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內布置的幽靜典雅,花圃草坪、假山流水錯落有致,空氣中淡淡的花香及芳草清香令人神清氣爽,在這喧鬧的城市內稱得上一處世外桃源。
穆羽順著院內主道行至正廳門前,停下腳步,表情困惑的前後左右觀望。從院門行至此處,除了兩個守門的護衛,竟沒看到第三個活人。非但沒人上前給他引路,且面前這座二層竹樓的廳門窗扇全都緊閉著。四下里靜悄悄一片,好像這個院子沒人居住一樣。
正在穆羽疑惑間,叫翠濃的丫鬟突然從竹樓東側的小道拐出,含笑沖他恭敬的施了一禮,說道︰「公子,這邊請。」
這丫鬟對穆羽的態度明顯變了,表情及眼神中再也瞧不出鄙夷之色,言談舉止恭敬且拘謹,好似生怕沖撞了穆羽。
她能侍奉秦月溪左右,腦袋自然是不笨的。昨天听了趙虎對帶子狼穆刀的一番評價,她就知道穆羽是不能得罪的,因為穆羽真有可能成為駙馬爺。
秦月溪當著眾人的面答應了帶子狼穆刀的請求,還特別加重語氣強調她是認真的,而穆羽最終也沒有做出反對,這事就再沒有反悔的余地了。只要征得當今陛下的同意,這門婚事就成了。
這原本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的事,就算穆羽有一個三階斗修的老子,那也是不可能的。因為穆羽和秦月溪的身份地位懸殊實在太大,帝國第一公主嫁給一個土匪頭頭,天大的笑話。
而秦月溪之所以答應的原因,也不難猜到,無非是想借助這件完全不可能的事,將穆羽及星默寨鎖在身邊,任其調度差遣。
可如若帶子狼穆刀是接近刀聖的存在,那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可以說是風向逆轉,有利形勢朝穆羽這邊一面倒。
一個帝國除了需要強大的軍隊做護盾,更需要頂尖高手坐鎮。如若只有前者沒有後者,那當權者的生命難以得到保障。今天得了天下,還沒在皇椅上坐熱,就被敵人派出高手干掉了,那還玩個屁。
接近刀聖的存在,任何一個帝國都會不計代價的招攬,用一個公主換一個刀聖級的高手,簡直是賺大了。
所以只要穆刀真有匹敵刀聖的實力,那麼大秦帝王絕對會樂的合不攏嘴,睡覺都能笑醒。
那日下山時穆羽曾向她們兩個丫鬟發出明確警告,縱使他和秦月溪之間的婚事只有萬萬分之一的可能,那她們也玩不起。如今這種可能被無數倍放大,她們若還是只把穆羽當成一個上不了台面的土匪看待,可真就是傻子了。
見穆羽看到自己後表情隨和,翠濃不由松了口氣,看出穆羽心中的疑惑,于是上前解釋道︰「公主的心情不太好,讓公子暫且在此處休息一天,其他事明天再議。」
「心情不太好,怎麼會呢。她把星默寨查了個底朝天,還讓城主趙大人帶著星默寨犯下的條條罪行上山請我,應該立刻蹦出來給我來個下馬威才是嘛。」穆羽扯著嘴角揶揄道。
翠濃干笑兩聲,含糊道︰「公子說笑了。」
秦月溪的心情確實很糟糕,今兒一大早就爬出被窩,去到後院一個人悶頭練劍。兩個丫鬟也瞧出她心情不好,于是陪她一起練劍。孰料秦月溪心里堵著一股子氣,練著練著竟控制不住的把氣撒向她們。
劍勢凌厲,突然爆出一記殺招,翠濃的左臂被刺出一道指長的血口,另一個叫撫柳丫鬟小月復中招,差點被開膛破肚。好在秦月溪及時醒來,堪堪收住招式,否則她小命不保。
穆羽突然聚起鼻頭往翠濃身上嗅了嗅,皺眉問道︰「一股子血腥味,受傷了?」
翠濃愣了愣神,驚于穆羽嗅覺之靈敏,隨即搖頭笑道︰「皮外傷不礙事。公子,房間已經收拾好了,奴婢這就帶您去。」
穆羽點了點頭,示意翠濃前面帶路。
翠濃領著穆羽來到院內東側一處廂房,推門進去。外廳空蕩蕩的,只有一張繪著白雲仙鶴的屏風和一張圓桌及四張竹凳。臥室內一張大床,床上疊放著嶄新的被褥,床頭桌上紙筆墨硯整齊擺放,另有幾本書冊。
「公子,這里只是公主的一處落腳點,所以布置的比較簡陋。如有需求,公子盡管吩咐。」翠濃解釋道。
穆羽不在乎的擺擺手︰「有床睡有口飯吃就行了。」
說完皺了皺眉,手揣進兜內,模了模掏出一個白瓷瓶,看向翠濃說道︰「血味很重,傷口可能迸裂了,把袖子撩起來,我給你上點藥。」
「啊——」翠濃詫異的叫了一聲,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傷口已經處理過了,且敷上了上等的外傷藥,過個兩三天就能結疤,還不會留下疤痕。
看著穆羽手中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藥瓶,翠濃不由皺眉,真心不想用穆羽的藥。傷口比較深,且有一指長,普通的外傷藥雖然也能治愈,但極有可能留下疤痕。
可看見穆羽藥都已經拿了出來,並一臉期待的看著自己,翠濃不想違了穆羽好意,把緩和好的關系再次鬧僵,只好硬著頭皮走到跟前,撩起左臂的袖筒。
袖筒撩起,頓時散發出一股甜腥的鮮血味,纏裹在傷口處的白紗布已經被浸成紅色。
「難怪隱隱刺痛,原來傷口真的迸裂了。」翠濃看著穆羽小心翼翼的解開紗布,眉頭不禁皺了起來,傷口兩端淺的地方已經愈合,但中間比較深的位置裂了開來,正在往外流血。
「忍一下。」穆羽叮囑一聲,拿紗布擦向傷口,連血帶藥一並擦干淨。
看著穆羽認真的模樣,翠濃心中不禁苦笑道︰「沒看出來,這人心還蠻善的,絲毫不在意我只是個丫鬟。只可惜好心做了壞事,等會得趕緊回去洗了重新敷藥,不然準留下疤痕。」
她又哪里知道,這藥是穆羽上個月剛調配出來的,確實是市面上賣的普通外傷藥,只不過被他加了一滴蓮台孕育出的靈液。穆羽一直想試試這藥的功效,可苦于沒人受傷,自己割自己一刀又下不了手,時間久了就把這事給忘記了。
剛才突然聞到翠濃身上散發出淡淡的血腥味,突然記起了這事,遂試探詢問是否有傷在身,確認過後他不由起了壞心眼,用暗勁神不知鬼不覺的震裂了她的傷口。
如若知道傷口是被穆羽用暗勁震裂的,不知道她心里會有何感想。
啵的一聲,穆羽拔開了藥瓶瓶塞,一股刺鼻的藥味頓時從瓶口散了出來。聞著這刺鼻的藥味,翠濃的左臂抑不住往回縮了一下,心中糾結道︰「肯定是小藥房買的劣質藥,涂多了對傷口有害無利。菩薩保佑,讓他少涂一點吧。」
菩薩太忙,沒空搭理她,穆羽也沒听到她心中的祈禱。傾倒瓶口,往掌心倒出一坨黑乎乎的東西,用指尖沾著往傷口上涂了厚厚一層。第一次試藥,自然是要多加點劑量。
看著蔥白玉臂上涂著一層厚厚的像泥巴一樣的東西,翠濃不由得打了個哆嗦,惡心的渾身泛起了雞皮疙瘩。
穆羽蓋上瓶塞揣進兜里,然後用滿含期待的目光看著翠濃,迫切問道︰「感覺如何?」
「惡心。」翠濃差點月兌口說出心中真實感受,不過話到嘴邊被她及時吞了回去,然後皺眉感受著傷口,如實回道︰「傷口不疼了,涼颼颼的,有點麻有點癢,好像——嗯——」
說著,翠濃突然詫異的嗯了聲,眼珠子一下子鼓了起來,抬起左臂放到眼前,瞪大眼珠子仔細觀瞧。
「好像什麼?」穆羽迫不及待的問道。
翠濃抑不住吞了口口水,表情說不出的詫異與震驚,像見了鬼一樣瞪向穆羽,叫道︰「好像——好像傷口正在愈合!」
習武之人受傷是在所難免的,外傷更是如家常便飯。作為秦月溪的貼身丫鬟,她們平日里的訓練尤為嚴格殘酷,好在秦月溪對她們不錯,上等好藥管足管夠,所以盡管受傷頻繁,但身體上並未落下多少疤痕。可就算是皇宮內御用醫師煉制出的千金難買的外傷藥,涂在傷口上,她也沒感覺過如此管用。
她已經打通骨之戰門,擁有四階戰修的修為,對自身皮肉的感覺異常靈敏,此刻傷口處傳來一陣陣麻癢,受傷的皮肉分明正在愈合生長。
「沒錯,傷口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愈合!」翠濃不可思議的驚叫道,聲音中夾雜著極度震驚與不可思議。
穆羽的兩顆眼珠子也瞪圓了,兩只手掌疊在一起搓得擦擦響,一張臉因過度亢奮而微微充血,點頭連道︰「是啊。是啊。」
對這瓶自己調制的外傷藥,他知道藥效會非常好,因為蓮台孕育出的靈液蘊含著濃郁的靈氣。可他萬萬沒想到藥效會強到這種程度,遠遠超出他了預料,甚至是超出了他的想象能力,這麼長這麼深的一道傷口,剛才還在往外冒鮮血呢,涂上藥這麼一小會竟然已經開始結痂了。
「天吶!天吶!」翠濃已經被刺激的語無倫次了,手臂噌的一下伸到穆羽眼前,叫道︰「看到沒。看到沒。已經結痂了。並且——並且我感覺三四個時辰後就能月兌痂。太神奇了!太神奇了!」
「公主——公主——」
「喂——」穆羽伸手一抓,抓了個空,翠濃已經驚叫連連的沖出房門。
望著翠濃消失在門口的身影,穆羽使勁撓了撓頭,郁悶道︰「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