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之初 沒事別擋老娘路

作者 ︰ 橘絲

因著對社團活動的期待,小蕾第一次覺得周末過得這麼慢,小蕾迫不及待地想要見識一下社團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回頭別人問起來,咱也可以裝作經驗豐富地娓娓道來。

周日的天氣格外好,映襯著小蕾的好心情,就更加陽光明媚了。小蕾歡欣雀躍地一路向宿舍邁進,一邊爬樓梯一邊思索著社團活動開始前的那段空白時間該怎麼打發呢。這樣一來,五樓倒也不覺得那麼難爬了。

直到在宿舍門前站定,才開始覺得有點氣喘,小蕾自信地覺得自己肯定是第一個到寢室的人,卻不想听到了門內的窸窸窣窣聲,正要拿鑰匙開門的手停在半空。這個時間,整幢宿舍樓都處在一片靜謐中,又是誰那麼早到了宿舍呢?莫非是同樣參加話劇社活動的小嚴?不可能,小嚴說了會晚點到,並且直奔本部。

該不是宿舍進了賊吧!這個可怕的念頭讓小蕾拿鑰匙的手也有些顫抖。

小蕾盡管心里毛毛的,但還是抱著背水一戰的決心擰開了宿舍的門。

一個屬于男性的寬闊背影出現在眼前,即使作了心理準備,小蕾還是被嚇得往後跳了一步。

「小蕾呀,快進來。噓,別喊。」雲姐從男人的身後走出來,一把扯過小蕾,然後關上了宿舍的門。

男人也應聲轉過來。

「雲……雲姐,我們宿舍怎麼有男人啊?」小蕾雖然人是進來了,但還是保持戒備狀態,語氣里忍不住帶點責備。

「來,小蕾,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高中同學,叫他大偉就可以了。」雲姐拍了拍那個叫做大偉的男人的胳膊,又指了指地上的一箱隻果。

「這不是隻果太重嘛,大偉有車,就直接送我過來了。順便幫我把隻果搬上樓。」雲姐說的很自然,小蕾卻總覺得怪怪的。

隨著雲姐的目光,小蕾開始打量起眼前的男人,胖胖的,笑起來憨憨的,可是一對小眼楮卻透著十足的狡黠。給小蕾的第一感覺就是沒好感,再加上剛才把小蕾嚇得夠嗆,就更加不招人待見了。

借口社團活動快開始了,小蕾放下書包,就逃也似的離開了宿舍,一路走一路腦海里閃現諸多疑問。

雲姐為什麼不是讓峰哥送上來呢?

這胖子跟雲姐到底什麼關系?

這胖子又是怎麼神通廣大地進了「男生止步」的女生寢室的呢?

先入為主的觀念讓小蕾覺得峰哥才是和雲姐名正言順的一對,這死胖子長得陰陽怪氣的,休想撼動峰哥在咱502的江湖地位。

哦對,502就是小蕾他們的寢室號。

本來就出來早了,加上宿舍不能呆,一時間該去哪里成了小蕾面臨的最大困擾。

「顧小蕾,你今晚去參加話劇社活動嗎?」。這時何欣慧從小蕾的身後跑上來。

「去啊,你肯定也去吧,要不咱們一起走吧!」

小蕾因為終于找到一個同伴而倍感愉快。

何欣慧倒也不認生,親熱地挽上小蕾的胳膊,兩人並肩向總校出發,因為都沒去過今晚集合的大教室,所以早點去探探路也能比較放心。

對于曾經私下取笑何欣慧長得像豬這件事,小蕾現在覺得心存愧疚,因為一起去學校的路上,相處下來覺得何欣慧這人挺好的啊,挺能聊的,況且又是跟易靜住一個宿舍,對接近美女有好處的事小蕾總是樂得去做。

沒想到當他們順利到達大教室的時候,早就有好多同學已經在那兒聊天了。人數足足佔據了大半個教室。這大教室少說也能容納七八十人,現場的人數目前估計沒有五十也能有四十五。可見這兒話劇社的號召力實在不一般。

小蕾不禁感嘆,「至不至于啊,不就一社團嘛!」

何欣慧神神秘秘地附在小蕾耳邊說,「不知道了吧,話劇社可是咱學校的主打呢,在咱省大學生藝術節上還拿過獎呢!」

「不就是個省級獎,又不是全國性的,也太夸張了吧!」小蕾有些不以為然。

當初滿心期待今天的活動是因為這是第一次參加社團活動,純粹是因為好奇,听何欣慧這麼一宣傳,反而對這社團興趣不大。凡是宣傳工作、表面工作做得好的,就是內部實力不足唄,需要面子來撐場。

「這不是最關鍵的,最主要的是話劇社的核心人物—小沈學長,據說還演過電視劇呢!」何欣慧越說越興奮,小蕾卻越听越覺得離譜。

「跑龍套啊?五十塊錢一天包中飯的那種?」小蕾的毒舌瞬間澆熄了何欣慧想要繼續說下去的熱情。

雖然對話劇社的興趣起碼減了一半,但是人都已經來了,好歹看看詳情吧,況且現在回宿舍的話,天曉得那死胖子還在不在呢!

可是說好的六點開始,卻等到六點半也未見人影,難道學校社團也耍起大牌來了?

不等了,有這閑工夫還不如回去睡大覺呢。這時手機響了,是小嚴的電話,原來這家伙才是真的找不到大教室的哪一個。小蕾和何欣慧只好出去接她。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迎面走來三男一女。其中,個子最高的那個擋住了小蕾的去路。小蕾頓時火冒三丈,最討厭擋路的人了,不由的想起了裴俊,主動招惹了人家還要扮無辜,這樣的男人簡直喪盡天良,下半輩子應該天天被人甩!小蕾惡毒地在內心詛咒了一長串。

「你是顧小蕾吧?」說話的正是擋路的那個,此時正向小蕾低頭微笑,縴長的右手伸到小蕾面前,作握手狀。

「你好,我是沈洛。」擋路者繼續說。

「沈括我認識,沈洛我可沒听過。」小蕾顯然對擋她路的人提不起興趣。

「沈括?」沈洛一臉茫然。

「沒文化。《夢溪筆談》都沒讀過!」

對于小蕾的惡言惡語,沈洛倒也不生氣,反而不好意思地笑笑,好似默認了自己沒文化一般,順便收回了僵在半空的右手。

「你是小沈學長?」何欣慧的語氣里帶著夸張的崇拜色彩。

「你好。」沈洛跟何欣慧握了握手。

原來他就是小沈學長,怪不得能認出自己,咨詢路線的時候不是發過自己照片嘛!差點以為又遇到喜歡擋路的賤男,當做裴俊2號了……小蕾為自己的自作多情感到羞愧,更對自己剛才的惡劣態度覺得無地自容。

于是主動伸出了右手,「原來是小沈學長,我還以為遇到臭流氓了!」沈洛干淨修長的手掌有力地與小蕾交握又放開。沈洛真是人如其名,落落大方,顯得小蕾更加沒有禮貌了。

「我長得像臭流氓?」沈洛抿嘴一笑,饒有趣味地看著小蕾。

「啊?我不是這個意思……」小蕾痛恨自己此時的笨嘴笨舌,竟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平日里的伶牙俐齒哪去了!以後再也沒臉稱自己為「顧犀利」了。

「小蕾!叫你來接我,你竟躲在這里勾搭男人,好你個不講義氣的!」

小嚴的出現簡直太是時候了,恰到好處地緩解了小蕾不知作何解釋的尷尬,如果小嚴不介意的話,小蕾真想狠狠地親她一口。

不對,小嚴剛剛說什麼?勾搭男人?好粗俗的女子……

既然小嚴已經自己找到這里了,那就不用再出去接了,可小蕾想要快點離開的想法卻更加強烈了。

「沈洛,新社員們都等著呢!」與沈洛一起來的學長學姐們早就已經進教室了,見沈洛遲遲不見來,忍不住出來催促。

「走吧,小學妹們!」沈洛雙手插進褲袋,悠閑地先行跨進教室。小蕾轉身欲走,卻被小嚴和何欣慧一左一右勾住胳膊,硬生生地拖進教室。

「小蕾,你怎麼認識小沈學長的呀?」剛找到空位坐定,何欣慧就迫不及待地打招呼。

「嘖嘖,小蕾你就招了吧,幾時勾搭上的?」小嚴的大嗓門引得周圍同學紛紛側目。

小蕾只能抱歉地沖轉過來的同學笑笑,示意沒事。

「你們別瞎說,我只不過向他咨詢了來這里的路線。小嚴你還說我呢!你周末上哪兒鬼混去了,話劇社的群也沒見你加,活動時間地點還是我通知你的,你才需要招供呢!」小蕾往小嚴的胳膊上輕捶一拳。

「我……那個……」難得看到小嚴扭捏的時候。

「那學長怎麼認得出哪個是你呢?」何欣慧還是對剛才的問題緊追不舍。

「我發了照片給他呀,小沈學長說,我實在不認得路的話就在校門口等著,他來的時候把我給帶上。」

何欣慧輕輕地「哦」了一聲。

「學弟學妹們,安靜一下。」說話的是與沈洛同來的其中之一。梳著三七分的頭,穿著式樣不怎麼時髦的藏青色西裝,腳上一雙皮鞋擦得 亮。原來生得不算老氣的面孔被這身打扮映襯得格外滄桑,活月兌月兌一個歷經風霜的大叔樣。

待大家安靜下來,大叔開始發表講話。

「我是話劇社的社長,我叫張萌。」

「噗!」小蕾忍不住笑了出來,都快滄桑過迪克牛仔的大叔名字里還帶「萌」,笑死誰呢!

小蕾隱約感覺到一道目光射過來。一抬頭,沈洛向她作了個噤聲的手勢。小蕾不屑地吐了吐舌頭,不再作聲。

那個張萌接下去的發言她也一句都沒听進去,想也知道不外乎介紹社團詳情啊,吹吹牛皮啊,鼓勵大家多參加集體活動之類的。

「這位是副社長,周凝。」隨著張萌社長的介紹,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這位叫做周凝的女生身上。周凝微微一笑,向前走了一步,開始做自我介紹。

周凝說話的時候,小蕾似乎注意到沈洛的眼神里,有一瞬間的黯然。只是一閃而過,或者是小蕾看錯了,畢竟又不熟,他黯不黯然誰看的出來啊!這麼想著,小蕾又把目光重新投到周凝身上。

周凝踩著一雙又細又尖的高跟鞋站在教室中央,一件紅色的緊身連衣裙襯托得她更加膚白勝雪。還有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別說男人,連女人看了都想噴鼻血。柔軟卷曲的大*浪隨意飄散在肩膀,有一種凌亂的美感。再看周凝的五官,精致得簡直無可挑剔。小蕾腦中飛快地閃過許多詞︰巴掌小臉,如水美眸,櫻桃小嘴……

「大家好像都朝這個方向看來……」小蕾有點糊涂了,為什麼大家的視線都從美艷動人的周凝身上轉向自己這邊呢?

「小蕾,你沒事吧,你怎麼流鼻血……」小嚴擔心地搖晃著小蕾的身體。

「對啊,周凝學姐都問了你三遍了,問你要不要去醫務室呢。」何欣慧也一臉擔憂。

「流……流鼻血?」「滴答」一聲,一顆豆大的血珠滴落在小蕾淺粉色的襯衣上,印證了流鼻血的真的是自己。莫非,周學姐的火辣程度到了讓女生都難以招架的地步嗎?才盯著看了一小會兒,居然有那麼慘烈的後果。

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的小蕾,看到自己襯衣上逐漸暈染成一朵花的血滴有點犯暈。這時一塊冰冷的毛巾蓋上了小蕾的臉,捂住了正準備淌下第二顆血珠的鼻子。

「不想表演寫血書的話,就自己按好毛巾。」小蕾把臉上的毛巾往下扯了一點,露出圓溜溜的大眼楮。這才看清遞上毛巾的正是與沈洛同來的另一位。原來沈洛他們一伙,三男一女,都是話劇社的骨干。張萌是社長,周凝是副社長,沈洛與這遞毛巾的肯定也有重要的職務。

看清了遞毛巾那位的長相,小蕾突然好想笑,要不是怕笑起來造成鼻血狂飆的血腥場面,早就忍不住仰天長笑了。

啊哈哈,好時髦的一頭卷發,頂在腦袋上像泡面哇!這好心的毛巾兄的身高,比起沈洛來略矮,但怎麼看也有一米七八的樣子吧,身形瘦削而挺拔,頂著這麼一頭彈性十足的卷毛活像一顆干香菇,發霉長毛的干香菇。可是這位小哥長得著實俊俏,就算是干香菇,也是干香菇中的王子,頭戴王冠,閃閃發亮的干香菇王子。按理來說,這顆干香菇應該走賣萌耍寶路線才合適啊,怎麼非要扮深沉裝冷酷呢,倒有種不倫不類的感覺。

「流鼻血應該仰起頭,還看那麼認真干嘛!」說罷,干香菇竟然自己動手把小蕾的腦袋往上掰。

「杜誓蒙,你又學沈洛說話……趕緊的回來,輪到你自我介紹了!」張萌社長把這顆叫做杜誓蒙的香菇喚到了教室中央。

學沈洛說話?難道沈洛平時說話是這樣的?剛剛明明很友好啊。如果真是這樣,那也太會裝了,搞話劇的果然比較會演戲。唉,這世界到底怎麼了?

「大家好,我是杜誓蒙,平時負責社團的外聯,誰想看話劇,或者看上了別的學校的哪個帥哥美女,都可以來找我幫忙,我的黨羽遍布每個大學角落!當然,更歡迎想認識我的學妹直接來找我。」

小蕾仰著頭看不到此刻杜誓蒙臉上的表情,但是光用听的就知道必定是眉飛色舞的,果然吧,這才是他的真面目。

「我是沈洛。」小蕾一不小心走了個神,回神發現已經換了人講話了,但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小蕾寧願自己一直走神,走火入魔也行。

「以後會有機會和大家交流的,所以今天就不多說了,恕我先行離開。我要帶這位鼻血妹去醫務室。」

再遲鈍如小蕾也知道沈洛口中的「鼻血妹」指的就是自己,待她想起身婉拒的時候,已經被沈洛連拉帶扯的離開大教室了。

「小沈學長,停下停下!你走太快了,我要累死了!」小蕾抱著樓梯的扶手再也不肯挪動半步。

沈洛停下了腳步,放開小蕾的手,小蕾見沈洛沒有要繼續強行帶她去醫務室的意思,大大地松了口氣,一坐在樓梯上再也不肯起來。沈洛竟然也毫不顧忌地坐在了小蕾身側,側過一半的身體,目光停留在小蕾臉上。小蕾愣愣地看著看著自己的沈洛。

剛才一直沒有機會仔細看,原來這沈洛長著一張不得了的美男臉。劍眉星眸,鼻梁高挺,頭發在燈光下看有些淡淡的棕。不同于杜誓蒙的故作深沉,讓人看著覺得扭捏,沈洛不笑不說話的時候,有種讓人不敢接近的壓迫感。

「我先走了,你喜歡坐在這里你就繼續坐著吧。不過你應該听說過吧,學校一般都是建在墓地上的,用正氣來壓制陰氣。」沈洛邊說邊站起身來,拍拍褲子上的灰塵準備離開。

「當然听說過啊,有的女鬼還會從墓地里爬出來,舌頭足有那麼長。」小蕾夸張的用雙手比劃長度。

沈洛輕輕地笑了,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這回是真的走了。看著沈洛逐漸模糊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麼,小蕾覺得他看起來好憂傷。

不過,再憂傷也沒有小蕾現在肚子餓得「咕咕叫」來得悲傷。于是,小蕾用手中的毛巾抹了一把臉之後,打起精神奔向校門口,去等回宿舍的那趟車。

至于還在大教室的小嚴和何欣慧,就讓他們兩人結伴回去吧。況且听說還有新社員作自我介紹的環節,這五六十個人呢,要介紹到什麼時候,早走早解月兌。呸呸,這話听著怎麼那麼不吉利。

回到宿舍的時候,只有雲姐一人在。小慢跑樓下孫小宸的宿舍串門去了。這真是個交流問題的好時機,小蕾決定暫時忘記肚子餓這回事,比起自己這一點點小困難,雲姐的感情問題才是個大問題。

雲姐正坐在自己的台子前發短信,于是小蕾把自己的椅子挪到雲姐跟前,試探性地問,「雲姐,今天那個男的……」

「你想問我是不是跟他有一腿是吧,想問我有沒有劈腿?」雲姐的直接把小蕾弄得很尷尬,仿佛背著男朋友把別的男生帶到寢室的是自己。

「小蕾你想哪兒去啦!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你峰哥今天家里有事,要明早才來學校,大偉有車就送我一程啦。」雲姐說著急了還跺起了腳,模樣真是楚楚可憐,小蕾怎麼忍心再懷疑。

「哎喲餓死我了!快陪我吃飯去!」被小蕾暫時遺忘的肚子此刻正變本加厲的「咕咕」叫著。

小嚴和何欣慧回來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並且給小蕾帶來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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