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母 第五章

作者 ︰ 果麗

第三章

梁思思的日子沒有太大的變化,刑千洋來到米亞上課時,仍是偏心于她,他依舊由保母與司機接送。而對面原本總是黑漆漆的屋子,現在到了晚間開始有了亮光,她能真切感受到邢雅人真的回來了。

但顯然的,他真的不是為了她而回來。

連著一個星期的時間,她不曾再見到他,這讓她不僅猜想著,上星期若不是洋洋堅持來按她家門鈴,那麼她要多久,才能見到忙碌的他?看來她得等到哪天兩人進出家門的時間點正好撞上,她才能知道他回來了。

她始終還是那一個被遺忘的人,唉……

星期一,慣例的研討會結束,這個星期她仍是沒有約會的那一個。

離開米亞,她先去了一趟超市,打點晚間準備為自己煮食的材料,順便打算多買些存糧把冰箱塞爆,而一個小時之後證明她這個動作是正確的。

正當她將晚上預定要料理的食材拿出來準備著的同時,門鈴響起了。

所有的動作一滯,明明從廚房里看不見大門,但她仍是回頭朝著大門的方向望去,仿佛這麼做便可以用肉眼透視層層牆面,看著站在大門外的究竟是誰。

唉,她在想什麼呢?還能期望門外的人是誰?上星期與她一同用餐的兩個男人,那一大一小……別想了,不會是邢雅人的,對他而言,她什麼也不是,他沒有理由來按她家門鈴。

梁思思走出廚房,往大門方向前進,心里想著門外的人可能是社區管理委員。

前兩天她有收到社區活動消息,是有關于舊衣捐贈的活動,或許委員那頭人手不足,打算問問她是否能在這些天里幫忙整理住戶們捐贈的舊衣吧,她一直都十分願意當個小幫手的。

在她打開大門的第一時間,小男孩大聲地喊著她的瞬間,也同時撲進了她的懷里。

「媽咪。」

一雙小手緊緊地環抱在梁思思的腰間,這情景與上星期一模一樣,就連小男孩臉上的笑容也是。

這一瞬間教她誤以為時間倒回了,但站在邢千洋身後的男人讓她明白時間不曾停止推進,當然更不可能倒回。

「晚餐時間,我們再次來邀請你與我們一塊用餐。」邢雅人揚著迷人的微笑再說︰「懇請務必賞光。」

「拜托你,我們一起吃飯好不好?」可愛的萌寶不僅繼續緊緊抱著她,甚至立即加入了游說的行列中。

這要教人如何拒絕呢?但廚房里的食材還等著她料理……

拒絕的內心掙扎只出現了短短的三秒鐘,梁思思便有了決定。

「一起吃飯不是問題,問題是,你們願意到我屋里用餐嗎?我正準備動手做飯。」如果這一大一小拒絕了,那麼她又得陷入再一次的掙扎,她希望他們別這麼做。

上星期他請她吃飯,今天就算是她回請,挺好的。

「我願意,非常的願意。」梁思思懷里的男孩一听見她要做飯,第一個興奮的大喊。

「你會做飯?」邢雅人卻沒有立即點頭,而是挑起眉反問著。

事實上,他並不是質疑她會做飯這件事,做飯並不難,差別只在好吃與不好吃罷了,他這麼問是故意的,帶著些許挑釁的意味。

以前他偶爾會故意對她機車,故意難以討好,而現在他之所以故意,為的是想讓她明白,他並未改變太多,他回來了。

但她呢?

這些年過得如何?心底又曾有任何人來去過?心底還有他嗎?

「當然會,手藝可是人人稱贊的。」梁思思學著刑雅人的表情挑起眉反問道︰「你懂蓋房子?」

單身、獨居並不等同是百分之百的外食族,她懂做飯,事實上,她手藝挺好的。

「當然會,我的設計也是人人稱贊的。」

聞言,梁思思收起挑釁質疑的神情,瞬間轉換上愉悅的笑容。

她當然知道他懂得如何蓋房子,那是他的工作,就她所知道的,他在建築界是個知名人物。

她記得,以前他總是故意擺出難相處的模樣,但事實上他並不是這樣的人,明白他、懂得他的人便知道他是個溫暖又貼心的好人。

剛才他是故意這麼質疑她的,他這是在勾起她的記憶,讓兩人之間的熟悉感回籠。

他做到了,並且十分成功。

「爹地,我們到底能不能留下來跟媽咪吃飯呢?」一直沒有得到大人們的應允,萌寶等得不耐煩了,但並不是因為肚子餓了,而是他很想逛逛她的屋子,想知道屋子里能不能讓他找到有趣又好玩的東西。

「當然可以,快進來吧。」回答刑千洋的人是梁思思。

她側著身子讓這一大一小的男人進屋里來。

「歡迎光臨。」她將上個星期刑雅人對她說過的話回送給他。

若除去心底真正不安與不確定的話,現在的狀況與上星期完全相反,這倒是挺有趣的。

她先帶著刑千洋在自己屋子里轉了一圈,小朋友發現她屋里並沒有所期待的好玩東西之後,便選擇乖乖的待在客廳里看卡通節目。

回到廚房里,梁思思打開冰箱,決定增加今晚的菜色及分量,而且她動作必須加快一些,才不會讓客廳里的一大一小等太久,小朋友是禁不起肚子餓的。

先將雞柳條調味腌漬,接著動手準備另一道蒸魚,從動作繁復及調理時間需要長的料理開始,她的動作流暢,自然這完全歸功平時有下廚的習慣。

她習慣一個人生活,一個人的時候,她喜歡做些料理,那是她放松身心的方法之一,而這個方法長久以來一直很有效果,只不過今天除外。

客廳里那兩個姓邢的男人讓她無法靜下心,只能帶著浮動的心情動作,即便她曾試著讓自己冷靜再冷靜,卻是如何也辦不到,她滿腦子想著現在及從前。

她忍不住抓出記憶中的大男孩,再與現在的大男人比對了起來,試著找出除了成熟的外貌,還有什麼改變了呢?

「有什麼是我能幫忙的呢?」邢雅人高大的身子突然出現在廚房門口,他斜著身子倚著門框,神情泰然自在。

身後驀地傳來他的聲音,梁思思手里動作一滯,但她僵硬的動作僅僅一瞬間,她很快的找回了自己流暢的動作,也慶幸著自己正背對著他,他沒能看見她方才那心虛的表情。

剛才她一心只想著他……

「沒關系,你去陪著洋洋吧,我自己一個人可以的,很快就能開飯了。」她頭也不回的說道。

她不知道他懂不懂得拿菜刀,所以要他幫忙還是免了吧,省得越幫越忙。

況且他若待在她身旁,肯定會害她不斷分神,她不想延誤開飯的時間,更不想讓他有機會知道他的存在是會影響她的身心。

若對她已經沒了那個心,那麼就離她遠一點吧!

但身後的男人並沒有乖乖地听從她的話回到客廳里陪小朋友看電視,他看見她放在洗菜籃里準備清洗的青菜,他將它拿到流理台里,並開始洗滌動作。

梁思思意識到他就站在自己右邊陪著她一起動作,這讓她不禁又想起刑千洋說的,他們好像是甜蜜快樂的一家人,不過這並不是事實,她一直明白的。

可是……只要他在身邊,她總是無法阻止自己想著「一家人」這個字眼。不論是從前或者是現在,他總是能夠影響她,讓她忍不住胡思亂想著。

原因其實很簡單,當年的大男孩喜歡那個女孩,他說了出口,而那個女孩也是喜歡著男孩的,只是她沒有像他一樣,將心情說了出口。

她得感謝當年的女孩因為害羞,或者其他原因,而沒有將這份喜歡的心情說了出來,要不然現在的她會更尷尬。

「你是客人,你應該到外頭去的。」她忍不住側過臉看了邢雅人一眼。

唉,光是側臉就十分迷人了,更別說他動作的模樣比所想象的還要居家,還要適合他,如果他有心想要勾引任何女人,相信沒有人可以抵擋他的魅力,包括她。

算了吧,上個星期他的態度已經很明白了,兩人之間是朋友,那條界線雖是隱形的,但她已經清楚地感受它的存在。

「我沒當自己是客人,你也別這麼認為。」他唇角綻著淺笑。

梁思思命令自己專注手里的工作,所以她沒看見男人對她露出笑容,可她找不出他的語調里有任何生疏感。

「也是,雖然十幾年沒見了,但我們可也稱得上是老朋友,更別說你帶孩子搬回來了,以後更是最近距離的鄰居。」她有些刻意地加強了老朋友這三個字,把關系撇干淨的好,友情可是容不得任何誤會產生的。

本以為他會接話同意她的說詞,可等了又等,她什麼也沒等到,倒是沉默的氣氛讓她十分不自在,所以她只好勉強的再開口說道︰「你真是讓人很意外,多年不見,一見面就有個這麼可愛的孩子了。」

聞言,邢雅人只是笑著,仍是沒有將話題接續下去。

別總是笑著,說點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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