的貴客,但沒必要為了酬謝而斷了自己的生意啊。
「大哥,您就別想了,咱們就結了這三筐小魚苗的銀錢吧。」大郎又加了一把火。
李掌櫃看大家都不贊同他的想法,也不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那行,我知道二弟你是個厚道的,以後有事盡管來找大哥!」
「好。」大郎看李掌櫃不是客套話的樣子,便也收正了表情,嚴肅並鄭重的說了,「大哥,我跟我媳婦先在此謝謝你了,以後大哥要是有難也別忘了告訴弟弟一聲。」
李掌櫃跟大郎相互擊了一掌,擊掌為盟,也算是成了兄弟。
事後雖然李大哥一直不願意收蘇芸銀錢,蘇芸還是硬給他塞了一兩銀子,說是弟兄們打漁不容易,風吹日曬的,這點錢給他們去喝點酒也好。李掌櫃听後便收了下來,沒再跟蘇芸糾結這件事。
只不過在蘇芸跟大郎回清溪村的路上,蘇芸給小蘿卜頭換尿布時才發現里邊有著自己給李掌櫃的那一兩銀子,蘇芸拿銀子給大郎看了,大郎只讓她收好,說既然是大哥給孩子的那就收著吧。
一家三口伴著習習微風,乘著大虎的木板車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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