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帥。」士兵中有人喊道。在無數倒下的將士中,一個人身中幾十槍,血染紅了他的鎧甲。然而,他卻用自己的槍插在地上,支撐站立著。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楚襄國的大元帥,夏楚玥的父親,夏晟軒。
夏楚玥站在尸體堆中,沒敢走過去,一旦確定,她父親便再也回不來了。過往的畫面回顧在她的腦海里,她只覺眼前一黑,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小姐,小姐。」士兵扶住了倒下的夏楚玥。
在鄭容飛之後,阮凌風也回到了曲戶城,看到灰岩谷的慘狀,他也震驚了。兩個時辰不到,不算受傷的士兵,敵我雙方總共死了五萬人。五萬人,那是個多麼震駭的數字,豫涼國三萬,夏家軍兩萬,大元帥夏晟軒陣亡。
軍帳內,夏楚玥躺在里面,眉頭緊鎖,像在做著一場驚恐的噩夢。
「爹。」夏楚玥驚醒,手心和背部全是冷汗。鄭容飛在帳內,她問他。「容飛,我爹呢?」
「小姐,元帥犧牲了。」鄭容飛沒敢直視夏楚玥的眼楮,聲音低沉到幾乎听不見,但他的每一個字,卻又是那樣的清晰,直擊夏楚玥的心髒。
夏楚玥多想,她只是做了一個夢,她听岔了。可老天,卻連這樣一個錯誤都不給她。夏晟軒死了,她連她父親最後一面都沒有見上。
夏晟軒的尸身還擺在軍營里,沒有夏楚玥的命令,誰也沒有動,只是替他換上了套整齊的軍裝。夏楚玥站在棺木旁邊,看著里面躺著的夏晟軒,人還在那里,卻不會再睜開眼了,也不會再說話了。亦如三年前,她大哥夏謙默戰死的時候一樣。
「這是元帥和二將軍留下的信。」鄭容飛把一封書信交給了夏楚玥,過了很久,她才接過。
夏楚玥攤開信,是她二哥夏玄燁的筆跡,上面的字數不多,只有寥寥幾句,但單單那幾個字,便能讓她心痛到死。
「小玥,每次都讓你來承受這些,做哥哥的對不起你。這一生最幸福的事,便是能做爹娘的兒子,我們三個是兄妹。別難過,二哥、大哥,還有爹娘都會守著你。你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末尾寫著落款︰夏玄燁。
要非有鄭容飛扶著,夏楚玥已經跪倒在地上了。
「二哥呢?」夏楚玥向著別處看去,哪里都不見夏玄燁。
「據李副官說,二將軍是在元帥之後才沖進的戰場。我命士兵把整座林子和灰岩谷都翻遍了,不見二將軍。或許,二將軍還活著。小姐,你要堅持住。」鄭容飛勸夏楚玥。
「再找,再找。」夏楚玥只是重復著那兩個字。
軍營的入口,阮凌風停住了腳步,從他那里,只能看到一口沒有蓋棺的黑色棺木,還有被鄭容飛扶著的夏楚玥的背影。突然,阮凌風想起來曲戶城的路上,和夏楚玥的一段對話。她說,「我不想再吹奏這樣的音律。」阮凌風最終沒有進去,在外面站了一刻鐘左右,又離開了。
戰事結束,朝廷下旨,命阮凌風班師回朝。至回到宣城後,阮凌風便沒再見過夏楚玥。
皇宮里,皇帝元勛璋和阮曼雯在後花園濃情蜜意,與曲戶城的慘戰完全是兩個世界。
「皇上,臣妾就說,臣妾的弟弟是個不可多得的將才。」阮曼雯依偎在元勛璋懷里,甚是體貼,甚是溫柔。
「那是。」元勛璋親了下阮曼雯的臉頰。
「要不是有臣妾的弟弟在,不可能解曲戶城之危,更不可能降服豫涼國,為皇上除去禍患。」阮曼雯欲迎還拒,扭捏著身子推開元勛璋的懷抱。
「賞,朕會重重的賞。」元勛璋道。
「皇上,夏晟軒陣亡,這元帥一職不能總空著。」阮曼雯摘了顆葡萄,把皮剝掉,放進了元勛璋的嘴里。
「朕就知道愛妃在打元帥的主意。」元勛璋很寵阮曼雯。
「臣妾這還不是想為皇上分憂,才會舉賢不避親。臣妾弟弟的實力,皇上你也是看到的,絕不在夏晟軒之下。」阮曼雯在這事上,繼續纏著元勛璋。
「夏晟軒雖死,但夏家軍還有那麼多人,朕擔心任命阮凌風為元帥,夏家軍會反對。」元勛璋是昏庸,但也不是什麼都不考慮。
「夏家軍現在就還剩一個夏玄燁,還生死不知,難道,還要等他回來不成。若是他死了呢?再說,什麼夏家軍,都是皇上的兵馬。皇上可趁這個機會,把兵權牢牢的抓在手中。」阮曼雯徐徐善誘,見元勛璋在猶豫,她再進一步的道。「皇上,臣妾听聞一事,去支援的軍隊里,夏家三小姐竟然女扮男裝混進軍隊,差點引發混亂,好在臣弟最後壓制住了。夏家軍仗著兵權在手,完全不把軍紀放在眼中,明明是楚襄國的軍隊,卻叫夏家軍,用心何在?而且臣妾看那夏晟軒,也沒什麼能力,不過是自視甚高而已。堂堂一個元帥,軍情懈怠,險先還把國家葬送了。這樣的人,皇上能用著安心?」
「夏家三小姐的事,愛妃確定?」危及到自己的權利,元勛璋也認真起來。
「應該不假,很多兵士可以作證。」阮曼雯暗中笑了笑,風華的容顏很動容,卻是處處藏含殺機。夏家,她要他們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
俞天,我會為你報仇的。阮曼雯的眼眸里是狠,亦是痛,是恨。
「夏家真是反了天了。」元勛璋震怒。
翌日,乾坤殿上,元勛璋下了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夏晟軒玩忽職守,懈怠軍情,險先至國家于危難中,朕顧念其也立過戰功,功過相抵不予追究。現任命阮凌風為大元帥,接管全國兵馬大權。欽此。」太監念完聖旨,再對跪著的鄭容飛說道。「鄭將軍,請于今日之內,把帥印交上來。」
「皇上。」鄭容飛想要爭辯。
「鄭將軍,你什麼也不要說了。」元勛璋意已決,顯然不想听鄭容飛在那里辯駁。「夏家三小姐男扮女裝混進軍中,擾亂軍紀一事,朕不予治罪已是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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