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羽強忍著腦子里陣陣眩暈與刺疼,踏著樹木枝干騰挪跳躍,登上一座小山頭。步履踉蹌,尋了一處相較隱蔽的位置盤腿坐下。
甫一坐下,穆羽只覺頭痛欲裂,眼前直冒金星,胃里翻江倒海的想吐,說不出的難受。
「娘的,這奪魂眼當真不能亂用,反噬力也忒狠了點。」穆羽咒怨一聲,隨即調整呼吸,平復震蕩的神魂。
待得頭不暈,眼不花,胃不翻後,方才睜開眼來長舒一口氣,抑不住慶幸道︰「還好老家伙沒有防備,有心算無心,被我陰到了。若不然,以我和他的精神力差距,這一記偷襲非但不能成功,反會遭受全部精神反噬。」
切不可對修為高于你兩階,尤其是精神力異常強大的敵人施展奪魂眼,否則失手必遭反噬,輕則神魂受損,重則淪為白痴,甚至當場斃命。切記!切記!
回想紅狐傳授自己奪魂眼時的警告,穆羽抑不住心有余悸的打了個寒顫,暗暗告誡自己,今後再不能這般沖動。
「不過話說回來,這奪魂眼可真夠霸道的。」穆羽嘴角得意翹起,「那麻老兒的修為恐怕不低于二階斗修,可中了奪魂眼後愣是失神兩個呼吸,兩個呼吸足夠我殺他十次百次了。嘖嘖,這要是換成紅狐來施展,麻老兒將沒有一點反抗之力啊。」
想到沒能看到秦月溪吃癟的模樣,穆羽搖頭大嘆可惜,起身放眼環顧四周群山,沉吟道︰「這次昏厥貌似有意外驚喜,得趕快找一處安全隱蔽的地方,吸收消化了它。」
……
秦月溪站在泉邊,望著飛流垂落、浪花拍岸,怔怔出神。
麻散人靜立一旁,眼角余光偷偷觀瞧著秦月溪的神色變化,人老成精的他似有所悟,思及與穆羽短暫的一面之識,搖搖頭,暗道︰「鋒芒外露,高傲不折,與月溪一個脾性。過剛易折,不般配不般配。」
羅紗衣裙被水霧打濕了半邊,秦月溪方才由出神中醒來,抬手將額角一縷青絲捋到耳後,秋水眸中射出兩道冷光,沉聲問道︰「麻老,是誰要殺我?」
麻散人感受著秦月溪不怒自威的氣勢,暗暗點頭,看得出經歷大劫,秦月溪成長了許多。
「已密件發往帝都,相信洪老這幾日就能回信。不過敵人此次行動部署慎密,完全瞞過了我們的情報人員,恐怕不好查。」麻散人目光陰沉,渾身上下透著殺氣。
「不好查沒關系,怕的是不能查。」秦月溪想著李青山那句皇命難違嘆道,說完不給麻散人琢磨其中深意的時間,轉移話題問道︰「隱靈參到手了嗎?」
「沒有。」麻散人搖頭回道。
「被人奪去了?何人所奪?」秦月溪皺眉問道,在她看來,酸、甜、苦三位同時出手,再加上一點探尋隱靈參具體位置的隱秘手段,拿下隱靈參應該沒有失手的可能。
不過也難免有大宗門出動力量,為門中晚輩爭奪,所以听麻散人回答說沒有,便以為是被大宗門奪去了。
麻散人搖頭道︰「前來尋找隱靈參的勢力確實不少,但誰也沒得到,因為流放森林深處突然往外噴發霧潮,各方人馬全都退進了罪惡之城。沒來得及退的,恐怕再也走不出流放森林了。」
「霧潮?不是說每年一次,只在寒冬臘月噴發麼,現在正值盛夏,怎麼就噴發了?」秦月溪驚訝問道。
來之前秦月溪特意對流放森林及罪惡之城做了一番了解,其中最吸引她注意的便是流放森林每年一次的霧潮。
這霧潮可不是普通的大霧,而是會吞噬人性命的詭異迷霧。
置身迷霧,任你修為再高,也辨不清方向,且視力不及五步,听力不及八步。
若單單如此,也只能讓尋常人及修為較弱的武者望而卻步,但嚇不住斗修級別的強者。辨不清方向,看不見听不到,大不了模索個隱蔽的地方躲起來,等霧潮退去便是。
霧潮之所以詭異恐怖,真正原因是——誰也不知道,因為膽敢深入霧潮的人沒有一個活著出來的。
曾有人以最簡單、最愚笨的辦法,欲探索霧潮之迷。
這位高人用巨資聘請了數千鐵匠,以寒鐵為材料,打造了一根足以縱貫流放森林的鐵鏈。鐵鏈一頭拴在腰上,一頭放在霧潮之外,命百位神力大漢看守。
結果這位高人只深入三十里就不再動彈,霧潮之外的大漢見狀合力往外拖拽,拖之不動,又不敢太過用力,怕扯斷鐵鏈,只好苦苦等候。
待霧潮散去後,眾人順著鐵鏈尋去,探尋結果讓這些人汗毛倒豎、冷汗直流,如看見妖魔鬼怪一般驚恐。
鐵鏈一端竟然拴在一棵三抱粗的參天古樹上,栓的扣與栓在那位高人腰上時的一模一樣,讓人不由浮想,這位高人莫非變成了這棵參天古樹?
自此之後再沒人敢深入探尋霧潮的秘密,每當寒冬臘月霧**發時節,皆遠遠躲開,唯恐白白丟了性命。
這也是為何罪惡之城建在流放森林邊緣地帶的原因。
麻散人搖頭表示不知,然後心有余悸的慶幸道︰「還好這次霧潮是在白天噴發,尋參者第一時間發現並退了出來。假若在深夜悄無聲息的噴發,怕是沒有一人能活著出來。呵呵,老大老二老三算是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
「酸老他們沒事就好。」想及霧潮的神秘與恐怖,秦月溪亦是慶幸笑道,「隱靈參尚在,等霧潮退去後再尋便是,至于能不能得到,就看趙虎四人的氣運如何了。麻老,我要拜見的那位前輩還在吧?」
「一直盯著呢。」麻散人點頭應道。
秦月溪笑道︰「這才是我來罪惡之城的首要目的,可馬虎不得。」
「切!」麻散人不屑的撇嘴,似乎對秦月溪要拜見的人很有成見。
……
乾陽宮,太子殿。
秦乾陽正襟坐于書桌前,右手翻閱一本佛經,講的是普度眾生的大道,左手捻一串古香古色的佛珠,淡言淡語問道︰「失敗,為何?」
「白眉毀約,未曾出手。」角落里一抹若隱若現的模糊身影回道。
秦乾陽捻動佛珠的手指頓了下,語氣不變問道︰「為何?」
「意在警告殿下,不要染指羅宗,我們滲入羅宗的人馬被盡數清理。」
秦乾陽的目光終于從佛經中抽出,皺眉道︰「盡數?」
「僅余二人。」
秦乾陽的眉頭頓時舒展了開來,笑道︰「那便是一個未除。既然九妹福厚命大,計劃就暫且擱置一段時間吧。準備八棵上品萬年雪參,白眉毀約,我卻不能少了他的好處。」
「殿下!」
「怎麼,你有意見?」
「屬下不敢。」那人猶豫片刻,說道︰「屬下欲與白眉一戰。」
「幾分把握?」
「沒有把握。」
「送死麼?」
「戰過方知。」
「準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