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林沖的突然發難,楊勇不由愣住了。他眨了眨眼楮才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林教習,我怎麼可能會這麼做?林教習不要誤會了!我來不過是將這個家奴楊宗帶回去,執行家族的處分!和您沒關系!」
林沖冷笑一聲︰「哦?這麼多人堵在我庭院門口,你說和我沒關系?這樣的行徑,就算是你父親也不曾做過!」
楊勇聞言頓時慌了手腳。
在楊家,林沖的身份也頗為特殊。他和那些憑借閱歷經驗講古的老師可不一樣,五重天武師的力量使得他足以受到任何武者的尊敬,再加上早年拼搏所得到的聲望與關系,這位武道教習在整個烈陽城都甚有威名!當初能夠將他請來作為楊家的武道教習,也是楊老族長親自出馬才定下來的!
所以在楊家,盡管林沖並不是本家的人,甚至連家族中人都不是,但他的地位卻一點也不低!就算是楊宗的兩位本家大伯都要以禮相待!尤其對楊勇這些親自教授的三代子弟而言,更是威嚴甚重,不敢輕易觸犯!
所以當林沖突然一副怒氣沖沖模樣發難的時候,楊勇一時間傻住了,不知該如何是好!
「林教習息怒,實在是二弟為家族考慮心切,失了禮數,還請林教習莫怪!」
一聲告罪,又有一群人從遠處而來,快步來到近前。林沖一見便皺起眉毛︰來人正是楊家長房大少爺楊廣!
楊廣此時一身儒氣長衫,頭戴發冠,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不疾不徐道︰「林教習大人大量,想必不會在意這些的。二弟,趕快向林教習道歉!」
楊勇趕忙道︰「我行事魯莽,請林教習息怒。」
林沖沉吟片刻,終于皺眉點頭,表示不再計較。
沒辦法,同樣是三代子弟,楊廣和楊勇的地位卻截然不同。長房如今地位穩固,楊廣之父不出意外就是下任族長,楊廣自然也是族長候選。于是對待楊廣自然不能像對待楊勇一樣。
楊廣笑著對林沖點頭,然後轉而看向楊宗,大喝道︰「楊宗,你還愣在那里做什麼!還不快隨我來,去執行族規!」
一直冷眼旁觀這一切的楊宗冷笑一聲,反問道︰「什麼族規?將族長許諾視作空氣的族規?」
「族長許諾是族長許諾,族規是族規,這兩者並不沖突。」面對楊宗,楊廣沒有先前面對林沖的任何敬意。他斜眼輕瞄,一臉不屑,似乎多看一眼都是玷污了自己的眼楮︰「族長爺爺說將你開出族譜,我身為本家子弟,自然要繼續按照族規行事,將本家方能享受到的福利全部收回!」
「原來如此。」楊宗冷言冷語︰「你們想要怎麼解釋,就能怎麼解釋!族規,其實就是維護本家利益的規矩!」
楊廣挑眉,並不答話。但那倨傲神色卻清晰的給出了答案︰正是如此!
「來人啊!」不願拖延下去的楊廣一聲高喝︰「去,把這小子綁起來帶走!」
一聲令下,一個壯碩家僕獰笑一聲,向前撲了過來。
和大部分旁系族人一樣,楊家的家僕對楊宗也多是一種‘不以為然’與‘嫉妒’的情緒。以前礙于本家身份不敢做什麼,可如今情況不同,又有大少爺命令,他們自然拋開顧慮,瘋狂上前。
楊宗見狀冷冷一笑︰以前因為魔神的緣故他才謹小慎微,卻沒想到還真被人當做泥捏的了?
心頭火起,他再不思索,右腳猛然向前踏出, 的一聲激蕩起大片泥土,腳掌進入土地一指深,雙腿成弓狀。上身急速旋轉,右肩和臂膀帶著絕大的力道甩出,右拳仿佛鑽頭一樣狠狠砸在了壯碩家奴的心口上!
砰——!
又一悶聲響起,壯碩家奴一聲也未發出,直接五官扭曲的倒在了地上,身體抽搐兩下,再沒了聲息。
「小小家奴,也敢對我動手?」楊宗冷笑︰「當我十數年武道修行是白練的嗎?」
楊宗雖然資質一般,但從未放松過在武道上的修行。十數年的堅持下來,已經是一重天武徒境界——千萬不要小看一重天!眼下的這些家奴雖然年齡要遠遠長于楊宗,卻連武道的門檻也沒有達到,更不要說擊敗楊宗!
武道修行,系統的培養很重要,沒有家族或門派的閑散人等再怎樣努力,想要踏入武道大門也是極難的事情。真武大陸向來有「武道人人可練,重天萬萬只一」的說法,就是這麼個意思。
面對這個結果,楊廣不由面色難看。他平日里在家族中說一不二,人人敬畏,卻沒想到楊宗竟然敢反抗自己的命令。這不由讓他惱怒非常。
他所帶來的家僕都是沒有踏入二十四重天的普通人,除非一窩蜂齊上,否則對楊宗造不成什麼威脅。于是他猛然一腳踏出,欲要親自上前。
作為真真正正的本家嫡系血脈,從未斷過各種丹藥功法福利的長房弟子,楊廣要比楊宗強上很多,乃是實打實的三重天武徒境界!若是全力出手,只需片刻,就能將楊宗徹底擊敗!
但他沒有出手的機會了。因為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個高大仿佛棕熊的身體。
「林教習?」楊廣遲疑的看著身前的人,驚疑問道︰「您這是在做什麼?」
突然跨出一步攔在楊宗身前的林沖面無表情反問道︰「哦,大少爺又是要做什麼?」
「我要執行族規,將楊宗帶回,發配回旁系所在!」楊廣直覺自己要做的事情可能會多出變數︰「林教習還請讓開!」
林沖動也不動,神情冰冷道︰「不行。今日三少爺要在我這里進行修煉,他人不可打擾!」
楊宗皺眉︰「林教習,這是在我楊家!」
他話語之中將楊家兩字加大力度,尤為突出,試圖提醒對方。
「老族長請我前來之時便以說過,凡楊家子弟武道修行,皆可由我安排!」林沖毫不退讓,強硬道︰「若是大少爺有所不滿,盡可去老族長處稟報!」
楊廣被噎住了。他死死盯住林沖,飽含深意道︰「林教習,我是長房大少爺!」
林沖不屑道︰「若您不是長房大少爺,我已經將您扔到三丈以外喂狗去了!」
楊廣聞言,頓時滿面青紫,手掌成拳,咯吱作響。他身旁的楊勇也一身肥肉亂顫,怒目而視,連帶著他們身後的家僕也蠢蠢欲動。林沖卻毫不在意,強壯寬厚的身軀如牆一般毫不動搖,兩眼俯視他們。
過了許久,楊廣終于憤恨的怒哼一聲,極度仇恨的視線在林沖和楊宗身上劃過,大聲呼喝一聲,轉身就走。
「走!」
楊勇的視線避過林沖,狠狠的瞪了一眼楊宗,趕忙轉身緊隨楊廣而去。幾十個家僕也趕快抬起到在地面上的家僕,轉身離去。
楊宗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知道自己終究是低估了長房二房對自己的在意。如果不是林沖出言,自己現在肯定已經被對方帶回去剝奪各種應有的利益。尤其可能的是和剛才那家僕一樣,是被抬回去的。
「三少爺,您今晚就住在這里吧。」林沖開口說道︰「只要您在這一天,就絕不會受任何打擾!」
楊宗搖頭︰「不了,我還是要回去的。你雖然能護住我一時,去不可能護住我一世。他們既然作出決定,將來就少不了麻煩。好不如我今天晚上回去收拾收拾東西,主動離開。反正對家族的那些東西也只能讓我厭惡!」
頓了頓,他又說道︰「你畢竟不是楊家的人。今天的事,定然會給你帶來不好的影響!」
林沖地位再怎樣特殊,始終不是楊家的人,是楊家雇佣來的外人。插手家族內部的事情,必然會惹得楊家的不喜。這一點,即便是當初親自將林沖請來的老族長也不例外。
然而林沖卻毫不在意︰「三少爺不必擔憂。現在一切以您為重,些許小事,算不了什麼!」
楊宗感動點頭,誠摯道謝︰「多謝林教習!」
但是謝歸謝,感動歸感動,在楊宗的堅持下,林沖還是只能同意讓楊宗返回住處。
他沒有進入內室,只是坐在庭院之中老槐樹的石凳下,在對父母的回憶中靜靜的渡過了一個晚上。當天光大亮,旭日初升的時候,他終于再度起身,挺直身軀。
「從今天起,從現在起,就是我一個人的路了!」
楊宗雙目直視太陽,任憑那越來越耀眼的光亮充斥自己的眼球,充斥自己的世界。
正在此時,楊宗的腦海中也響起了正太魔神花田的聲音。
「陛下!陛下!武技的研究已經有眉目了!您可以試著修煉了!」
楊宗嘴角揚起,再也不看庭院一眼,大步轉身離開。
……
楊家長房住處,楊宗的大伯楊堅听完兒子的講述,皺眉問道︰「林沖真是這麼做的?」
楊廣毫不猶豫點頭,道︰「父親,您是沒看到他那時的表現,那真是鐵了心的要和我對抗!似乎為了楊宗,他沒有什麼不敢做的事情!」
楊堅聞言眉毛更皺,低聲自語︰「怎麼會,林沖想來很有分寸。我楊家之事,他想來毫不參與,很有分寸。怎麼這次如此行事?」
楊廣接著叫囂︰「父親,他不過是我楊家雇來的一個下人,一個奴僕,竟然如此不將我們放在眼中,這怎麼可以?今天他能夠擋著我,明天就能擋著您!以爺爺對他的倚重,萬一要是在爺爺那邊說上什麼,那豈不是壞了大事!」
楊堅聞言,不由神色微沉。楊廣見狀,心知父親心中也有了芥蒂,頓時叫的愈發賣力︰「父親,絕對不能讓他這樣下去!找個機會,把他好好懲治一番!讓他知道我長房的聲威!」
楊堅沉默片刻,終于說道︰「這陣子我動作有些大,老頭子已經有所反感,需要謹慎一些。過些時日,我再考慮林沖的事情。」
楊廣聞言頗為失望,但看父親神情知道這已經是最終定論,只得不甘點頭。
敲門神突然想起,楊堅恢復古井無波的神情,道︰「進來。」
一個灰衣下人彎腰恭敬進入,道︰「老爺,小的有事稟報,是關于剛剛逐出本家三房楊宗的事情。」
楊堅挑眉︰「說。」
「今天早上,就在方才時候,楊宗到了執事堂,申請了離開家族,前往血霧森林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