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婉樂輕盈宛如天邊雲倏忽而至,身上的衣衫在陽光下色彩絢爛,一襲鵝黃妝花軟煙羅月白纏枝梅花瓖領寬繡右衽羅衣,衣袖領邊皆紋繡著各色形態的梅花,腰間系了藕荷色蝶戀花石榴裙,縴縴楚宮腰不盈一握,束著梅花攢心宮絛,環佩叮當,香囊玉佩無一不精美,烏發堆雲,點綴三五梅花,隨著她一步一停而來,有人驚訝地低呼起來。
「看她的衣裳——花樣在變!」
隨著顧婉樂走來,陽光下,那衣衫上的梅花卻是隨著光線的流轉變化而發生著變化,一時變成了閉合,一時又緩緩綻放,色彩絢爛,仿佛讓人看到了花開花落的實景!
顧婉樂高昂著頭,眸光流轉,淺笑盈盈,自信地目光掃過眾人,滿意地看到眾人對她衣衫變化的驚訝。
要知道,這樣的效果可是她特意要求的,為此可是花了大筆的銀子,就是為了要一鳴驚人!
果然,她一出現就立刻把所有人的光彩給奪了去,成為了全場矚目的焦點。
顧婉真心中驚怒不已,目光轉向母親高氏,高氏微微沉著臉,上前拍了拍她的手。
「娘,這賤人是怎麼出來的,您不是說了已經讓人守著她院子了麼,莫非有哪個吃里爬外的東西敢放她出來?」
顧婉真咬牙恨聲道,尤其見著夏侯鈺一見到顧婉樂出現頓時就目不轉楮,神思不屬的樣子更是氣得心肝兒疼,幾乎撕破了手中精美的帕子。
高氏冷聲道︰「這事娘會查清楚,料他們也不敢不听我的話,只是低估了這小賤人跟孫姨娘了,那女人定然還藏著什麼我不知道的事。否則,我不信她能從那院子里出來。」
顧婉樂仿佛眾星捧月的巨星一般邁著自信的腳步而來,渾身光彩奪目,更引得在場的王孫公子側目不已。
|「那是顧二小姐,早听說顧家二小姐是個才女,沒想到也如此出塵月兌俗,顧家幾個女兒真都是春蘭秋菊各擅勝場。」
「我瞧著顧二小姐更勝一場,顧家大小姐雖美,少了幾分才學。」
「待會擊鼓傳花,豈不熱鬧得緊?嘖嘖,今個兒可是有好戲看了!」何念之幸災樂禍地壞笑起來,「原來這就是顧家二小姐,那位傳說中的大才女,我看過她的一些詩詞作品,當真都是絕世佳作,可以流傳千古,只是,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她是怎麼寫出來的,莫非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生而知之者?」
一旁夏侯淳掃了眼顧婉樂便懶得再看,听到何念之的話,勾唇玩味地笑道︰「生而知之者我未嘗見過,曾經見過一些多半是神棍,例如你這樣的騙吃騙喝的家伙。」
何念之頓時瞪大了眼楮抗議起來︰「王爺這話可說得不對,我可是花了大力氣的,怎麼叫騙吃騙喝呢,我那佔卜算卦的本事可是天下無雙的,我隨便一看就知道別人的身前身後事,要知道我們師門——」
說著說著他猛然雙目圓睜,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吃驚得看著股婉寧很久,嘴里喃喃自語道︰「怎麼會是這樣,不可能,難道祖宗說得是真的?」
說著說著,他直接轉到旁邊無人的角落,寬大的道袍中翻出一枚開元通寶的銅錢來,捏在指間轉了個圈,臉上無賴嬉笑的神情完全不見了,臉色嚴肅地盯著那銅錢卜算了六次,他用的是周易中六爻八卦演算,一共演算六次,待演算完畢,何念之臉上已是蒼白毫無血色,滿臉是汗,他急促地喘著氣,似乎剛剛的演算消耗了他一定的元氣一般。
「居然只能推算到這一步,再強行推演下去我就要受傷了。」他瞪大眼楮看著股婉寧,眼中是驚詫,疑惑,驚疑不定,更帶著幾分喜悅。
「念之,你是怎麼了?」夏侯淳沒想到自己打趣的話竟讓何念之突然一反常態推演起來,而且看這樣子,似乎十分吃力,這在他的記憶中十分少見。
何念之古怪地打量著他,「王爺,您才是生而知之者啊,我真是佩服您,你就見過顧三小姐一次,就看出她的不凡來,您的眼光可真是絕啦。唉,以後小道再也不敢班門弄斧啦。」
夏侯淳被他說得滿頭霧水,蹙眉道︰「你這廝又說什麼瘋話呢?」
何念之神神叨叨地搖搖頭︰「天機不可泄露。」
說著他起身拉著夏侯淳朝顧婉寧走去,熱切地說︰「王爺,你不是就為她來的嗎,那還愣著干什麼?」
夏侯淳一時哭笑不得,被何念之拉著拽到了股婉寧跟前,恰好這時顧婉樂也走了過來,笑吟吟親親熱熱地拉著顧婉寧的手道︰「三妹沒事吧,我剛剛離得老遠,听不真切,只听著你出事了,可教我好擔心呢。」
顧婉寧嘴角上揚起來,眼神在顧婉樂的衣服上下掃了一遍,帶著幾分看好戲的心情,撥開顧婉樂的手︰「二姐放心,我沒那麼脆弱的,倒是二姐要注意不要驚懼太過,可是傷肝呢。」
二人目光相對,忽然間電閃雷鳴。
「二妹,沒想到你真來了,我以為你要留在閨閣里齋戒呢,怎麼,今日是齋戒完了麼?」顧婉真上前一句話居心叵測,一下就把眾人的注意力轉移到顧婉寧為了參加花神節不守齋戒的事上來。
顧婉樂斜睇了她一眼,一字一頓地道︰「佛祖知道我的誠心只在心中,今日是花神節,正好為花神慶祝,供奉香火,祝禱祈福,不也正好是佛事麼?」
說著,又笑著對一邊的老太太道︰「祖母,今個兒是花神節,孫女想著今日善男信女無數,為花神慶祝,不妨今日供奉的香火施舍出去,一來是善緣,二來也是咱們的一片向佛向善之心,三來也讓那些貧寒百姓乞丐們能夠同享這節日,您說如何?」
「這主意好極了!」旁邊五皇子夏侯鈺已經走了過來,俊秀的臉上一派笑容︰「我馬上便讓人向父皇稟報,宮中也照此例,花神節與民同樂,也正體現了父皇的愛民之心。顧二小姐這主意當真是善體人意,一片悲憫之心,我會向父皇提起你的主意。」
顧婉樂眼中滑過一抹得意,只是很快掩蓋在她眼瞳深處,她欠身道了一福︰「殿下見笑了,這只是臣女的一些小點子,說去與陛下听怕是讓陛下笑話呢。」
「你太謙虛了,只怕父皇還要贊賞獎勵你呢。」五皇子眼瞳發亮,似乎是想到了一個讓股婉寧在父皇面前露臉的機會,躍躍欲試,立刻要使人回宮傳消息。
夏侯淳看了眼顧婉樂,忽然道︰「五弟,今日花神節已過了一半,父皇又不在宮中,若真要施舍不如明年開始。」
「呵,三哥這話說得我就不敢苟同了,善事不在早晚,我會先派人跟父皇稟報,宮里的事自然由母後做主,只要跟她說了,無有不應我的,這事兒定能成的。」
說著,高興地派人去回宮傳消息。
六皇子夏侯霄笑道︰「五哥可是做了次大好事呢,想必一定會有大臣官員隨同此事,可真是一出善舉。」
五皇子笑吟吟地對老太太道︰「老夫人,您養育子女有方,只怕這事結束,父皇還要頒賞呢,二小姐賢淑端慧,不愧是顧家的女兒。」
老太太笑了一笑,面色淡然︰「殿下客氣了,不過是小孩子的一點主意罷了,說出去沒得惹人笑話。」
「老夫人才是客氣了呢,我說的可是心里話——」
顧婉樂听了五皇子的話,霞飛雙頰,頓時美不勝收,只是在無人看到的地方,眼角略帶挑釁和得意地看了眼顧婉寧,撇了撇嘴。
顧婉寧挑眉瞧著,嘴角帶著一抹諷刺的笑,這女人是在跟她挑釁,還是想比比同是穿越女誰的本事更大?
無知,無聊!
是不是善舉,那可不好說呢!
五皇子跟六皇子說笑著,興高采烈的沒有理會一旁建議的夏侯淳,夏侯淳面色淡然地退了回去跟何念之說話,顧婉寧見這一幕,不由若有所思。
只听說這些皇子如今雖然表面上一片和睦,實際上關系已經有些不和了,尤其是太子跟夏侯鈺關系實際上並不太好,而夏侯淳卻是太子的左膀右臂,這三兄弟雖然是一母同胞,然而生在皇家,在權力皇位面前,血緣關系又算得了什麼!
否則,又怎麼會有李世民玄武門之變?
夏侯淳面色如常,旁邊的何念之卻是哼了一聲,搖了搖頭,「我瞧這位大才女也不怎麼樣嘛,這出的什麼主意啊!讓我瞧瞧她到底是不是文曲星降臨的,還錯投了女胎——」
說罷,他便定楮朝顧婉樂看去,只是這一瞧,讓何念之已經恢復紅潤的臉色再次僵硬起來,片刻後,他臉色慘白地差點栽倒,扶住夏侯淳如同見鬼了一般低喊道︰「不可能,怎麼會有兩個,祖師爺您不會在耍弟子吧?」
------題外話------
哈哈,我總覺得女主是坑神,總是挖了一個又一個的坑坑人,被坑的人要吐血了……這幾集不知道大家有木有仔細看,女主挖了挺多的坑——
到底女主會讓她以怎樣的方式在這個花神會上「大放異彩」呢?下集預告——天堂地獄一線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