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董家的事已經在小小的村落里刮起了一場風暴。小溪旁。一群婦人蹲在河邊洗衣服,每次洗衣服總會扯些八卦,這回也不例外,便嘰嘰咋咋的聊了起來「誒,你听說沒有,董二郎媳婦昨晚沒了。」「怎麼沒听說,昨晚他們家整出那麼大的動靜,我都听到了。听說董二郎家的沒了是那董二郎造的孽,人家親家母都上門來了,人都沒出現。」「這關董二郎什麼事?不都說是小產才血崩的嗎?」。「切,那董二郎家的身子又不弱,李氏又一直吃好喝好的精細伺候她,怎麼能那麼容易小產。你們還不知道吧,這董二郎跟村頭那劉寡婦可好了一段時間了,我看這董二郎家的肯定是知道這事才被氣到的!」「這董二郎平日里看著就不是個好的,虧他媳婦還給他們董家生了個娃,要我說這董家上下也只有大郎一家是好的,你看人兩口子分出來單過那日子多紅火,听說二郎家的孩子還交給他倆撫養。」「那親家母也是好打算,知道孩子讓二房養將來娶了後母這孩子還不定怎樣呢,大郎倆口子還沒孩子,交給他倆人撫養定會視如己出,再說這倆口子也是那厚道的人。」「行了,你們也別議論人家的家事了,死者為大,誰家沒有本難念的經。」一婦人適時開口,這議論人家家事總歸不好,不過大郎一家可真是個厚道的,自己以後要多多跟大郎家的打打交道。「哎喲,大海家的,我們不就是隨便說幾句嘛,听說你家大海在鎮上官爺家當小廝,每星期能回家一次領的銀錢也不少,可真是羨慕死我們了,哪時候也讓你家大海也介紹介紹我們家大山去干活。」這大海家的名叫林荷花,男人在鎮上一官老爺家當小廝給大老爺跑腿,這官老爺姓周,在清水鎮當縣令已經好幾年了,听說任期也快滿了,這周縣令在清水鎮雖說不上剛正無私,卻也找不出一絲錯處,將清水鎮打理得風調雨順,只是手里收了多少銀錢就不得而知了,畢竟水至清則無魚嘛。林荷花把衣服擰干,笑著說︰「我們家大海只是運氣好才能被官老爺給看上,大山家的,你說的事我記著了,等我男人回來了我再跟他說說。」「誒,好好好~」董家。蘇芸今天忙得連歇下休息的時間都沒,小李氏走得太突然了,董家也沒有白布這些東西,就連小李氏的尸體也得趕緊早點入土為安,天氣有些悶熱,尸體不易久存。楊氏一大早就過來幫蘇芸的忙了,這讓蘇芸總算得空休息了一些。「今天都累壞了吧?」楊氏邊裁紙邊問蘇芸。董老爺子跟大郎都去鎮上請工匠連夜打造棺材,估模著要午飯的時辰才能回來,至于李氏則是跟村子里的婦女在院子外邊處理食物,小李氏下午就得安葬了,得快點燒好飯招待前來幫忙的人。蘇芸累的腦袋直犯暈,「是啊,家里這麼多事都堆在一起了,我現在是恨不得自己多長幾只手。」「你婆婆可真是個甩手掌櫃,這二郎家的出事二郎到現在都沒出現,就會找你倆口子,也是你們好心,被趕出家門還回來處理這些個破事。」楊氏性子直,說話從來都是這般直爽,從來不掩飾自己心中的想法,蘇芸也喜歡和這種人交朋友。「誰讓她是大郎的娘呢,我就算再不喜,也得看在大郎的面上不要跟她過不去,再說我弟妹人雖蠻橫些,到底也是個可憐的,我好歹還是她嫂子,現在她的孩子又交給我撫養,將來要叫我跟大郎為爹娘,孩子以後長大了總會知道這些個事,我替她處理好後事,這孩子將來總不會跟我有隔閡。」來幫忙的人都在院子里,廳子里並沒人,蘇芸便將心里的話都告訴了楊氏。「哎,你曉得就好,姐姐知道你是個明白的,將來好好教養這孩子,李家那邊也會感謝你。」倆人又說了一會話,手上的活卻沒停過,楊氏是個手腳伶俐的,沒花多少功夫就把紙全裁完了,又將蘇芸手上的紙搶過去裁剪。蘇芸也不謙讓,道了謝便都交給楊氏了,畢竟她手上的功夫實在是慢,倆人也都是好姐妹。李氏卻在院子里坐著跟前來幫忙的婦人聊起天來,翹著個二郎腿,嗑著瓜子,邊吃邊吐,不一會李氏的腳下全是瓜子皮。「董家嬸子,你這個婆婆當得可真是清閑,村里頭除了里長娘子,我們可沒有這個福氣哩。」村里一婦人用半是羨慕半是嫉妒的口氣朝著李氏諂媚的說。「听說你們大郎家的跟里長的大兒媳交好,今天還來幫忙了。「另一婦人負責摘菜,見有人開了話頭,也插了一句。李氏很滿意的看見村里的婦人對她投以羨慕的眼神,,站起身來,拍了拍掉滿瓜子皮的衣服,仰著鼻孔說。「那是,誰家兒子能買得起李秀才家的那塊地。」這話說得地下很多婦人都很不開心,這李氏說這話可不是把全村的人都得罪了嘛。「切,也不瞧瞧自己家二兒子干的那些事,怕是現在還躺在那劉寡婦身子起不來,這做娘的也不管管,只知道叫大兒子過來處理二兒子的家事,這都分了家,也太偏心眼了。」有那瞧不過李氏作風的婦人就在地下嘀咕起來,聲音不大不小,正好都被李氏听了去。李氏平日最疼的就是二兒子,就算出了這麼大的事也不忍心責怪他,一听這話立馬火了,上前質問。「大虎家的,這東西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啊,我二郎怎會跟那劉寡婦有關系,你可別隨便栽贓我們家二郎。」原來說這話的婦人正是跟大郎從小玩到大的大虎的媳婦,大虎家的雖有些潑辣,但是非對錯還是分得清的,李氏這樣質問她換作一般熱早亂了陣腳,大虎家的卻不慌不忙的朝大家說。「這話我怎敢亂說,嬸子,這董二郎經常去劉寡婦那過夜可不是我一人知道,村子里許多人都親眼看到過,這沒憑沒據的東西我怎麼敢亂說。」李氏也听說過一些風言風語,她知道自己二兒子的性子,只是一直不願相信。小李氏是因為什麼早產出了二郎就只有她一個人知道,現在大虎家的還把這事給揭開,她兒子的面子還掛不掛得住了。「你這小賤婦,敢亂說我二郎,看我不撕爛你的嘴。」說完就上前想按住大虎家的,好好教訓一番。大虎家的常年做活身體健壯,那未成年的男子還不一定能打得過她,李氏年邁體弱,在家又只會指使兒媳做活,怎會打得過大虎家的。本來其他人是準備站在一旁看熱鬧的,可是看李氏一直掛彩,再不出手阻攔似乎會出大事,但又沒人敢上前去,大虎家的跟李氏斗起來可是誰都看不清,萬一也把自己打進去了怎麼辦。林荷花也是前來幫忙的婦人之一,大虎家的什麼性子她是知道的,也怕她下手太重,再看李氏快要掛不住的樣子就急忙上前拉住二人。「別打了別打了,你們還看什麼,還不趕緊過來拉住他們!」那些看熱鬧的婦人听到林荷花發號施令後,也趕緊上前來扯開相互扯頭發捉臉的二人。蘇芸在屋子里同楊氏做活,听到外邊有很大的動靜後也出來了,看到臉上青一塊腫一塊的李氏,頭發也全被扯亂,活月兌月兌一個瘋婆子。「娘,您快進屋歇著,今天是什麼日子你不是不知道,等會陳姨母過來看到您這般模樣還不曉得會說些什麼。」蘇芸一看大虎家的在旁粗喘著氣,頭發也有些松散,就知道這二人肯定發生了口角還動起手了,心里雖不喜,還是跟李氏說了一番。李氏動手後才知道自己太魯莽了,也很後悔,一听蘇芸給她台階下,也不再找大虎家的麻煩,嘴里卻嘟囔著我又不是不知道,還讓你教。蘇芸拿李氏沒辦法,身為媳婦也不能多說什麼。「林姐姐~剛剛可多虧了您,不讓我婆婆還不定得鬧出多大的笑話。」蘇芸是真心感謝林荷花。「這算什麼事,今天畢竟是二郎家的要出殯,這打架斗毆總歸不好。」林荷花不敢居功,「你也別感謝我了,大家都是一村子的,幫誰不是幫啊。」林荷花雖也直率干練,但跟楊氏一比卻多了這麼一些沉穩,蘇芸也有意結交林荷花,便招呼了楊氏過來,三人一起做活,關系更是親近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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