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犀郡主嘴巴一動就想恥笑她幾句,別把自己看得太重,公主豈會那麼清閑特意叫人來尋她?卻被空蟬眼疾手快的制止了,對著靈犀不滿的目光唯有苦笑。
「算了,別說了,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嘛!」空蟬也不好多說什麼,靈犀郡主雖然是絲毫不懼江雪燕,但是她卻不能不考慮一下江家,江家的影響力不容小覷,就算是靈犀郡主的母親攬月公主也是不願意硬踫硬的,這些沖突能避免還是盡量避免的好。
朱迅景眯著一雙桃花眼不著痕跡的打量了空蟬一番,收起扇子︰「說的也是,沒必要鬧大了,公主那里你爺得去交待一聲,不管出于什麼原因,你攪亂了公主的詩會是真的。」
靈犀張了張嘴,有些悻悻的住了口,白了江雪燕一眼,罷了,就放過她這一次,反正林青螺那邊暫時不能出來,要等到那些流言蜚語消散了才成,她就不信,這段時間里還抓不住江雪燕的小辮子!
空蟬跟周桐雨交換個眼神,兩個人瞬間達成共識︰「我們就不過去了,還要去找母親她們,日後有機會下了帖子邀請你家去玩。」
靈犀郡主有些可惜,卻也知道她們這些姑娘們不能像自己一樣恣意妄為,只得不情願的點頭︰「那可說好了,你們可別忘了。」
空蟬和周桐雨告別了眾人,先去了一趟羽衣閣,果然就像是何氏和靈犀郡主說的那樣,這羽衣閣的料子品類多樣花色繁雜,她們進去的時候還有好些姑娘在挑選料子,生意真是不錯的。
周桐雨一眼就相中了一匹淺桃色的料子,好像初春時候微微綻放的桃花的顏色,最是襯她們這些年輕姑娘的顏色︰「你看這個,若是裁成裙子,裙尾上繡上桃花蝴蝶,一定好看。」
空蟬也覺得不錯,不過這樣鮮亮的顏色穿在身上是不是有點顯眼了?倒是旁邊天青色的不錯,看著就覺得素雅干淨︰「這個也不錯,其實你長得好看,穿什麼都好看。」
正說著,忽然外面就傳來了沉悶的鐘聲,一聲接著一聲,像是敲在了人心上一樣。
正在店里挑選料子的客人們頓時愣住,隨即臉色也驀然變了,一個個也顧不上避險不避嫌,紛紛搶出門去,向著鐘聲傳來的方向看過去。
整條街上幾乎所有人都出來了,空蟬拉著周桐雨,避免她被人推搡著,兩個人也出去望著鐘聲傳來的方向,彼此沉悶的對視一眼。
皇宮,那里是皇宮的方向。
七月初四,太後薨逝,追謚聖慈恩太後,入葬皇陵。
太後薨逝,自然馬上就是國喪,這些鮮艷的料子看樣子是用不上了。周桐雨有些可惜的放棄了自己看上的桃色衣料,轉而去跟空蟬一樣挑選了素淨的顏色。
因為太後薨逝,舉國哀悼,國喪期間禁嫁娶,禁葷腥,服喪服,各種事情都是需要馬上開始著手的,兩位當家主母動作迅速,從錦繡莊離開的時候頭上耳朵上鮮艷的首飾就已經摘除干淨了,兩家人匆匆道別坐上各自的馬車返家去了。
因為出了這樣的事情,本來已經定下的婚期自然要向後延,太後去世,是為國喪,百姓百日之內禁婚嫁宴樂,皇親國戚高官貴族則是一年禁止婚嫁,服喪百日,已經商定好的婚期一改再改,最後兩家終于拍板,就定在一年後九月初九,剛好是重陽節,還是個吉利的好日子。
忽然有了一年的緩沖時間,空蟬心里松了口氣,居然有點感激太後選在這樣一個時間段里去世,雖然有點不厚道,可是,太後跟她實在是沒什麼關系,連面都沒見過的。
像是一個風向標一樣,柳家的人開始觀望起來,本來二姑娘馬上就能成為侯府的媳婦了,卻忽然遇上國喪,一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指不定會出什麼事兒呢,再說了,柳家幾位姨娘和庶出的姑娘們可不是省事兒的,誰知道一年時間里會出什麼事兒。
還有那心思陰暗的私底下琢磨著,雖說國喪期間小侯爺那邊也不可能多幾個妾室通房庶子什麼的,但是保不準二姑娘這邊不會被人下黑手,要是到時候人沒了,那還說什麼婚事?
底下的波濤暗涌空蟬好像完全沒察覺似的,心安理得的關在屋子里開始繡嫁妝,既然有了一年的時間,那些繁復的繡品自然就有充足的時間一點一點準備出來了,她倒是好像比之前更忙了一樣,除了幾個貼身丫鬟,少有人能見到。
何氏自然察覺了暗地里的洶涌,冷冷一笑之後也沒多做理會,心里卻早早警惕起來,若是能借此機會把那些暗地里做手腳的揪出來也不錯。
連勝卿一身疲憊的從皇宮里回來,太後自打年初的時候身體就很是不好,太醫院也好幾次暗地里知會過了,能夠撐到現在已經實屬不易,宣明帝並沒有感覺到意外,悲傷自然是有的,但是因為心里早就有了準備,卻沒受多大的影響。
受影響的應該是太後的家族,想到今日進宮哭靈的那些大臣以及命婦們的表現,忍不住的冷笑,打量著別人都是傻子,死乞白賴的不肯離開,裝出一副心傷欲死的樣子,不就是想打動宣明帝為自己爭取利益的?
因為上回發作了侍棋侍墨兩人,她們兩個心有余悸,短時間之內不敢湊到連勝卿跟前獻殷勤,侍書侍劍就重新掌管了連勝卿的起居之類,見他回來了趕緊迎上去︰「小侯爺回來了!」
連勝卿伸開雙臂任由兩個丫鬟把外袍解下來,侍書馬上端過來清水服侍他淨了手臉,再送上茶來,連勝卿喝了才覺得勞累一日之後身子松泛了不少︰「今日府中可有什麼事兒?」
侍劍很自覺地站到連勝卿身後去給他按摩放松著肩膀手臂,聞言笑道︰「那有什麼事兒了?太後娘娘薨逝,就是往日里有心思生事兒的也知道這個時候最好別輕舉妄動,咱們侯府倒是風平浪靜的。」
侍書卻是若有所思,端過一盤冰鎮過的水果過來︰「要說府中倒是沒什麼事兒,不過奴婢今兒听說柳家那邊好像不怎麼太平……」
侍劍詫異的看了侍書一眼,她們兩個是夫人在世的時候就安排給小侯爺的,保不準將來通房或者姨娘的跑不掉,跟將來的夫人可是對立的,侍書怎麼會幫著別人說話?
連勝卿頓時想起來柳家那不安份的一大家子,頓時劍眉就皺了起來︰「又怎麼了?你是如何知道柳家的事情的?」侍書不過是他身邊一個丫鬟,哪里來的這樣神通廣大?
侍書羞澀一笑︰「奴婢其實也只是听說的,听說柳家姑娘最近一直閉門不錯,躲在放里面繡嫁妝呢,這也是應該的事兒,一年之後可不就要出嫁了?可是,奴婢依稀听著,這一年的時間這麼長,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呢?柳姑娘可是擋了不少人的路呢!」
就算賜婚又怎麼樣?不聲不響的人死了,他小侯爺還能娶一個死人不成?
侍書話里的意思已經極為明顯了,連勝卿面上一股顯而易見的怒意浮現出來,肩膀一動,侍劍立刻收了手站到一邊去。
「說說看,你都听說了什麼。」連勝卿自然是知道這些下人們有時候消息反而比他們靈通,收斂起了惱怒的情緒,神色放輕松了的問。
侍書恭謹的回答︰「這些,都是奴婢無意間听下面的粗使丫鬟婆子們閑談听來的,小侯爺您又不是不知道,您在京城里邊可是好些人家夢寐以求的乘龍快婿呢,柳家姑娘好雖好,可論起出身來可就差了一些,這心里不服氣的人可多了。」
侍劍心中不舒服,更不明白侍書是怎麼想的,這個時候就開始幫著那柳空蟬,將來她若進了門,自己還有什麼立足之地了?可是卻不敢當著小侯爺的面兒表現出不高興來,只得咬著嘴唇站著,听著侍書說話,暗地里遞個眼神過去,希望侍書適可而止。
侍書也不知道是沒看見還是不當一回事,仍舊是繼續說著︰「這要是按照原來說好的,柳姑娘嫁了過來,木已成舟,自然也就沒什麼可憂慮的,可是恰好踫上國喪,這就拖延了一年,一年時間,足夠那些心中有想法的人動手腳了,不說別的,當初若不是小侯爺親自把人接了回來,柳姑娘這會兒只怕是……」後面的話就沒說了,相信連勝卿自己也明白。
就算柳空蟬閉門不出,那些名門貴女們找不到下手的機會,可不還有柳家自己人呢麼?可听說那柳家雖說人口不多,說起這水深水淺來,可是絲毫不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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