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素扶著著她往外走,走到門口,包廂的門‘啪’一聲被從里面驀地關上。她抬目,就看到剛剛伏在秦甜甜身上的男孩痞痞的靠在門上,攔了她們的去路。
「這位姐姐,甜甜是我們的人,你就這麼帶走,不合適吧?」
「我是她姐姐,她現在喝醉了,我必須帶她回家。」對于叛逆的少男少女,秦素素覺得自己和他們格格不入。至少,她是接受不來他們這種隨隨便便的生活態度。但是在他們看來,這也許就是新潮
仇人……
「這麼一大瓶,喝了會要人命的!」秦素素眉心都在跳。
「甜甜!」秦素素變了臉,才一會兒她就灌掉了一小半!她以為自己是頭牛嗎?素素伸手就去奪了酒瓶,酒瓶一灑,又倒出來不少,淋得秦甜甜滿臉都是,素素白淨的襯衫上也留下髒兮兮的痕跡。
「不好意……」‘思’字,在抬頭見到他的時候,僵在了唇角。
他有意靠近了些,讓她們倆撞在自己身上。
裴亞鈞探尋的看他一眼,「秦家的人。」
「這剩下的怎麼辦?」對方不罷休。
「怎麼出去這麼久?」慕靖宇問。
「你……不要欺負我姐。」秦甜甜半昏半醒,推了跟前的男孩一把,一伸手就把他手里的酒瓶撈了過去,「我來喝……」
不!是足以讓她從昏沉的狀態中蘇醒過來。
魁梧的身子,一動沒動。酒氣,撲鼻而來,他眉心皺得更緊。她倒是學厲害了,能把自己喝成這副樣子。
「除非我是瘋了!」她咬牙,什麼酒意都沒了,掰下秦甜甜的手,「秦甜甜,你給我看清楚了,他是我們的仇人!我不準你求他,你听到沒有?」
慕靖宇斂眉,依舊沒動,但明顯身子直了直。
外面是光怪陸離的燈光,他一出來,就見到長廊上那兩抹身影。這才多遠的距離?兩個人走走停停,到現在都還沒走得出去。
「甜甜!你認錯人了!」秦素素臉色微變,去掰秦甜甜的手。
她是孕婦,怎麼能喝酒?!可是,依現在這樣的情況看來,若是不喝,恐怕她和甜甜是真的月兌不了身的。她們兩個怎麼應付得來這一群虎視眈眈的人?
只是……
兩個人看起來都狼狽得要命。
「我……不是夫人……」她還記得糾正他的話,手也拂開他的手。和慕靖宇一國的人,她都不想接觸。她摟著秦甜甜,「甜甜,我們回家……」
明明被賞白眼,被上下打量的都是她,可是,該死的覺得難受的竟然是他。
「別開玩笑了,你讓開,放我們走。」秦素素語氣微強硬了些。
「對不起,對不起……」她忙道歉,抬起頭來。即使醉了,可是也輕而易舉的認出對方來。
等了兩分鐘,裴亞鈞身子靠過去,壓低聲音道︰「我話還沒說完整。」
像是隨時都會被撐爆一樣。
好痛……
她姐姐和她截然不同。秦素素性子稍微安靜點,沒她那麼喜歡鬧騰的場合。所以,他沒把裴亞鈞的話放在心上,也沒注意到裴亞鈞還要說什麼,就扭頭和齊局長聊了幾句。
澀得她幾乎要用泛出淚來。
「哦。那……如果是另外一個秦小姐呢?」裴亞鈞明知故問。
這副樣子,只會讓慕靖宇看她們的笑話!她不要!
她又不小心,撞了個人。一個男人,帶著粗狂金鏈子的土豪。即使她道歉,對方也還是不客氣的賞給了她一個白眼。可是,那人的視線在正視她之後,綻出驚艷的光芒。一雙眼,不斷的在她身上溜著。
裴亞鈞挑眉。這也叫只是利用?當誰都是瞎子。
面色,陰沉。
這樣大的笑話,被慕靖宇看在眼里,她覺得難堪。她蹲來,抹掉秦甜甜面上的淚,「我們先回去,姐掙錢將來換套好一點的房子……」
酒喝下,眼淚也流了滿臉。酒瓶一空,她重重的往一旁擱下,冷眼看著那男孩,「現在行了嗎?」
慕靖宇看一眼秦甜甜,視線緩緩落向她,或明或暗的眸色讓人難以窺探情緒,「你教她的?」
「什麼熟人?」
「甜甜,我們先休息一下……」她暈得厲害,拉了甜甜,本想在哪個角落里靠一靠。可是,身子搖晃了下,一不小心撞進一方胸膛。zVXC。
離得好遠距離的他,皺眉。
身子踉蹌了下,栽下去。她咬咬牙,又要去抱。
他從旁邊一個支口,繞了過去。和她迎面而過,裝成偶遇的樣子。
她現在是只刺蝟,渾身都是刺!
「在外面遇見個熟人。」
慕靖宇拉開門走出去。
她求情的話,讓秦素素面色或紅或白,就像被重重的扇了一個耳光一樣。連最後一點尊嚴都被踩在了地上。
就听到裴亞鈞繼續道︰「她好像喝了不少,走路都不穩。撞了人,一路挨著在外頭踉蹌著……」
這張臉,即使是醉了,她也忘不了。
眼淚,不能在敵人面前流下來。她強忍住,兩手卡住秦甜甜的腋下,要將哭得像個孩子一樣的她抱起來。可是,喝醉的她沉甸甸的,她哪里動得了?
「秦甜甜?」慕靖宇撇唇,「她一向是喜歡這種場合。」
「我沒認錯……姐夫,他是姐夫……」秦甜甜一下子就哭了,仰著臉幾乎是祈求的看著慕靖宇,「姐夫,你別不要姐姐,好不好?求你了,你收留姐姐,收留我……我不怪你的……」
「夫人,你怎麼會在這兒?」他趕緊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簡單的四個字,听在她耳里就是那麼刺耳。根本就是嘲弄!
對方直接給提了瓶洋酒過來,閑閑散散的往她跟前一遞,痞里痞氣睞她一眼︰「讓她喝了。」
「什麼?」慕靖宇皺眉瞥他一眼,「秦甜甜的事,我不感興趣。」
對方似乎是被她的眼淚給嚇著了,愣了一會兒,才依言側身,給她們讓了路。
踏出一步,就覺得天旋地轉。秦甜甜也踉蹌著,要倒下。兩個人互相扶持著,從包廂里出來。
「我喝!」秦素素像是下定了決心,抓著酒瓶,仰頭喝了。那冰冷的液體,從口腔一直往里走,蔓延到胸口處,讓她的每一個感官都是苦澀的……「裴……助理……」她輕笑一聲,嗓音輕輕柔柔的。裴亞鈞訝然,似乎是沒想到會在這兒遇上她。
且不說那瓶酒的量,光甜甜現在醉得不省人事的樣子,這麼一大瓶喝下去不是直接胃穿孔嗎?
他的視線,始終凝在了其中一人身上。波瀾涌動。
面上的歉意,頓時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寒霜般的冷漠,她當做沒有這麼個人,拉著秦甜甜要走。
他將酒杯一擱,起身就走了,步子邁得很大。
他收回視線,推門進包廂。齊局長正和慕靖宇在包廂里喝酒。
算家事嗎?其實,也算不上吧。畢竟,現在秦素素可不是他慕家的媳婦了。
裴亞鈞看著那兩道身影在長廊歪歪斜斜,緩慢的挪著步子。沒少踫到顧客,遭不少白眼,甚至罵罵咧咧。秦素素一直都在道歉。
她皺眉,「什麼規矩?」
從小到大,甜甜就是在蜜罐里長大的!
「要提前走也行,不過,得照我們的規矩來。」
說罷,仰頭,一瓶酒嘩啦啦的往脖子里灌。
她哽咽了。
換房子的希望有多渺茫,自己再清楚不過。她的錢,將來還得養孩子。
況且……
「我像是在開玩笑嗎?」對方勾唇,「姐,你壞了我和甜甜的好事,看在甜甜的份上,我不和你計較。但這酒,你和她,一起喝了。干脆點,我也就是要在兄弟們面前要個面子,你給了我這面子,我就給你們走。」
秦素素說不出此刻心里是什麼感受。
「慕書記這是怎麼了?」齊局長詫異的看著一聲不吭就離開的背影。裴亞鈞呵呵一笑,「齊局長,我陪你把剩下的酒喝了。咱們書記有點家事要處理,還挺嚴重的。」
「姐夫……姐夫,是不是你?」可是,他的手,卻被秦甜甜一把拽住。
爸爸媽媽的入獄,和甜甜的飄零無依,孩子未知的將來,都讓她壓抑得快要無法呼吸。一顆心像是被久久浸泡在藥水里一樣,一點一點發酵、膨脹起來……
孩喝必攔。「我不清楚!我沒听到!我只知道只要他還肯要你,我就不用這麼苦……」秦甜甜絕望的跪倒在地,「姐,我不要住那麼小的房子……我不要受大家的白眼和排擠……姐,他們都恥笑我……」
她不能喝的!
秦素素酒量不好。
他胸口一緊,垂在身側的手臂,僵直。
恨其不爭,這點打擊就把她輕而易舉的壓垮,可是,自己有什麼資格說她?如果自己不是懷著孩子,恐怕現在也會和她一樣!
就在這檔口……
一雙長臂,輕而易舉的將秦甜甜給撈了起來。
「你別踫她!」秦素素是本能的將她的手推開,他沒動,眉峰一挑,就見到站在不遠處悠哉悠哉看戲的裴亞鈞,「看什麼?還不過來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