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雷光同時擊中了被困住的腐龍,腐龍悲鳴一聲,身上的腐肉快速地化為焦黑色,像月兌皮一般往下掉落。三道雷電的攻擊整整持續了一分鐘,腐龍全身的血肉盡數月兌落,連內髒也一點不剩,變成了一條徹頭徹尾的骨龍。而且骨龍全身焦黑一片,幾處骨骼折斷。
就在這時候,腐龍,或者說是骨龍突然全身發出璀璨的亮光,奮力一掙,龐大的力量爆出。蕭遙心中暗道一聲不妙,連忙撤掉與法陣的聯系。整個束縛陣竟然在骨龍這一下掙扎中被扯開。但是,腐龍此時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全身的骨骼片片粉碎,僅僅留下了一個巨大的頭蓋骨。
由于陣法被破的時候,並沒有完全切斷對法陣的控制,身為陣法操控者的蕭遙,全身大震,一口逆血噴涌而出。
「它在干什麼?」好在剛才反應夠快,沒有受到太大的反噬,不然這種越級操縱法陣的情況下被來一下,即使不死也廢了。不過更讓蕭遙疑惑的是,對方這麼做是什麼意圖?這是標準的自殘攻擊。而且所造成的破壞效果並不是很大。難道是因為自知逃生無望而選擇自爆?似乎也只有這一種解釋。
一人高的頭蓋骨掉落在沼澤地的邊緣,空洞的眼窩直愣愣地看著天空。還有零碎的骨頭散亂在各出。有的丟在沼澤地里,直接被怪獸般的泥漿所吞噬。
蕭遙從懷里模出一只小瓶子,拔掉瓶塞到處幾粒丟到嘴里嚼碎咽下去。藥很苦,苦的蕭遙直皺眉頭,比最難吃的中藥還要苦上幾分。可是這個藥由于現在沒有仙靈之氣進行快速煉化,只能夠退而求其次,咬碎吞下去,才能生效,簡直難受死了。不過這個藥一下肚,馬上就有一股清流流遍全身,不僅僅傷勢好得七七八八,連內力的消耗也被補充了大半。要不是事急從權,不知道前面會有什麼事情,蕭遙寧可用那種味道好一些,但是效果會稍微差點的丹藥。
幾人小心地接近那個頭蓋骨,那只頭蓋骨上泛著一種淡藍色的光澤,顯示著這個龍骨的主人生前是水系的巨龍。
「小心!」炎月突然出聲提醒,他察覺到頭蓋骨上竟然有一種不尋常的氣息,與水系的骨骼格格不入。
听到炎月的提醒,蕭遙等人也止住了腳步。
就在這時候,潑叱!頭蓋骨的頂部突然爆開一個籃球大小的孔洞,一枚石球從中飛出。石球速度極快,炎月蕭遙和小龍也只是勉強看清楚,還來不及出手阻攔就被那枚石球逃掉了。至于蕭太平和彩兒,只不過看到一個影子一閃而過。
「古神器?」炎月開口問道。
「古神器!」蕭遙點頭道。原來這個身體是被控制的,難怪寧可犧牲掉身體,也要將束縛陣破除,只有這樣,才能保證升起的本體能夠逃出去。
但是隨後,頭蓋骨上又飄出一個身影。也許不能說是身影,只不過是一團小小的幽綠色火焰罷了。蕭遙認得,那是一團靈魂之火,不過實在是太弱小了,弱小到就像是一只燒盡的蠟燭,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
還沒死?蕭遙又謹慎了起來,手中長劍上劍芒吞吐,隨時都有出手的打算。雖然此時對手看起來已經沒有多少威脅,可是蒼鷹搏兔也要全力以赴,誰知道對手有什麼壓箱底的絕活。
不過那團靈魂之火發出了一個聲音︰「謝謝你們。」
「謝我們?為什麼?」蕭遙奇道。自己可是毀掉了他的肉身,他不咬牙切齒就罷了,竟然還來道謝。蕭遙隱約猜到了什麼,不過不敢確定。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听說過喪心這件古神器?當初我和魔界的炎剎魔君同歸于盡,他被我的寒冰刺打到,我也是被他的喪心所殺。」那團火焰回想著當年的事情,緩緩說道。
「炎剎魔君!」蕭遙驚呼道,「這麼說你是滄海龍神了?」滄海龍神,那可是當初跟隨軒轅劍一同征戰的天君之一,六品的龍神,龍族的長老之一。如今名震六界的龍神這位卻僅僅剩下一團靈魂之火和一地的碎骨,這不能不說是一種悲哀。
「原來你也知道一些當年的事情,沒錯,我就是滄海龍神。」那團靈魂之火說到這,語氣中多了幾分自豪,不過隨即那點自豪感就消失無蹤了,畢竟如今自己已經變得日薄西山,氣息奄奄,「當年我雖然身死,但是殘余的一點神智卻被喪心所控制,做了點我不怎麼願意做的事情,直到今日,我才得以解月兌。」對于當初的事情,滄海龍神並沒有說太多過,簡簡單單輕描淡寫幾句話就這麼帶過。不過所有人都能想象得出,這些年他過得是何等的痛苦。即使是死了,依然被喪心禁錮著自己的靈魂,操縱著自己的身體做些身不由己的事情。這種生不如死的滋味,即使想想也會讓人感到恐懼。
「不用客氣。」蕭遙笑了笑說道︰「那接下來,龍神你怎麼打算?」
「我?不過是一縷殘魂,重入輪回應該是最好的選擇了。」龍神隨意地說道,既然已經死了,徘徊在這個世上也什麼意義。
通過幾句話的交談,蕭遙也知道了這個龍神的性格真的是非常看得開,有這種心胸,縱觀神界,也是不多的。
「正好,我這還有點力量,留著無用,小丫頭,你的體質正好合適,便宜你了!」滄海龍神對蕭太平說道。
「我?什麼……」蕭太平還沒听懂滄海龍神的話,只見那團靈魂之火突然由綠轉白。同時,原本散落在地上,陷進沼澤地中的碎骨重新聚攏在一起,先是雙腳雙腿,然後是軀干雙翼,最後那塊頭蓋骨也飄了上去接到頸骨之上,組成了一副完整的骨架。那團變成白色的火焰飄落到骨架的眉心之中。
只見那龍骨突然間藍光大盛,里面的骨架在藍光中形態逐漸發生了改變。龍的身軀被拉長了,不再臃腫,修長的身軀,寬廣的雙翼。變化最明顯的是頭頂的雙角,分支逐漸長出,六品的龍族身份表露無疑。
「竟然是混血龍神。」炎月小聲說道。
當光芒散去,呈現在眾人面前的骨架已經于原來的大不相同。修長的神龍身軀和逆龍的雙翼,同時具備了兩種龍族的標志。就在這時候,整個骨架突然冒出了白色的火焰,同時,龍骨身後,出現了一個隱約的身影。是一只高傲的金鱗巨龍,水藍色的鬃毛隨風而動,水藍色的雙翼上閃爍著星辰般的光彩。這才是滄海龍神往昔的風采,高傲,威武。
很快,燃燒著的骨架又逐漸縮小,並且慢慢地失去了龍骨的形態。這時候,從骨架里傳出了滄海龍神的聲音︰「真是的,這個身體被喪心弄得亂七八糟,這下事情有點難辦了。佔了就佔了,也不懂得保護好。小丫頭,你听好了,我傳承給你的力量已經不只是水系的龍神力那麼簡單了,里面還多了火系和毒系的。你以後回去慢慢煉化,把毒系和火系的能量排出去,要不然對你沒有好處。」
「多謝前輩指點。」蕭太平感激道,能這麼干脆地把力量交給自己,這份恩德已經是沒齒難忘了。
「還有,我雖然不知道你們來這里做什麼,不過,有件事要提醒你們,被神器控制的神魂不僅僅只有我一個,總之,你們一定要小心。那些神器需要活物的鮮血進行自我的修復,也就是說,他們都會主動攻擊人。還有,越接近萬神坑,那些游蕩在外的神器智慧程度就越高。至于萬神坑內部,那些神魂和神器反而很安分。所以你們要注意這點。」
終于,龍骨徹底被那白色的火焰煉化,變成了一粒圓珠。柱子上的火焰分離出去,重新變成那團幽綠色的靈魂之火。此時的靈魂之火幾乎淡薄得微不可見。而那一粒水藍色的圓珠飄向了蕭太平。
此時,蕭遙神色一動,月兌口道︰「神位傳承!」是的,是神位傳承儀式。每一位天界天神以上的人物,都會在封神榜上留下自己的名字以及封號。這樣一來,就誕生了神位這麼一種東西。神位是與靈魂相匹配的印記。只要神位還在,即使這位天神隕落了,重入輪回了,無論是多少年,回到天界,那麼太依然會重新拿到自己的神位,而且只要在天界有神位,那麼修煉到天神境界就會事半功倍,修煉速度大約是普通沒有神位之人的十倍以上,也就是說,在資質修練功法等內外因都相同的情況下,沒有神位的人要花費兩萬年時間成為天神,而有神位的人最多不會超過兩千年。這相當于天界的人才保留制度。蕭遙之所以能修煉這麼快,在天界留有神位也是一個很大的原因。
而此時滄海龍神要做的,就是將自己的神位完完整整地交給蕭太平,這樣一來,蕭太平就成為了新的滄海龍神。而傳承神位的代價,日後這個靈魂轉世後修煉速度大大減慢,與普通人相比沒有絲毫優勢可言。
「你不覺得這麼做代價太大了嗎?」蕭遙問道。
「你覺得我這樣還能繼續存在嗎?」滄海龍神反問道。蕭遙沉默了,雖然很悲慘,但是毫無疑問,滄海龍神這樣的靈魂狀態已經不可能轉世了,不僅僅是因為這個星球上已經沒有了攝靈法陣,更主要的原因是如此脆弱的靈魂想要承受輪回井的能量,無異于天方夜譚。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這是必然的下場。如果不耗盡能量進行神位傳承,也不過苟延殘喘多活幾百年罷了。
「我希望你不要說出實情,那個小丫頭還是少知道一點比較好。」這是滄海龍神臨終前的囑托。
「好吧,我答應你。」蕭遙嘆了口氣,點頭說道。
「對了,你身上也有龍神的氣息,不知道前世是哪位?也許我們以前還是熟人也說不定。你的氣息不知道為什麼,會讓我覺得壓抑。」滄海龍神感受到蕭遙身上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龍神氣息。
「我嗎?我也不知道。不過我的龍魂是七品的。」對于這位即將消散的魂魄,蕭遙並沒有隱瞞什麼。
「七品?」滄海龍神愣了一下,隨即大笑,「哈哈哈哈,果然,果然!你今年兩百歲?」
「差一歲兩百。」
「哈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能在死前弄懂這件事,值了!值了!」滄海龍神一通狂笑。這把蕭遙弄得莫名其妙,難道看到自己能給他什麼答案嗎?
蕭太平並沒有听到蕭遙和滄海龍神的話語。此時的她已經听不到外界的任何聲音了。
那粒圓珠飛到蕭太平眼前,慢慢地融入了眉心里。剎那間,天地變色,濃密的水元素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藍色的光點將蕭太平包裹在了里面。就在光芒融入身體的時候,蕭太平已經神游太虛,整個人沉浸在自己的意思之海中。
此時,蕭太平的靈魂正在自己的意識之海中盤膝而坐,任由龍神的能量涌入靈魂中。一團幽綠色的靈魂之火漂浮在蕭太平的身前,不時從中幻化出一道道符?沒入蕭太平的眉心之中。
「資質不錯,雖然現在女敕了點,連意識之海都是混沌一團。不過這樣一來,可塑性也就很強了。未來怎麼樣,就看你的了。希望你不要辱沒了滄海龍神這個名號……能遇見你,究竟是我的幸運呢,還是你的幸運呢?或者說,是我們都幸運地遇到了彼此?」滄海龍神打出最後一道符?之後,蕭太平終于睜開了雙眼。
蕭太平一睜開眼楮,就發現自己竟然漂浮在半空中,四周灰蒙蒙一大片,什麼也沒有。見到眼前這一團靈魂之火,連忙問道︰「咦?我這是在哪?」
「這是你的意識之海。現在,只剩下最後一步了。忍著點,有點痛。我已葵水之神的名義,在此呼喚,覺醒吧,遺失的龍神血脈!」
蕭太平剛要說什麼,突然間一陣劇痛傳遍全身。
「啊!」蕭太平忍不住申吟一聲,但隨後有緊咬牙關,雖然是靈魂形態,可是**上的疼痛卻清晰地傳了進來,仿佛是全身上下的痛覺神經一起發作一般。而蕭太平在外的身體也整個本能地蜷縮起來,沒有意識,可是依然痛得難以忍受。
「她怎麼了?」炎月問道。真想不到之前卡珊德拉說的蕭太平會有天大的機遇,剛剛踏入萬神坑外圍的時候就應驗了。這讓炎月對那個在他看來滿口胡言的女幽靈映像大為改觀。
「想必是龍魂覺醒吧。」蕭遙當初龍魂覺醒的時候,也是經歷了莫大的痛苦,那時候的感覺,至今記憶深刻,估計即使是古代的凌遲也不過如此吧,那可是月兌胎換骨般的疼痛,雖然蕭遙沒有經歷過凌遲是什麼感覺。這種事情別人也幫不了忙,只能靠自己撐過去。好在這只不過是**上的痛苦,並沒有生命危險,還能順便磨練一下意志力。
終于,神位的傳承儀式結束了,蕭太平的意識也回到了身體之中。不過,龍魂覺醒的痛苦依然沒有停止。只見蕭太平整個人倒在地上,銀牙緊咬,牙根處滲出絲絲血跡也渾然不覺。
不僅僅每一寸的皮膚上傳來刀割般的疼痛,身體內的骨骼更是難以忍受。皮膚長出鱗龍鱗,人骨換成龍骨,這是幼龍道成龍必然要經歷的事情,也可以說是龍族的成年儀式。不過按理說,這個過程應該在蕭太平兩百歲之後才發生的,但是蕭太平卻在龍神的傳承中早熟了。
「吼,老大?」饕餮小龍轉過頭看向炎月,訊問現在該怎麼辦,只見炎月搖搖頭,示意他什麼也不要做。饕餮雖然是亞龍,可是卻沒有經歷過這個過程,現在也有些手足無措。
「咭?」彩兒飛到蕭遙肩膀上,手指指了指蕭太平,有指了指自己。蕭遙明白它的意思,彩兒有辦法用輕微的毒素來麻痹痛覺神經,以此來減輕痛苦。不過蕭遙還是搖頭否定了彩兒做法。這一次的蛻變,靠外力來減輕痛苦是毫無益處的,只有自己撐過,才算是真正的蛻變。
蕭太平蜷縮在地上,身上的骨節傳出了 里啪啦的聲響。同時,眉心處出現了一個水藍色的龍紋,分外醒目。漸漸的,頭上烏黑的長發也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深邃的水藍色,宛如最幽深的海水的顏色。
蕭太平仰天發出一聲龍嘯,把頭高高揚起,水藍色的秀發甩到了腦後。雙手緊緊握著地上的泥土,全身上下冒出了細密的淺藍色鱗片,頭頂上也長出了龍角,五品的龍族,擁有神位的龍族最少就是五品。雖然比前任的滄海龍神低了一點,不過沒關系,品階只不過是象征著自己的天賦與龍族內的地位,但是天賦並不代表一切,通過刻苦的修煉提升品階的事情在龍族的記載中比比皆是,最有名的就是葉青竹和瑞德這兩位龍王,曙光軍剛剛創建的時候,只不過是五品龍神,戰爭結束後,已經成為了七品的龍皇,僅次于創世神的存在。
終于,龍神變完成了。並沒有蕭遙當初龍皇現,天地變的氣勢,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蕭太平的龍神變依然保持了嬌小靈活的身材,只不過是在身上多出了一層細密的藍色鱗片。其他也並沒有太多變化。不像蕭遙的變身,整個人都膨脹了一圈,氣勢更是強橫恐怖。
「哎呦喂!疼死本姑娘了!」一感覺到身上的疼痛消退,蕭太平立刻翻身跳起。拍拍身上的泥土,看看自己的雙手,感受著自己全身上下充滿了力量。用力擊出幾拳。拳頭快得只能在空中留下幾道殘影,拳速太快,竟然可以听到很響的氣爆聲。
「丫頭,感覺如何?」蕭遙笑著問道。當初自己完成變身,體會那種全新的力量,情況也和這個丫頭差不多。
「非常得如何。」蕭太平信心十足地回答道,「看上去,這樣子還蠻帥的。」
一團幽綠色的火焰從蕭太平身上飄出,與其說是火焰,但不如說是火星更為恰當,那亮度簡直就像是螢火蟲一般。
「很好,看上去非常成功。」滄海龍神說道,聲音雖然平靜,可是難以掩飾其中的虛弱。
蕭太平恭恭敬敬地對著那一點火星拱手彎腰行禮︰「前輩大恩,晚輩沒齒難忘。」
「好,好,好。」那靈魂之火一連說出三個好字,「我最後的心願也了了,那麼,來世有緣再會吧!再見。」那靈魂之火閃爍了一下,就此消散在空氣中。一代龍神,就這麼含笑消失在空氣中,除了一個神位,什麼也沒留下。蕭太平現在還是以為滄海龍神已經重入輪回,卻不知道即使這個星球上的攝靈法陣還在,也依然不可能再見面了。
蕭太平收回變身,只覺得全身涼颼颼濕漉漉的,之前的疼痛讓全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濕透,先前有一層龍鱗隔著,沒有感覺,現在解除變身這才反應過來。不僅僅如此,連滿頭秀發都被濕透,一縷縷黏在一起。
「嗷,受不了,髒死了!」蕭太平慘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