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惜惜回到顧宅時天色已晚,她站在門外,看著里面透出來的燈光,一時竟有些退縮。
她不想進去,不想看到她的丈夫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他當著她的面和她曾經的好友親熱,那對于她來說,是多麼殘忍的事情啊。
有那麼一瞬間,對于即將面臨的現實所產生的恐懼,令她幾乎想要掉頭離開。
可是,離開這里,又能去哪里呢?
這時她的家啊嫖。
更何況,現在的她,不是孑然一身了。
她的肚子里已經有了寶寶。為了寶寶,她也必須要守住這個家。
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失去父親,哪怕這個父親的心中早已沒有她哇。
可寶寶畢竟是他的親生骨肉,他那麼在意孩子,所以一定會喜歡它的對不對?
想到這里,她心里又隱隱的生出幾分期待來。
她推開門,走進燈光璀璨的大廳。
顧崇 不在,丁玫一個人坐在角落的吧台前,手里擎著一杯紅酒。
她身上穿著一襲紅色真絲睡裙,神情慵懶,望著蘭惜惜的表情,就好像她才是這棟別墅的女主人。
「喲,惜惜,你回來了?」她語氣不善的說。
蘭惜惜看了她一眼,打算徑直上樓。
無意義的爭論對于她來說並沒有好處,更何況對手是丁玫這樣一個處心積慮想要對付她的女人。
「去哪里鬼混了?」丁玫略微提高了聲音,好像生怕她听不見一樣,事實上,這個客廳空蕩蕩的就他們兩個人,她的聲音又是那樣尖利,她怎麼會听不見?
蘭惜惜回頭,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我去哪里,好像並不需要像你匯報。」
丁玫愣了愣,咯咯的笑起來︰「喲,沒想到我的好朋友惜惜也有這麼冷漠的一面,我還以為,你永遠都是一副溫溫吞吞的樣子呢。」
蘭惜惜料想丁玫大概不會輕易放任她離開,索性轉過身來,正對著她︰「丁玫,不要得寸進尺。」
丁玫仔仔細細的拿眼神瞅著她,像是不認識她一樣︰「你還真是月兌胎換骨了呢!可是惜惜,你以為你贏得了我嗎?實話告訴你吧,我既然進的來這間大門,就沒打算再出去,俗話說‘一山容不得二虎’,一個家里,又怎麼可能同時擁有兩個女主人呢?等我給崇 生下兒子,你就等著簽好離婚協議書,帶上你那點兒私房錢滾蛋吧!至于崇 的財產,你可別指望了,那都是我跟我兒子的,你一個子兒也別想要!」
她語態狂妄,說話的時候眼神亮得驚人,身子也在高腳凳上微微搖晃,一不小心就會摔下來的模樣。
蘭惜惜看著她這個樣子,最先浮上腦海的是想要提醒她這樣很危險,然而緊接著,她竟控制耐不住的產生了一絲邪惡的念頭。
她摔下來會怎麼樣?
她摔下來,孩子沒了,可怪不了任何人……
她猝然一驚,為自己產生這樣的念頭而感到內心恐懼,蘭惜惜,你怎麼可以這樣想?
她伸手緊緊握住身旁的黑色雕花扶手,渾身的血液都被凍住了,僵立在那里。
過去的二十幾年里,她從來不曾嫉妒過、不曾憎恨過,她擁有一切想要擁有的一切,因此不必去嫉妒任何人。對她不好的人和事都被顧崇 幫她擋住了,所以她也不需要去憎恨任何人。哪怕像蘭敬雲那樣嘴巴惡毒者,也不曾激起她心中的恨意。
然而,面對丁玫一次又一次赤.果果的尋釁,她漸漸的,滋生了越來越多的怨恨。
因為不快樂,因為對自己愛的人失望,因為一次次的被傷害,所以才會痛,才會難過,難過久了,就成了恨。
沒有恨過、怨過的人,是很難真正變得強大起來的。
因為一味善良的人,永遠不曉得去保護自己。
而自衛是什麼?自衛就是拿起武器,去傷害那些企圖傷害自己的人。
她或許,從某一天開始,變得不再軟弱和善良了,因為她有了想要守護的人。
一味忍受下去,只會讓自己的處境變得更加艱難,假若丁玫在這里一直作威作福下去,那麼她和她的孩子該要怎麼辦?
她再次握了握拳。再抬首,臉上已經帶了幾分笑容︰「阿玫,再怎麼說,我也是有名有份的妻子,你呢,你連個身份都沒有,就這麼挺著大肚子在主人家里放肆,是不是太過分了一點兒?」
丁玫一愣,又听見蘭惜惜說︰「你喝醉了,小心些,不要一不留神摔壞了肚子。沒了孩子,你還靠什麼留住他?靠臉麼?」她又笑了一下,柔和的五官在巨大的水晶吊燈下,竟有種難言的美感,「你要知道,像你這樣的小模特,隨便一抓就是一大把,再者,你比我還大兩歲,今年也不年輕了吧?外面有多少年輕漂亮的姑娘寵著他愛著他,你可要留點神,別失了寵。」
「你——」丁玫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青,短短十幾秒換了好幾種顏色,顯然是氣得不輕,她顫巍巍的伸出手指遙遙指著蘭惜惜,「賤人!」
蘭惜惜微微抬高了下頜︰「你在說你自己嗎?」
丁玫聞言,將手中的高腳杯狠狠的朝蘭惜惜擲過去,然而力有不逮,那就被僅僅在半路上就墜了下來,一時間琉璃四濺,地上留下一灘血一樣鮮紅的酒液。
蘭惜惜看著她,目光中帶著一絲憐憫︰「消消氣吧。你這樣沒有風度,小心動了胎氣。」
丁玫咬牙,或許是因為酒氣上涌,她忽然從凳子上跳下來,搖搖晃晃的朝著蘭惜惜撲過來。
蘭惜惜沒有過與人動武的經驗,更是被丁玫這幅架勢嚇到,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就被丁玫抓住了一縷頭發!
「臭婊.子!你……你去死!」她站在最末一層樓梯上,搖搖欲墜的緊抓著她的頭發不放。
蘭惜惜被拽的頭皮生疼,隱隱約約的想起那晚顧崇 也是這樣惡狠狠的抓著她的頭發。心里莫名的涌起一股煩躁,一伸手就想把眼前這人推到一邊去!
然而她最後還是忍住了,畢竟她和自己一樣,也是做了母親的人,身系兩條性命,她心里再恨,也不過仗著頭腦活絡些,跟著丁玫有樣學樣的拿那過往諷刺她的模式去以牙還牙,要她真的對她動手,那絕不符合她一貫能忍則忍的處事習慣。哪知道丁玫瞧她不反抗,就更是得意,兩手並用的抓穩了她,一面拿腳去踢她。
蘭惜惜小腿上被踢得生疼,卻不敢動彈,因為眼下丁玫的中重量都在她身上,她一個站不穩,摔下去的就是她們兩個人。
「賤.人!從小就裝清高!裝純潔!你他媽以為自己是誰?還不是被爹媽扔在孤兒院的賠錢貨一個?以為被人撿回去了就是千金小姐了?別做夢了!賤貨就是賤貨!拿著別人的錢裝闊佬,一會兒送人這個,一會兒送人那個,你以為大家看不出來你是在籠絡人心?你以為所有人都是真的喜歡你蘭惜惜嗎?哈哈哈!大家背後都叫你傻.逼呢!你就是個大傻.逼,除了錢,你還有什麼?蘭惜惜,你知不知道,我從小到大就一個願望,那就是看你落魄,然後狠狠的把你踩在腳底下!你單純?你善良?等你一無所有的時候,我看你還裝什麼聖女!」丁玫披頭散發的破口大罵,渾似一個滿身怨氣的女鬼一樣。
蘭惜惜開始只是皺眉,漸漸的,她臉色越來越差,連心口也微微抽痛起來。
「丁玫,你說的都是真的嗎?」她喃喃的說,「你們真的都那麼討厭我嗎?你以前對我那麼好……也全部都是假的嗎?」
她怔怔的,想起一些往事。
有一年冬天,下很大的雪,她正在教室里自習,忽然有人站在外面輕輕的敲靠近她那一側的窗玻璃,她疑惑的回頭,就看見一張圍著圍巾,但鼻子還是被凍得通紅的臉。
「惜惜,還在做習題嗎?」她用口型對她說。
她點了點頭,又望了望講台上的老師,剛想請假,卻被她輕輕制止︰「沒事,你做吧,我等你!」她朝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來。
那節自習課仿佛過的特別特別慢,到了終于下課的時候,蘭惜惜幾乎是飛快的沖出了教室,外面的丁玫已經凍得直跺腳,可看見她,臉上還是一副無所謂的笑容。
「給你看個小東西。」她神秘兮兮的拉開棉襖拉鏈,低著頭小心翼翼的從里面捧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貓來。
它那麼小,那麼乖的伏在她手心,像一個小小的嬰孩,一面伸出粉紅色的小舌頭舌忝了舌忝自己的小爪子,一面換了個姿勢,繼續埋頭打起小呼嚕來。
蘭惜惜驚喜極了,做夢也想不到丁玫會給她送來這麼可愛的一只小貓,還是冒著這麼大的風雪。
兩個少女互相傻笑的看著對方,毫無雜質的大眼楮都眯成了彎彎的月牙,丁玫比蘭惜惜略高一些,此時就騰出一只手,像個大人一樣模模她的頭發︰「送你啦,小不點兒,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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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今天就更這麼多了……我實在太困了……白天累了一天,這會兒再寫下去都能直接昏過去了……親愛的們白天不必刷更新,因為我白天一般沒時間寫,除非是周末。平時一般來說都是三更半夜的更新……嗯,大家習慣就好……再次感謝一直陪伴我的姑娘們,你們在我心中就是世界上最最美麗的小天使,哈哈……晚安……祝大家都能做個大夢,並且醒來後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