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飄起了雨,冰冰涼涼的,下得密密織織,雨越下越大種石記。剛才還和煦的春風,似乎發起了脾氣,雨絲被狂風卷成一團,打在樹葉上,劈啪作響。
這片山脈被一片風雨籠罩。
林卉和林豹奔跑在泥濘的山路上。
林豹十分不明白,剛才明明林樂容佔了上風,形勢大好,林卉卻招呼他逃跑。
他雖不解,但也知道林卉不會害他。
林卉此刻的腦中卻是混亂一片,她在地球生活了三十多年,接受的都是科學教育,對神佛鬼怪一類事情,只當故事听,從來不當真的。
六年前的死後重生,雖然也讓她感覺十分迷茫,這幾年在山村的平靜生活,若非有肚子上的那塊東西不停地提醒她,她都要開始懷疑地球的真實存在性,懷疑自己三十年的生活是否不過是莊周夢蝶,一朝夢醒罷了。
過去的幾年時間里,林卉對林樂容產生了極大的興趣。自認識她開始就發現,她做的許多行為,說的許多話,根本不是簡簡單單的比其他孩子聰慧可以概括。
可是,林樂容會法術?!她本來不過是以為林樂榮也是某個重生的幸運兒罷了。
林樂容此人,看著溫婉沉靜,內里卻是霸道無比、睚眥必報的,在學堂讀書時,她不僅要讓林秀才最喜歡她,還要讓林秀才只喜歡她。只要林秀才對別的學生露出一點欣賞,這個學生就會在學堂里受到排擠。
等待著林卉和林豹的,很有可能是被她滅口。
林樂容看著眼前漸漸消散的血蝙蝠,郁悶之極。
她心中暗恨,她曾經天資極高,是罕見的冰屬性體質,短短四十年就築基成功,位列青石門的長老,門內人人敬仰的修真天才種石記。她何曾有過這樣狼狽的時候,被曾經視為螻蟻的凡人毆打,還險些喪命,連用一張低階符篆都十分舍不得。
想到現在這具身體的資質,她又嘆了口氣,當年被萬老匹夫暗算,使用秘法,神魂遠遁。逃到林家村附近時,神魂已然快要奔潰,無法支撐,只有這個女女圭女圭的身體勉強可用,才奪舍上身。
可是這具身體雖然勉強可以修煉,資質卻是不堪入目,再加上她神魂受傷,大部分時間都用來修養神魂,修煉了整整七年,竟然還停留在煉氣二層,連冥火彈也發不完全,只能發出一團冥火。那張符篆更是花了她整整半年的時間,反復描繪成的。
林樂容想到林卉和林豹,要在他們出山前,殺了他們才好!
林卉不知道林樂容的想法,她此刻正在心中不斷地詛咒老天。
她整個人蜷縮在一顆大樹底下,瑟瑟發抖,身上全是雨水和泥土的混合物。
在這種逃命的關鍵時刻,該死的疼痛之癥發作了!林卉嘴中發苦,難道老天爺讓她重生,純粹是覺得她前世跑龍套跑得太好,叫她來這邊再死一次?
「林豹,你快走,不要管我了!」林樂容的能力實在太詭異了,若是被她追上,兩個人恐怕都免不了一死,逃得一個是一個吧!
「你這是怎麼啦?!我不走,我陪著你!」林豹蹲在林卉身邊,神色慌亂,不肯起身。
「你怎麼不听話了?!我叫你走!」林卉暗急。
林樂容出現在兩人身後,語帶譏誚︰「你們兩個向來最要好的,這好端端的,怎麼吵起來了?」
林樂容看到眼前的景象,哪里還有不明白的,林豹是個憨的,怎麼會想到逃跑,八成就是這個林卉了。平日里裝了一副呆呆愣愣的樣子,關鍵時候,哪里看她吃虧過?自己竟被她騙了這麼多年沒有發現,今日倒要叫她好好嘗嘗厲害!
林卉看到林樂容,神色大變。
林豹卻是樂呵呵地笑道︰「容兒是你啊。」說著又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道,「我們不是故意扔下你不管的。」
林樂容笑道︰「沒事,我不會介意的。」答著林豹的話,眼楮卻一直沒有離開過林卉。
林豹听得林樂容這樣說,喜上眉梢,樂呵呵的就要跑過去。
林卉一把拽住林豹,林豹困惑地看向林卉,卻見林卉慘白著小臉,忍著疼痛,笑著對林樂榮說道︰「容兒,我現在肚子痛得很,怕是不能在繼續走了。」
林樂容笑容一僵,輕哼一聲,「林豹你走不走?」
林豹看看林樂容,又低頭看看林卉,神色迷茫,想到林卉似乎病得很厲害,咬牙說道︰「我還是留下來照顧林卉吧。」
林樂容大怒,「哼,知道你們兩個要好!做給誰看?!」
見林豹驚訝的眼神,林樂容努力平息情緒,擠出些笑容,又走上前來,道︰「我看看林卉到底怎麼了?」
林卉見她目光閃爍,暗道不妙,想要起身後退,卻是全身無力。
林樂榮剛走到跟前,便拔出手中的寶劍向林卉刺去,林卉閃躲不開,卻看到林豹從旁邊閃身出來,撞向林樂容,大喝道︰「林樂容你干什麼?!」
林樂容被撞了一區咧,怒目看向林豹,「哼,敬酒不吃吃罰酒,連你也一起死吧!」
林卉眼睜睜地看著林樂容手中的長劍刺穿了林豹的身體。
「不!!…」
這把劍是陸風的,陸風已經死了,如今林豹也死了,接下來就是她了。
她現在連從地上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難道又要死了?
老天似乎很愛捉弄她,給了她第二次生命,叫她欣喜若狂,現在又要無情地收走。
可是,她實在不甘心,她怎麼會甘心。
不過不甘心又能怎樣,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再低調,再小心,沒有力量,生命就沒有保障!
什麼命運,什麼老天,都死到一邊去吧!這些不過是她自己安慰自己的借口!她會死,只是因為她不夠強!
怎麼都是死,死也要拉上個墊背的!
在林樂容舉劍要刺的那一瞬間,林卉放棄抵抗那股疼痛,她用體內剩余那一點的元氣支撐自己起身,不顧迎面而來的劍尖,用身子猛地撞向林樂容。
她身上沒有能夠傷人的武器,只能把整個身體作為武器,她的雙手緊緊抱住林樂容,牙齒狠狠咬住林樂容的脖子。
長劍穿過她的月復部,溫熱的血液隨著兩個人的扭打噴灑了一地。
她早就痛得麻木了,知覺慢慢得減弱,只是硬撐著那口氣,不肯放手。
林樂容被林卉弄了個措手不及,明明看起來奄奄一息的人了,竟然還有力氣跳起來咬她!
她的脖子被林卉的牙齒硬生生撕開了好大一道口子,一下子鮮血淋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