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楚玥思前想後，阮凌風的辦法雖有不妥之處，卻是唯今最可行的。
「難道，我們什麼也不做了嗎？誰又知道，阮凌風能不能像他說的那樣攻下祁陽，要是他有心陷元帥于危境，又怎麼辦？」這不行，那不行，鄭容飛有些急躁了，于是把所有的火氣都發在了阮凌風身上。
「容飛，你和阮凌風一起去，監視他的一舉一動，然後用最快的速度攻佔祁陽。從這里到祁陽半天時間，要真如阮凌風說的都城兵力空虛，一個早上足以攻下來。」夏楚玥對鄭容飛說道，阮凌風這個人還是得防，接著，她再轉向蘇兆南。「蘇將軍，等阮凌風出發後，你派一萬人連夜潛入灰岩谷前的樹林里，要是我爹那邊有什麼情況，我們也好應對。還有，城中的兵力也要部署一下，豫涼國隨時都可能進攻。」
「好。蘇將軍，這里就交給你了。有我鄭容飛在，絕對不會讓阮凌風亂來。」鄭容飛囑托蘇兆南後，先行準備去了。
軍帳內，夏楚玥還在和蘇兆南商量細節上的事。亥時過後，蘇兆南也部署去了，夜里只剩下夏楚玥一個人。看著帳內忽明忽暗的燭火，夏楚玥攤在桌上的兩手不由得攥緊了起來。爹，再多撐一天就可以了。
灰岩谷那邊，和外面的人猜測的一樣，已到了窮途末路之境。夏家軍部分人巡邏放哨，其余的三三兩兩斜靠坐在一起，因為缺乏糧食，所有人都沒有什麼精神。灰岩谷最高的位置，夏晟軒和夏玄燁站在夜里，兩人軍服皆有破損，受著不同程度的傷。
「爹，還要等朝廷救援嗎？我怕將士們撐不下去了。與其被困死在這里，便宜了敵人，還不如沖下去和他們拼了。」夏玄燁和夏晟軒商量戰事。
「我們還有多少兵力？」身經百戰，夏晟軒堅韌的眼角，此刻卻是比夜還要來得深。
「不足三萬。」夏玄燁回答。
「把所有的士兵集中起來。」夏晟軒像是做了什麼決定，對夏玄燁說道。
大約一刻鐘的時間，夏家軍所有將士集中在了谷里一塊相對平躺的空地上，受傷的士兵也被攙扶在旁。昔日的雄壯還歷歷在目，此時卻被逼到了絕境上。看著那些一同出生入死多年的士兵，夏晟軒實在是痛心。
「元帥，讓我們跟敵人拼了吧。」不及夏晟軒說話，軍隊里先有士兵喊道，而後，其余的士兵一同大喊了起來。「元帥，讓我們跟敵人拼了。」「元帥，讓我們跟敵人拼了。」此起彼伏，高亢的聲音經久不息。
「爹，你下令吧。」夏玄燁也道。
「元帥，至打戰之日起，我們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另一位副將軍也在勸說夏晟軒。
只要他一聲令下，這便是幾萬人的性命，夏晟軒哪能輕易下那個決心。可如今，形勢所迫，又逼得他必須做決定。
誰說將帥威風，身後是萬萬人的命。
「將士們，前面是條死路，我們怎麼選？」夏晟軒大聲問道。
「殺。」所有將士異口同聲的回答。
「好。」夏晟軒威震的一字出口，已有了破釜沉舟之勢，他開始部署下面的作戰計劃。「田將軍，把糧食分作兩部分，一部分留給受傷的士兵，另一部分吃飽了去殺敵。玄燁，你和一隊人留在灰岩谷，照看受傷的士兵。其余的人，寅時一到，和我一同殺出去。」
「爹，把田將軍留下，我和你一同去殺敵。」夏玄燁說道。
「這是命令。」夏晟軒沒同意。「這幾千人的命，就交給你了。」
「是。」夏玄燁授命。
「將士們，今夜一過，可能是我們有生最後一戰。能和大家一起征戰那麼多年，是我夏晟軒最慶幸的一件事。」夏晟軒再轉向自己的士兵。戎馬數十載，即使是他，也有著很多的感慨。
能得此帥領導，此生足矣。男人間的信義在于做，而不是言，多半的士兵只是看著夏晟軒，沒有說話。但每一個人，都是義無反顧的堅決。
「離寅時還有點時間，每個人都寫封書信給家里，只要我們有一個人活著，便把這些書信送出去。」那是夏晟軒最後對眾將士說的話。他們在疆場上拋頭顱灑熱血，為大義不顧生死，唯一對不起的便是家中擔心他們的人。
士兵們散去了，夏玄燁陪在夏晟軒身邊。誰都清楚這一戰凶多吉少，所以，夏玄燁也沒說安慰的話。
「爹。」夏玄燁聲音很沉的喊夏晟軒。這里的人誰都不怕死，他也不怕，可他們都死了，活著的人怎麼辦？家里就還只剩下夏楚玥一個人，三年前，夏謙默戰死的時候，她都哭得死去活來，要是他和他父親都不在了，她……想起夏楚玥，夏玄燁是萬般的心疼。
「楚玥她會懂的。」夏晟軒也同樣在牽掛著夏楚玥。
「要留點東西給她嗎？」。夏玄燁問道。
「你寫吧，幾句話也好。」夏晟軒實在是下不了這個筆。他要怎麼說，說自己戰死了，讓她好好保重？在死面前，任何的言語都來得蒼白無力。算是那一點點私心吧，夏晟軒再對夏玄燁說道。「玄燁，盡可能的活下去，照顧好你妹妹。」
「爹。」夏玄燁也難抉擇。
丑時，離寅時還有一個時辰，田將軍把士兵們寫的書信和留給家人的東西，全部收集了起來，交給了夏晟軒。幾張紙累起來的書信而已，在那一刻，卻是分外的沉，那不是軍隊里哪一個人能負擔得起的重量。
「玄燁，這些就全交給你了。」夏晟軒把這個重任交給了夏玄燁。
「有我在，它們就在。」夏玄燁鄭重的說道。
「田將軍，士兵那里準備得怎麼樣了？」愁緒過後，夏晟軒全身心投入到戰爭中，如有可能，他想保住更多人的性命。
「每個人的氣勢都很高，決定和敵人拼死一戰。」田青雲回報。
「讓人密切留意著敵人的動向。」夏晟軒命令。
隆重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