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劍無眼,一柄長槍的槍頭向著夏楚玥的手臂掃來,趙偉祺搶先過去把夏楚玥拉至一旁,她這才沒有受傷。
「住手,違令者軍法處置。」先是趙偉祺讓自己的士兵停了下來。
「小姐。」見著夏楚玥,鄭容飛也停止了打斗。
兩方將領同時下令,下面的士兵逐一歸到了自己的隊伍,卻是沒有放下武器,一副準備再戰的樣子。
趙偉祺對夏楚玥的出現,不意外,但還是把視線轉向了她,至于其他阮府這邊的士兵,則是想不到夏家三小姐真的在府里,相互間面面相覷,很是詫異。夏家軍那邊,則是圍上了夏楚玥,把她保護了起來。
「小姐,阮凌風有沒有把你怎麼樣?」鄭容飛先是問,而後又勸夏楚玥。「回府吧。」
夏楚玥看了看己方的士兵,有不少人或輕或重的受了傷,更有的倒在了血泊里。她再看了看身後,趙偉祺的士兵也差不多。一遇事,除了兵刃,就別無他法了嗎?她是真的,真的害怕見到鮮血。夏楚玥的眼神起伏不定很久,一層暗沉染了上去,然後定楮的看向離她最近的鄭容飛。
「我不會回夏府,你若再來阮府鬧事,我便在所有人面前消失。」夏楚玥堅決的說道。
「小姐。」鄭容飛不知夏楚玥說的是真是假,還欲勸。
「你知道我脾氣的,收隊回去。」夏楚玥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說罷,她轉向趙偉祺,「阮元帥呢?我要見他。」
鄭容飛很不願意,更多的是擔憂,可還是把自己的士兵帶離了阮府。夏楚玥表面上溫柔,性子卻比誰都要來得剛硬。如今的夏家,可以算得上是家毀人亡,鄭容飛不敢肯定,逼迫夏楚玥,她會做出什麼極端的事來。
阮凌風,這些帳,早晚一一和你算清,鄭容飛暗中發誓。
弘暉酒樓里,好戲才剛上場便就此落幕,周顯易用勁的握住手里的兩個玉球,玉石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看得出,周顯易很是惱怒。
「大人,接下去怎麼做?」隨從小心的問周顯易。
阮府門口,雙方的軍隊均已撤去,唯有幾個家僕在清掃地上的血跡。周顯易再次轉動手里的玉石,想息事寧人,不可能。
「去擬個折子,老夫要把這事上奏朝廷。」周顯易的視線還停留在阮府門口。
「奏折上要怎麼寫?」隨從再問。
「夏家軍和阮凌風無視朝廷綱紀,公然斗毆,擾亂皇城治安,使得民心不穩。」周顯易一個字一個字惡狠狠地道。
弘暉酒樓的老板備了一桌上好的酒菜,周顯易卻是拂袖而去。
阮府那邊,阮凌風雖未露面,對府外發生的一切,卻是看得一清二楚。在夏楚玥猜不透他的同時,他對她也多了份質疑。她,當真只是一個任性、不知輕重的千金小姐?又或者在那副柔顏下,還藏著不為外人所知的東西?
書房里,夏楚玥和阮凌風見了面。
「容飛只是擔心我,還請阮元帥不要追究此事。阮府造成的損失,夏府會全部承擔。」夏楚玥先開口。
「朝廷有律法,違法者,自當要懲處。」阮凌風正色的回答。
「當我求你。」夏楚玥直視著阮凌風,眼里有懇求。
「我會向皇上如實說明這件事。」即使面對夏楚玥的請求,阮凌風也沒有松口。
「阮元帥說過,我想留下,便可以留在這里。」夏楚玥不言,頭往下低沉。沉默了一陣,她才再度說道。
「你想留下,可以呆在阮府。」阮凌風一雙深沉的眼眸直視著夏楚玥,似想要把她整個人看穿。他和她,可以說是敵我立場,留在敵穴里,她究竟有什麼企圖?單純的只是想要找個地方逃避現實嗎?天大地大,為何執意要留在這里?
沒有再多余的對話,夏楚玥轉身出了書房。
紙包不住火,尤其在這種政權動蕩的時期,夏家軍硬闖阮府的事,很快便傳了出去。晌午的時候,宮里傳來口諭,宣阮凌風入宮。
是因為兩軍起沖突一事?夏楚玥見著阮凌風換了身朝服,而後出了府。她握手踱步在院子里,緊鎖著眉宇,處于極度的不安中。此事錯在夏家軍,若是阮凌風借題發揮,這回,整個夏家怕是在劫難逃。
久不見阮凌風回府,又不知宮里的情況,夏楚玥坐立難安之下,去了滿春院。沈倩妍也听聞此事,讓青兒到外面打探消息去了。
「小玥,別太擔心了。」沈倩妍安慰夏楚玥。
「都是我的錯。」夏楚玥自責。要非她一意孤行,考慮又不周全,不會發生今日之事。
「別把所有事都往自己身上壓。」沈倩妍心疼夏楚玥。
酉時過後,滿春院的客人多了起來,青兒卻仍未回來。听著房外的喧鬧,夏楚玥異常的煩躁。她在焦灼,要不要走那一步。把所有罪責推到阮凌風身上,因他強行軟禁了她,鄭容飛才會帶兵到阮府要人。如此,夏家或許能逃過一劫,但是之後呢?和阮凌風對立,先不說不可能再接近他,刺探他和阮曼雯的虛實。以現今的局勢,和阮凌風硬踫硬,對夏家極為不利。要怎麼辦?怎麼辦?
「踫。」正在夏楚玥不知如何抉擇時,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青兒氣喘吁吁地進到了里面。沈倩妍把門關上,以防隔牆有耳,越是亂的時候,越得謹慎行事。
「青兒,打探到什麼了?」不及青兒喘口氣,夏楚玥焦急的問道。
「阮凌風已經回府了。」青兒一路跑回來,顧不得順個氣,回道。
「那夏府那邊呢?」夏楚玥追問。
「皇帝下旨,罰了鄭容飛將軍半年的俸祿。」青兒再答。
「就這樣?」夏楚玥似有不信。
「嗯,是真的。」青兒喝了口水,才接著往後說道。「宣旨的太監走後,我便去打探,鄭容飛將軍剛好從府里出來,他還記得我,詢問了我幾句,便和我說了那些,還讓我轉告沈小姐,不要擔心夏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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