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阮凌風目送夏楚玥回了夏家軍的營帳,他才離開了那里。
借著濃郁的夜色,一人一騎奔出了阮凌風那邊的陣營。但跑了大概幾公里後,只听空中一道利器刺破長空的聲音響起,馬上的人栽倒在了地上,而他胸口插著一支染血的箭。從樹叢里走出一個人,他蹲下,從倒地已死的人懷里取出一封信。看也不看,把信撕裂個粉碎,再騎上另一匹馬走了。
風雲涌動,哪還有平靜的地方。
行軍的路上,鄭容飛見夏楚玥低著頭一副心事沉沉的樣,他不由得搖了搖頭。夏楚玥的樣貌不算出色,但除此之外樣樣都好,知書達理,善解人意,不是那些人前人後伺候著的豪門千金能比的。唯有一點,亂擔心,這或許是三年前夏謙默的死,給她造成的心里陰影吧。自那以後,只要她的父親和二哥不在身邊,她便會不安起來。哎,鄭容飛又嘆了口氣。
「小姐,還有一天便能到曲戶城,你用不著那麼擔心,元帥和二將軍厲害著,敵人有的是苦頭吃。」鄭容飛安慰夏楚玥,見她眉宇間的愁容依舊未散去,他再道。「要不然,我讓阮凌風再加快些速度。」
「不用,加快速度也會加重士兵的疲勞,我沒事的。」夏楚玥說道。明天嗎?明天便能到曲戶城,見到她的父親和二哥了。夏楚玥在心里祈禱,所有人都平安無事。
是第二天下午,大隊順利抵達曲戶城。但戰況,卻遠超出了夏楚玥的料想。
幾年來,豫涼國一直示弱于楚襄國,借此麻痹楚襄國,卻是在暗地里加強兵力,伺機蟄伏,六個月前,對曲戶城發起了猛攻。計劃得很好,可惜豫涼國還是低估了楚襄國的實力。用兵貴在速度,卻想不到打成了拉鋸戰,兩敗俱傷。楚襄國軍力雄厚,又有夏晟軒親自掛帥,但在敵人的算計下還是吃了大虧。糧草不充沛,軍械準備不足,更是遠程作戰,夏家軍處于完全的劣勢。
一進城,鄭容飛和夏楚玥,還有阮凌風便急忙趕去了己方的營帳。鎮守在城內的蘇兆南听聞援兵到了,也出去迎,先是看到了夏楚玥,更意外的是阮凌風。形勢危急,鄭容飛也來不及解釋那麼多,先問蘇兆南曲戶城現在的狀況。
「曲戶城內還剩三萬兵馬,但多是些殘兵,要是你們不來,我們也堅持不了幾天了。」輕重緩急,蘇兆南說道。
「我爹和二哥呢?」夏楚玥在軍隊里找不見夏晟軒和夏玄燁,急切的問道。
「元帥和二將軍被圍困在了城外的一個死谷里。」蘇兆南聲音又沉重了兩分。
「圍困?你說我爹和二哥被困住了。多久了,情況如何?」夏楚玥神情緊張,追問。
「已有半個月。豫涼國十二萬人馬圍在灰岩谷的出入口,企圖很明顯,是想把元帥的軍隊困死在谷內。我試了幾次也沒攻進去,和里面失去了聯系。」蘇兆南說道。見夏楚玥焦灼,他安撫。「豫涼國的軍隊還守在那里,我想元帥他們應該沒事。」
「我立即帶八萬人去救援。」半個月,而且夏晟軒和夏玄燁都被圍困住,鄭容飛也是心急燎火。說著,他便欲行動。
「鄭將軍,慢著。」
「慢著。」
蘇兆南和阮凌風同時制止了鄭容飛。蘇兆南是自家人也就罷了,見阮凌風阻止,不單是鄭容飛,連夏楚玥也懷有幾分敵意的看向阮凌風。
「鄭將軍。」蘇兆南先說道。「灰岩谷前有片林子,地勢錯綜復雜,白天都很難攻取,夜間更是容易中敵人的埋伏。」
「可是。」鄭容飛也知道自己有些魯莽。但他們能等,被困在死谷里面的士兵能等嗎?晚一刻鐘,便多一份危險。
其他人都在為死谷里的人焦急,唯有阮凌風顯得很鎮定。放在一般的軍隊里,或許會覺得他臨危不亂,有大將的氣魄。可處于這種形勢下,尤其是鄭容飛,更是覺得阮凌風居心不良。
「蘇將軍,詳細說明一下兩軍的情況。」阮凌風不在意別人的視線,問蘇兆南。
「鄭將軍,他是?」蘇兆南把目光投向了鄭容飛,不知阮凌風為何會出現在援軍中。
「皇上的旨意,救援軍隊統一由他調配。」鄭容飛很不情願的說道。
「蘇將軍,你把詳情先說一下。」夏楚玥問蘇兆南,這種時候,顧不上那些多私人情緒。
蘇兆南看了下夏楚玥,再分別看了下鄭容飛和阮凌風,把擺在桌面上的牛皮地圖攤平,指著一處開始講起。
「這是曲戶城的位置,我軍三萬,但能上戰場的士兵不足五千,外有豫涼國八萬士兵,大概隔天會攻一次城。」蘇兆南手指再移動到地圖的另一處,接著說。「這里是灰岩谷,元帥和五萬兵便是被圍困在了里面,這是上灰岩谷必經的陡坡,地勢在上方,易守難攻,但後面是懸崖峭壁,沒有退路。灰岩谷前面有片很大樹林,林木遮蔽易于潛伏,豫涼國的大隊人馬守在灰岩谷的出口處,部分人埋伏在林子里。」
「敵人這招太狠毒了。」鄭容飛說道。斷水斷糧又阻攔了救援,即使不開戰,假以時日拖都能把夏家軍拖死。蘇兆南說是說夏晟軒他們沒事,那不過是句安慰的話,半個月,想必也到了山窮水盡之境。
「按你這麼說,楚襄國全部加起來才八萬人,要對抗豫涼國二十萬。」阮凌風也有些詫異,這個兵力懸殊也太大了。
「這所有都是豫涼國的陰謀,起初,他們只是用十萬兵攻城,在我方有所懈怠之時,軍隊的人數突然由十萬變成了二十五萬,那是戰爭起第三個月的事情。敵眾我寡,元帥察覺到事態不對,便向朝廷請求增援,但朝廷沒予理睬。是缺兵少糧,實在是撐不住了,元帥第二次向朝廷送了八百里加急過去。奏章寫完後,元帥領兵出了城,原是打算偷襲豫涼國,給曲戶城喘口氣,誰料寡不敵眾,最後被逼進了灰岩谷。這半年來,尤其是後面的三個月,夏家軍損失慘重。」蘇兆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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