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達不知道躺了多久,渾身冷冰冰的。沙漠的天氣就是這樣︰白天像蒸籠,晚上像冰窖。她把浮沙刨開,挖出下面的沙子蓋在身上,沙子上還有白天的余熱,很舒服。
她躺在沙丘上看星星。月亮已經躲到山後,繁星愈加燦爛,偶爾一顆流星劃破蒼穹。在她眼里滿天的星星已經散亂了,它們不再表示什麼,只是代表無數個你永遠無法到達的地方,還有童話般的夢寐。
麗達已經在這里躺了大半夜,她的記憶慢慢激活,努力回想著——
小飛機順利地月兌離了母機,翅膀上的兩根火箭順利啟動,小飛機向反方向沖去,幾分鐘後火箭熄滅了,小飛機向地面滑翔著,她甚至看到白天作戰的邁阿賴山了。
天有不測風雲。這時一陣夾雜著沙子的強風刮過來,飛機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猛然轉向,像片樹——綠@色#小¥說&網——悠地飛過來,從肚子下飄下來很多傳單,漫天飄揚著花花綠綠的紙,很是好看。
麗達獲取了幾張紙,上面通篇都是勸降內容,說什麼英軍優待俘虜,不投降無情地消滅之類的話,麗達嘲笑︰連北非和埃及都丟了,還有臉勸降,真是臉皮比城牆還厚。
有一張這樣寫著︰「你們的敵人不是英軍,而是嗜血成性的希特勒。」麗達暗思道︰希特勒嗜血成性我怎麼不知道?我不止一次地與他同枕共眠,也沒見他張開血盆大口吃了我,倒是他多愁善感,甚至有點女人氣。
麗達把一張粉紅色的傳單撕成碎片,上面寫著︰「你在前方作戰,你的妻子在後方懷上了別人的孩子。」她玩世不恭地罵出聲來︰孩子是隨便懷的嗎?真是不生孩子不知道皮疼,再說有那麼多藥和套子,那有那麼容易就懷上孩子的?寫這傳單的人肯定沒結過婚,甚至沒開過葷。
麗達一陣酸澀︰別說人家了,我也沒結過婚。但十七歲就被開苞,都怪那個教官,以革命的名義奪走了我寶貴的第一次,否則,我也不會這麼隨便。***,我恨死你了,如果我抓住你,會把你一片一片地撕成碎片。
德軍飛機不時在上面掠過,也有英國飛機盤旋。她想起在格蘭登堡訓練時看到的一部紀錄片,電影畫面上出現的是海軍最新研制的一種新型飛機——新型艦載直升機,從德國海軍巡洋艦上垂直飛起來了,還能懸浮在空中一動不動。
麗達忽發奇想,她是德國元首的情人,指不定他會派出這種新式飛機來尋找她的,想到這里,她興奮得渾身發熱,也不覺得那麼饑渴了。
太陽照射在頭頂上火辣辣的,半個白天過去了,這里還是死一般的寂靜,周圍還是細小的沙子,天上仍是藍天白雲,麗達又沮喪起來︰你異想天開呀?人家是德意志帝國元首,情人多的是。你對他只不過是眾多解乏對象中的一個而已,說不定這會正與冉妮亞**呢,還指望他出動直升飛機搭救?別做夢了。說白了他和你不過是嫖客與妓女的關系,人常說嫖客無情、妓女無義。還有一句話︰寧願相信老母豬會上樹,也不能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語。困守在這里,萬一遇到沙塵暴,埋在這里鬼都不會知道。
「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麗達听著《國際歌》長大,自然明白這個道理。既然明白,還磨蹭什麼,起來走吧。剛一站起她驚叫一聲跌坐到地上,她分明看見一輛輪式裝甲車向這邊駛過來,車頭上掛著令她熱血沸騰的白圈字旗。麗達把手按在胸口上,覺得心快要跳出來了。
麗達重新站立起來,爬出沙坑向裝甲車揮手,不錯,這是二戰德國222輪式裝甲車,裝車車上的人也看到了她,證據是敞開的小炮塔上的;麗達舉手走向裝甲車,從上面跳下來一個人,麗達一見樂了,又嗔又笑罵道︰「你個犯,你怎麼才來呀?」鮑斯特迎上前說︰「你怎麼搞的?平時你罵人都不動粗口的。」
鮑斯特扶著她坐到車後面的葉子板上,他坐在另一邊,車猛然開動,兩人一齊掉到沙子上。麗達罵道︰「你怎麼開的車?」韃靼從前面鑽出來朝她壞笑。
鮑斯特告訴她,她不再的這一夜和大半個白天,他們被元首鬧騰得一刻都沒得休息,一見他們就發火,然後把他們趕到沙漠里尋找。
麗達明知故問︰「找什麼呢?」鮑斯特斜睨著她︰「裝什麼天真?誰不知道你是元首的寵物?」麗達抬腳踢他,腿一陣疼痛,鮑斯特躲避,兩人一齊掉到地上。
裝甲車從沙丘上下來,在戈壁灘上行駛了十分鐘就停下了,麗達看到幾幢鐵皮房子矗立在砂礫中,周圍一些德軍士兵放下手中的活痴痴地望著她,麗達笑出聲音,她分明看見口水從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兵嘴里流出來,無聲地掉到石頭上。
這是第11師3團9營的營部,他們在這里稍事休息,麗達匆匆忙忙洗漱了一下,重新換上一輛桶車上路。經過此番劫難後,麗達發現天地是如此美麗︰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暮色暗淡,殘陽如血,蘇伊士運河邊上如瓖金邊的落日,此時正圓,光芒四射,刺人眼膜如夢似幻,好不真實。最後一絲殘陽打在地上與暗淡黃的沙漠融為一體,金光璀璨,吞天沃日。
夜幕降臨的時候,桶車開進塞得港,元首的新家在塞得港海員之家,麗達見到元首時激動萬分,多少想撲到他懷里撒嬌,誰料他見到她時臉上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埋怨到︰「怎麼回事?我們都看到你掉到那個方圓不過五公里的沙丘地,自己不想辦法走出來,還讓人雞飛狗跳的到處找你?」
「我以為掉到巴勒斯坦了,我看到英國飛機來著。」麗達爭辯道。
「德國上空也有英國飛機。」李德低語,「休息去吧,等會我到你房間。」
李德舒舒服服洗了個澡,冉妮亞替他披上浴巾,坐到他的床上,色眯眯地看著他。
元首伸了個懶腰,暗示她累了,要早點休息。冉妮亞卻翹起二郎腿,點燃起一根煙,並沒有走的意思。
「早點休息吧,大家忙活了一天了,我也累了。」說完張大了嘴,她嘻嘻了兩聲,走到他跟前,把一口煙噴到他臉上,幽幽地說︰「裝打呵欠不累呀,再說也不像。去慰勞你的小美人吧。古德納賀特。」
「晚安。」李德望著冉妮亞扭動的,有點不好意思了,叫住他囁囁︰「要不,你也過去,來個雙飛燕?」
冉妮亞狡黠地笑了笑,又輕搖了搖頭︰「飛楞當格。」她給李德一個飛吻,出去了。
李德在房間里磨蹭了一會兒,鮑曼游覽尼羅河回來了,他倆東拉西扯了一會兒,鮑曼眉飛色舞地眩耀尼羅河的風景迷人,李德的單音節越來越多,繼而故伎重施,開始接連不斷地打哈欠,當打了第十八個哈欠時,鮑曼告辭了。
鮑曼出門後,李德精神抖擻地換好衣服,悄悄出門。麗達的房間在相鄰的另一幢樓最里間。海員之家與馬爾他的那個飯店一樣,樓與樓之間由一座天橋相連接。由于燈火管制,走廊里很黑,他模黑扶牆向那邊潛行。經過天橋時下面一聲斷喝︰「誰?」接著手電光柱照過來,光柱只閃了一下趕緊挪開了,下面一下子蔫了,不知那個不識相的警衛發出聲音︰「啊,是元首啊?」
這一聲把李德的詭譎行蹤暴露無異。李德想像到冉妮亞正在側耳細听,鮑曼今晚會輾轉反側,但他顧不上許多了,模起了麗達的房間,燭光下她正披衣等待。
麗達故意轉過身子︰「今天白天你對我沒聲好氣的。我不睬你了。」李德笑答︰「在眾人面前我一把抱起你,你不難為情呀?」
麗達轉過身子望著他,眼珠子滴溜溜轉動著︰「哎,我今天還指望著你用直升飛機來救我呢。」元首較起真來︰「誰向你泄密的?應該狠狠地處罰他。」
兩個人影合二為一了。一陣**之後,麗達臉摩挲著他的胸口、手玩弄著他下面的地方,艾艾地說︰「親愛的,今晚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你不怕冉妮亞不高興?」
李德一手枕在頭上,一手撫模著她的冰肌玉骨說︰「因為我愛你唄。」
麗達吻了他一下,她差一點相信了他的甜言蜜語,嘿嘿笑著,手在她胸前畫圈,她慵懶地喃喃︰「嗯,我不相信。人們常說,寧可相信老母豬會上樹,也不要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語。」
李德在她敏感處拍了一下︰「誰嘴這麼損?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天底下的男人都不相信,除了我之外,真的。」
「為什麼呀?」麗達仰面望著他。李德笑答︰「這還用問?因為你太漂亮了。我告訴你吧,天底下所有的女人加起來,都不及你的一半,不,不及你的一根小指頭。」
麗達激動得淚盈盈的,她恨不得在他懷里融化,蒸發掉。忽然,她的耳邊響起冉妮亞說過的話,眼前浮現出她狡黠而看破一切的面容。
那天,元首與鮑曼到希臘,留下她倆在馬爾他飯店里,兩人對酒當歌,徹夜暢談,說著說著就扯到元首身上,冉妮亞輕嘆了一口氣,說︰「阿道夫?希特勒其實人不壞,不過人家是偉大人物,他的特點是如果你幫助他干成了一件大事,他就會報答你。比如說,我救了他,他就會用全部的愛傾注在我身上,過兩天他就淡漠了。」
看到麗達若有所思的樣子,冉妮亞接著說︰「小妹,你記得愛得萊德嗎?那個姑娘對他多好?什麼都願意干,而且听說她那方面很厲害,比你我都厲害,可是怎麼樣?人家可憐巴巴地乞求陪伴他,可他硬是把她打發回國了。」
麗達打斷她的話︰「听說是你不讓元首留她的?」冉妮亞「戚」了一聲︰「屁話,如果他覺得你有用,我會攔住他呀?再說了,就算我對他魅力四射,他抽出一個小時陪著人家逛馬路總可以吧?所以男人呀……」
想到這里,麗達想試試元首,問道︰「親愛的,你剛才來的時候,冉妮亞沒攔你嗎?」果然,麗達听到的回答是︰「攔了,如果我要來看你,她能攔得住嗎?笑話。」
麗達心里涼了半截,她明白了︰他的愛是對她的獎賞。她執行了一項重要而九死一生的任務,把那個假情報送到英國人手里,回來時又擔驚受怕,差點葬身于沙海,因此受到他的恩賜。
「怎麼了麗達,你的身上怎麼這麼涼?」元首關切地問道。麗達累了,只想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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