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瘋狂的酒商
青龍山中,山谷里的一把大火熊熊在燃燒,濃煙滾滾,直沖雲宵。
雖然火勢很猛,但山谷口並不進風,因而無法波及到整個青龍山的山林。
雲天河心中放這把火也自有分寸,只是放火燒了山谷的山賊老窩之後,就換了衣裝,帶上包袱一路向北而去。
直到隨後趕回來的那些山賊們看到老窩被燒,雖然個個恨得咬牙切齒,目赤欲裂,但他們不知道凶手是誰,只能郁悶到吐血。
在山賊頭領的帶領下,這些人倒是很果決地放棄了這個據點,朝北而去。
……
十五日後,西北邊州界。
邊州是大唐帝國聯接北疆的一個大州,版圖面積很大,除了西部一部分沙漠,大部分是草原與丘陵地,幾乎與大唐北部和東部的三個州相接壤,屬于一座軍事堡壘,大唐帝國的北軍,還有東軍,就分別駐扎在這個州的最東邊與西北靠邊界之地。
由于邊州是一個重要的軍事戰略緩沖區域,這里雖然土地面積大,但比起大唐其它各州來,就顯得比較貧窮落後許多。
雲天河途中搭了貨商隊伍中一輛老漢的運酒貨車,在這個州那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行駛了十天的行程,穿過一片丘陵地帶,他們的最終目的地是這北入邊州境之後的第一個小城——原野郡。
這些酒商是由一位在邊州比較有些名望,叫蒙沖的老漢帶隊,他們此次帶回的酒,主要是從利州的和宣州的兩家北方十分有名的酒坊大批量訂單購回到邊州經營的。
不過讓雲天河意外的是,那位叫蒙沖的老漢此次在利州差點擠破了腦袋,老骨頭都散了架,但最終卻只訂購到了很少量的一批酒,一路上非常郁悶地跟雲天河大吐苦水。
經蒙老漢的訴說,雲天河才知道最近都發生了什麼事情,原來利州永安酒坊最近新出了一個叫‘天河糧液’的酒種,開始只是在利州一帶推出,並沒什麼名氣,北方各大酒樓之中起先也是因熟人關系才訂購了一批準備試賣。
但結果讓所有酒樓老板和商家沒有意料到的是,這種酒在酒樓之中出售時,僅一個時辰的時間就銷售一空,那場面空前的火爆。
隨後僅只是一天一夜的功夫,這種酒的盛名就在整個北方傳開了。
不僅如此,現在過了僅三個多月的時間,天河糧液就已經天下聞名了,尤其是北方各地的酒商,現在幾乎每天都有人連續源源不斷地趕往利州搶訂這種酒,因為這種酒的銷量實在太變態了,他們哪怕每壇只賺二三兩銀子,都比往常要賺的更多。
不過使蒙老漢郁悶之事就在此于,就是因為這種酒太好喝了,北方各地距離利州近一些的酒商僅半天之內這種酒就斷貨了,不過他們還能早一點去找這‘天河糧液’的幾家代理商提前訂購。
可像蒙老漢他們這些處地較遠的酒商,每一個來回就一個多月時間,而且每次帶回來的酒不到兩天就賣完了,就連附帶的更便宜的綿窖也賣很快。
據蒙老漢說,他們這是本月的第三批進貨的商隊了,第四批現在已經在趕往利州的路上了,就是為了不想使這種‘天河糧液’月兌銷時間太久,否則那些酒客們鬧起事來,就不是他們能吃得消的了。
雲天河听了這些,心中倒不為那酒的走勢如此火爆而感到驚訝,當初他將這酒的經營策劃戰略交給涂正聲、涂正龍還有蘇雪他們運作時,就能預料到會有這種火爆場面的發生。
只是讓他覺得詫異的是,他們居然會以他的名字來命名這酒。
不過現在這酒已經天下聞名了,他即使想將這名字改正過來,恐怕也無濟于事了,心中只能無奈苦笑。
蒙老漢本人也是個愛酒之人,在淡起這酒時,一路上眉飛色舞地講了好幾個時辰,居然都還不帶重復的,就在他們聊天的不知不覺之中,車隊已經進入了原野城。
然而,當這批商隊在才進入原野城之後,雲天河終于見證了一幕令他目瞪口呆的場景。
此時就見城門口附近聚涌了一大批的人,個個眼楮赤紅,在見到他們的車隊進城之後,就像是發了瘋一樣,高舉著雙手,拿著武器,一涌而上,嚇得這隊貨商並沒有四處逃躥,而是每人拼命地護住一輛運酒的馬車,如臨大敵。
而那些涌上來的人當中,大多都是壯年漢子,也有一些健壯的女人們也不甘落後,這些人如狼似虎地撲上來後,武器全部朝蒙老漢手中招呼,二話不說就開始搶搬馬車上的酒。
只是半個時辰不到的功夫,整個商隊就徹底的被洗劫一空,連空壇子都沒有留下,然而蒙老漢卻已經險些被銀票武器掩沒了,而有些沒有搶到酒的,卻坐在那里哭天搶地,好像誰搶了他家的媳婦一樣。
雲天河張大嘴,愣愣地望著這一幕,半天沒有回過過神。
而商隊的那些人這時也個個像斗敗的公雞一樣,耷拉著腦袋,蹲在地上郁悶地劃著圈圈,雖然那些人搶走了酒,錢都是給足了的,但是讓他們郁悶的卻是這伙人卻是連一壇都沒有給他們留下。
「他女乃女乃個熊的,老子這一趟又白辛苦了!」商隊中一個青年漢子憤憤不平地破口大罵著。
蒙老漢似乎對這種被搶購的事情已經習以為常了,他將那銀票收集起來,數了數,道︰「那些酒樓和酒館的人這次給的銀兩均比上次上調了二成,我們從代理商那里拿到的一壇普品是十五兩銀子,運回來他們給我們二十兩,除掉開支,我們每壇普品檔次的天河糧液賺了四兩銀子,這已經很不錯了!」
「可是,我還想留一點喝呢,那幫家伙就都搶走了,賺這麼多錢有什麼用!」那位青年漢子仍顯得十分不開心。
雲天河這時終于回過神來,道︰「蒙老漢,你們這一壇普品酒進價就要十五兩銀子,更別說那中品和上品的高檔次,應該說能喝得起這酒的人不多呀,怎麼還會有如此火爆的搶購?」
「小兄弟你有所不知啊,我們邊州一帶的漢子大多好酒,有的嗜酒如命,甚至為了一壇酒殺人的都有,就算那些商家將這些酒搶了去,哪怕是一壺賣十兩銀子,但依然是狼多肉少,供不應求啊!」蒙老漢搖頭嘆道︰「那天河酒有一種魔力,那些漢子們,誰能擋得住他的誘惑啊!」
「小兄弟你絕對沒有喝過那酒!」旁邊的一位中年漢子在分了錢之後,臉上表情也因酒被搶購一空而顯得不太爽,說道︰「我們因為都是小本經營,所以只能合伙起來進普品檔次十五兩一壇的,你可不知道在利州現在排隊購酒的都是什麼人,有些在北方很出名的大商家一出手就是上百萬兩銀子來大量訂購那五十兩一壇上品高檔次,都還搶購不到。
而且北方各州知名的大酒樓中,這種高檔次上品酒的銷量遠遠比普品火爆一倍,不像我們邊州這里比較貧窮,也只能喝喝普品的。
我這次本想買一壇上品的自己留著喝,但人家代理商根本不賣,最低也要十壇起,而在商家酒樓里買,卻貴得要命,但每次我還是心甘情願地自己掏錢去酒樓喝,你就知道這酒到底有多麼大的誘惑力,凡好酒之人,沒有人能擋住此酒的誘惑!」
听到這些,雲天河這才真正意識到了當他將這種酒推向這個世界之後所引發出來怎樣的一場酒業風暴,不由道︰「蒙老漢,既然各大商家酒樓從你們這進貨價格才二十兩一壇,一壇五斤,也就是五壺,那麼他怎麼還敢一壺就賣十兩,這一壇下來至少他們要賺三十兩,這也太黑了吧?」
蒙老漢卻是笑道︰「小兄弟你有所不知啊,官府那里對這種酒的稅率抽成很高的,而且听說這種天河糧液被皇帝欽定為國品貢酒之後,就頒布了律法,天下各地商家經營這種酒,他們賣的越貴,給官府上繳的稅就越高。
這普品一壇那酒樓若賣五十兩,但官府抽稅最起碼也要抽二十五兩,加上成本,他們最多一壇賺五兩,若是他們一壇賣三十兩,官府要抽五兩,他們還是賺五兩。
所以那些商家無論賣多少錢,普品的每壇他們最多賺五兩,中品的上限是十兩,上品的上限是十五兩,想暴利不可能!」
听了這些話之後,雲天河也不再問了。
雖然這錢他賺到手軟,但皇帝也很聰明,從商家手中抽稅也能給國庫帶來高額稅收,看來這種皇商結合的路子,走的還是正確的。
只要不是他一家壟斷資本,皇帝對看到那些商家手中白花花的銀子流進國庫,自然也要對他加以保護。
況且當初他可是舍了四成的股份給皇帝,兩頭加起來,皇帝賺的比他還要多,自然要賣點力氣,以解他的後顧之憂不是。
雲天河可不想重蹈當年安思酒的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