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小妖 第五章 三碗血酒,結為兄弟

作者 ︰ 離酒

油燈架在桌邊,微弱的火苗上下跳躍,忽明忽暗,好似隨時可能熄滅。

燈下,穆羽和展畢書並肩坐于草席東側,秦月溪和魏宏圖並肩坐于西側,表情各異,各懷心事。

展畢書正襟危坐,酷似佛袍的被單衣服,及那飽滿豐盈的肥碩身軀,像極了吃齋念佛的彌勒和尚。

但他眼角余光卻一直沒閑著,一會偷瞄瞄身側的穆羽,一會偷瞧瞧與穆羽坐正對面的秦月溪,至于魏宏圖,直接被他忽略了。

許久,他心中喟然長嘆,悲戚道︰「此二人必有奸情!蒼天吶,既生小祖宗何生你展爺爺我啊!」

若是被穆羽听到他的悲戚,多半會氣得把他一腳踹上西天,度他成佛。

穆羽倒是很隨意的坐著,時不時還要捏一塊擺在四人中間的牛肉,吧唧吧唧嚼幾口咽下肚,可他心里遠沒有表面上這麼平靜。

秦月溪一直沒告訴他為何來罪惡之城,是以他一直好奇的很。可他千猜萬猜,萬萬沒想到權勢滔天的九公主跋山涉水,中途甚至差點丟了小命,竟是為了拜見坐在身邊裝佛爺的潑皮。

「展前輩?」穆羽眯著雙眼上下打量著展畢書,直瞧得後者忐忑不安,額頭滲出冷汗,這才收回目光,兀自驚訝道︰「這貨當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秦月溪似乎還沒有從展畢書向穆羽跪地求饒的那一幕的震驚中完全醒來,時不時拿詫異的目光看著穆羽,眉心皺起一個川字,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四人當中,心里最難平靜卻是裝得像個沒事人一樣的魏宏圖。如果可以的話,他絕對會毫不猶豫拔劍斬下穆羽的腦袋當球踢。

魏宏圖永遠不會忘記,十四歲那年的春天。他滿懷對生活無限美好憧憬,懷揣萬兩銀票,摟著如花似玉的美嬌娘,帶著兩個比狗听使喚百倍的家奴,賞風賞景攀上了星默山。

魏宏圖敢對天發誓,他登山的最初目的千正萬確只是賞風賞景。只是當他看到星默寨內充斥著種種誅九族的罪行後,覺得自己身為魏武侯的兒子,應該為大秦國做點力所能及的事。

和秦月溪初進星默寨時一樣的反應,只不過他行事‘雷厲風行’,當即就抽出兵刃砍翻一個正在打掃院子的嘍,並命令家奴拆了星默寨。

結果可想而知,被穆羽帶著兩個人海揍一頓,搶了他的銀票,扒了他的衣服,因為他衣服上瓖著金片片,只給他留了一條花褲衩,這才轟他下山。並惡狠狠的命令他,每下一步台階喊一聲小祖宗,不然就打斷他的雙腿,讓他永遠下不了山。

當時魏宏圖只是一個只知道吃喝玩樂、欺軟怕硬的公子哥,哪經歷過這麼狠這麼毒的大場面,屎尿都快嚇出來了,又怎敢違背。

于是下一步台階喊一聲小祖宗,直至嗓子喊啞喊不出聲,這才下得星默山。

受此奇恥大辱,魏宏圖怎能咽下這口氣,下了山當即哭天抹淚的奔向繁星城,要找父親大人為他雪恥,哪想到他不堪回首的淒涼悲慘生活就這麼開始了。

往家的方向走,有人竄出來揍他一個半死;向別人說自己是魏武侯的兒子,又有人竄出來揍他個半死;饑餓的不行,去包子鋪偷兩個包子吃,被店主抓住後打個半死。

雖然後來從父親的口中得知,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只有星默寨的事是個意外,不過就算穆羽沒搶他,也會有其他人搶他。

但是魏宏圖把兩年的怨毒與屈辱盡數算到穆羽頭上,並跪天立誓,總有一天要蕩平星默寨。

之前走進院門,听著展畢書一聲一拜的叫著小祖宗饒命,當即勾出了他掩埋心底的噩夢,順帶認出了穆羽就是當年星默寨內領人揍他羞辱他的小子。

他和穆羽是一天二地仇,三江四海恨,當下認出穆羽非但未發作,反倒裝的像個沒事人一樣,可見他心機之沉、隱忍之強。

「你們認識?」

「你們認識?」

四人大眼瞪小眼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秦月溪和穆羽突然同時開口,且問了相同的問題。

展畢書瞪起眼珠子,心中惡狠狠叫道︰「看吧,果然有奸情,心有靈犀的奸情。」完全沒注意到,這二人話中他才是主角。

「咳咳」穆羽忙干咳兩聲,抬手指了指展畢書,道︰「我和他不熟,酒肉朋友。」

秦月溪回給穆羽一個鬼才信你的眼神,然後盈盈起身,恭恭敬敬的向展畢書拜了一禮,道︰「小女秦月溪,大秦帝國九公主,見過展前輩。」

魏宏圖竟也起身向展畢書抱拳道︰「小子大秦帝國魏武侯之子魏宏圖,見過前輩。」

他低著頭,以眼角余光死死的盯著穆羽,見穆羽听到他自報姓名後沒有一點反應,當即暗自冷笑道︰「他果然不記得我了。」

這一句話听得平平淡淡,但其中所含的沉痛和怨毒,卻顯然是既沉且深。

「秦月溪?」展畢書皺眉捏著下巴,沉吟道︰「這個名字听著熟悉,好像在哪里听過。啊——啊啊——」

第一聲啊是驚叫,並看向穆羽,他想起來了,先前穆羽說的那個跪著求他娶自己女人,說的不正是眼前這位麼。

第二聲啊是驚怕,因為穆羽正用幽冷陰寒的目光注視著他。

第三聲啊是後怕,忙將視線轉回秦月溪身上。

「前輩,怎麼了?」秦月溪自然將展畢書和穆羽的眼神交流盡收眼底,疑惑連連問道。

「啊啊啊」展畢書干啊了兩聲,捏了捏喉嚨,回道︰「嗓子不舒服,可能不小心著了風寒。」

秦月溪目光轉向穆羽,只要是個明眼人就能瞧的出,展畢書懼怕穆羽,心中有事但不敢說。

穆羽忙擺手,順帶著往後挪了挪,道︰「你們聊。你們聊。」

展畢書眼珠子一轉,當是穆羽讓著秦月溪,心中又是酸溜溜的叫道︰「奸情大大的有。」然後目光掃向秦月溪和魏宏圖,淡淡冷笑道︰「一個是大秦帝國九公主,一個是魏武侯的公子,兩位找展某有事嗎?」

魏宏圖抱拳道︰「小子只是護送公主過來。」言下之意,只是秦月溪找他。

秦月溪再行大禮,道︰「小女登門拜見,懇請前輩出山,披戰甲掌帥印,守衛大秦百姓。」

穆羽的耳朵一直豎著,就想從秦月溪口里听听展畢書究竟是何方神聖,听到‘披戰甲掌帥印’六個字,表情一怔,隨之看著展畢書若有所思起來。

當年星默寨之所以能集幾百兄弟之力,抗擊繁星城和默雨城兩城官兵圍剿,一是兄弟齊心是死不懼,二是有穆刀等高手坐鎮,但最為關鍵的還是戰略戰術,而這出謀劃策之人不是別人,正是展畢書。

當時全寨上下都對展畢書佩服的很,並笑稱展畢書若去軍隊謀職,必能平步青雲掌帥印,而展畢書一直是笑而置之。

「哈哈…哈哈…」展畢書突然仰天大笑起來,笑罷盯著秦月溪自嘲道︰「展畢書,戰必輸,我可是你們大秦帝國的煞星。領南一役,損兵三十萬,為何?只因為我戰必輸在你大秦軍中,把煞氣衰氣引給你們大秦軍隊,所以領南一役才會敗,才會損兵三十萬。除我戰甲,削我軍職,賜我十年牢獄之災。家中老父老母得知噩耗,相繼病逝。哈哈……哈哈……」

說到最後,展畢書聲淚俱下,仰天狂笑,狀若癲狂。滿月復的辛酸與委屈,滿月復的不平與憤怒,皆從狂笑中發泄出來。

穆羽听到展畢書自稱戰必輸,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可听到後面越听越氣,听到兄弟冤受十年牢獄之災,已是恨的鋼牙直咬,听到老父老母得知噩耗相繼病逝,更是恨的青筋暴起。

三碗血酒,結為兄弟,你父即吾父,你母即吾母,父母病逝,穆羽如何不怒。

別看他對展畢書又打又罵,對展畢書動不動跪地求饒不加阻攔,那是因為他們兄弟間玩笑慣了,彼此誰也不會當真。否則在青樓門口為展畢書解難時,他怎會給老鴇子二十錠金疙瘩。跟隨展畢書來到這狗窩不如的家,怎會一點也不嫌棄,還拔草自制掃帚為其打掃。

展畢書又怎會躲在里間,嗚咽著呢喃小祖宗還是那個小祖宗呢。

穆羽站起身來,強忍著上前扇秦月溪兩耳光的沖動,怒喝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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