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江城,永慶王府,正院客廳種石記。
收個大情聖做徒弟?…
林卉微囧,「我不是什麼天師,我也不收徒弟的。」
周小甲從小到大,順風順水,他與當今皇帝相差了十多歲,被當今親自照看長大的,說是兄弟,更像父子。
他自己又長相風流、文韜武略,廣受女子愛慕,家中妻妾成群,可謂十全十美。
這日子過得久了,就生出一些不足來,既然生活這麼美好滋潤,自然希望長長久久的才是,可是人都有生老病死,就算是皇帝也沒的逃月兌,他就開始到處尋找那神仙之流、長生之術。
這麼些年下來,神仙沒找到,騙子倒是抓了一籮筐,直到如今遇上林卉,這可是實打實會法術的仙人,自然不肯放過。
只是林卉知道自己情形,她也不過是一個正在尋找仙緣的修行者罷了。原先想著,解決了藤妖,她多少能收點好處,如今好處全無,反而多了這許多麻煩。
楓華谷,稻香鎮。
烈日當空,一絲風也沒有,大街兩旁的柳樹葉子也干得卷曲起來。
現在正是八月底,是天氣最炎熱的時候。
炎炎的烈日卻一點也不影響這大街的熱鬧,本應該沒什麼人的街上,熙熙攘攘的,路邊上有許多人擺著攤,似乎是個小集市種石記。
一大一小的兩個身影出現在大街上。
「周小甲,你以後不許再偷偷給悟空酒喝!」林卉看著小鼎里又一次喝得酩酊大醉的小猴子,倍感無奈。
這小猴子便是上文提過的毛球,從殺了藤妖那天開始,就一直跟著林卉。小猴子平日里並不現于人前,還是住在小鼎里。
周小甲仍舊是一件紅衣,在這炎炎夏日,像是移動著的一團火焰,叫人退避三舍,他沒當成林卉的徒弟,卻還是厚著臉皮跟著林卉闖蕩。
街上擺攤的人與普通擺攤的人大不相同,一般小販賣東西,都要大聲吆喝,兜售生意,這些人更多的只是坐在地上閉眼打坐。
這些生意人卻不是普通人,都是修仙者,這個集市,也是只針對修真者開放,集市上賣的,自然也不是什麼吃穿生活用品,而是修真者能夠用到的東西。
這等規模,只能算個小集市,很少有好東西,大部分都是一些散修自己制作的低級符篆,還有一些妖獸的皮毛等等,連妖獸內丹也很少見。
林卉之所以知道這里,也是林樂容前世還小的時候跟著一位姓錢的師兄來過。
兩人在一個賣符篆的攤位停下。
周小甲興致勃勃,胡亂翻看著攤位上的東西。
「不買就別亂翻。」
林卉抬頭看去,只見攤位後面,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胡子拉碴的壯漢席地而坐,神色十分不善。
周小甲身為當今的親弟,禮慶王爺,權高位重,何曾看過別人臉色,如今這人完全不給他留顏面,他一時下不來台,漲紅了臉︰「你這人怎麼說話,開門做生意,你又怎知我不會買?!」
「哼!」只听那大漢冷哼一聲。
大熱天里,周小甲只覺得一股森然之氣撲面而來,自己似乎已經被一股濃郁的殺機鎖定,身體完全僵直,一動也不敢動。
林卉見大漢二話不說,竟似要當場擊殺了周小甲,忙忙說道︰「抱歉,是我要買!這位是我的朋友,誤會!」
大漢這時才注意到周小甲身邊的林卉,仔細看了林卉一眼,面色放緩,「原來是道友要買,請自便。」說完又閉上眼自顧自地打坐。
周小甲原本要拜林卉為師,林卉婉拒了,他卻死皮賴臉地要跟著林卉,林卉也不管他。
兩個人在路上相處久了,林卉便告訴他一些修仙者的事情,原來修仙者也都是從普通人修煉來的,里面境界高的自不必說,境界低的修仙者也與普通人一樣要吃飯、睡覺,再加上林卉和他相處,從不擺架子,他漸漸地也不很把修仙者放在心上。
今日,被一個粗鄙大漢如此無視,他才有些明白,在修仙者的眼中,普通人不過是螻蟻罷了,說句話都嫌麻煩,殺了便殺了,管你是什麼人。
周小甲郁郁地站在一旁發呆。
林卉仔細翻看著攤位上的東西,有諸如金剛符、大力符等最低級的符篆,還有兩張低級冰彈符篆,兩張低級火球符篆,攤位正中央竟擺著一張中級火球符篆!
林卉拿起這張中級火符,一股濃郁的火元力從符篆中傳來。
「五塊靈石!」卻听那位大漢又開口了。
林卉愕然。
火球術在修真界不過是最低級的法術的一種,在早期的各種法術中,殺傷力較大,作為主要的攻擊手段存在。
繪制符篆,就是用符紙將法術用符紙保存下來。同樣的法術,可能繪制出不同效果的符篆,按照效果的大小,劃分為低級符篆,中級符篆和高級符篆。
靈石是修真界通用的貨幣,靈石中包含著靈力,具有布陣、補充修士元氣等作用。按照其蘊含靈力的高低,也分低階靈石、中階靈石和高階靈石,兌換率為一比一百,即高階靈石能兌換一百塊的中階靈石,中階靈石又能兌換一百塊的低階靈石。
中年漢子的這張中階火球符篆在這集市里也算難得,但是要五塊低階靈石來換?!這也太黑了吧…
事實上,這張符篆對林卉來說,沒有太大用處,她會冥火彈,與火球術的攻擊方式十分類似,而且冥火彈比火球術的殺傷力要大。
就算這張符篆對林卉十分有用,林卉也沒有五塊靈石來換,準確地說,她身上壓根沒有靈石。
那大漢看林卉沒有買的意思,又自顧自打起坐來。
林卉見沒有什麼好看的了,帶著周小甲離開了這個攤位,緩緩向街尾走去。
越到街尾,擺攤的人越少。
走完整條街,已經看不到什麼擺攤的人了。
若是在平日里,周小甲肯定早就嚷嚷開了,今天,卻是一直默默地跟著林卉,不知在發什麼呆。
林卉拐了個彎,走進一條小巷中,順著小巷又東拐西拐了幾次,走到一棵老槐樹下站定,眼楮狀似不經意地掃過角落,一個精瘦精瘦的才十歲不到的孩子,坐在後頭房子投下的陰影里,打著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