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山上那點事兒
「慧悟!慧悟!」寺院的回廊處,一個宏亮的聲音回蕩在空氣中。
「山上的野草,一棵又一棵,我歡歡喜喜的踩呀,踩呀!依依呀呀,不踩白不踩……」一個小光頭,翹著二郎腿躺在一間寺院屋頂上的,哼哼唧唧的閉著眼楮,而在他身下的房間里是一個俊美的小和尚在木桶里洗澡。
「不踩白不踩呀,浪里格朗,我使勁兒踩呀,使勁兒踩!」小光頭唱得起勁兒,完全沒有注意到喊他的人越來越近,而他唱到興奮的地方,居然真的用力踩了下去。
‘ 里啪啦!’
「噗通!」
「啊!」一聲尖叫回蕩在寺院上空。
「怎麼了?慧覺?」匆匆忙忙的腳步聲在門廊外面響起來,接著一個長相穩重,莊嚴地中年男子推門而入,看著木桶之中,抱著肩膀仍是一臉羞憤的慧覺,地上零零碎碎的散落著磚瓦的碎片,再抬頭正好看到屋子的頂棚露出了天空。
「又是慧悟?她人呢?」莊嚴的中年人沉聲質問道。
「明遠師叔!」慧覺見到來人,頓時眼圈兒一紅,委屈的點了點頭。
「可惡!」明遠聞言用力地奪了一下腳。
「明遠師叔,您也不要太生氣了,慧悟師弟她終究是年紀小,玩性大,而且她也沒對我做些出格的事情。」說到這里,俊俏的慧覺臉色羞紅的低下了頭。
「慧覺,你——你——她都偷看你洗澡了,還沒對你做什麼,你難不成還想讓她,讓她——嗨!」明遠氣得直咬牙,轉身重重的將門摔上。
「師叔,師叔,我不是……那個意思。」慧覺身體從水中欠了欠,一幅爭辯無力的表情。
「嘻嘻……不是什麼意思?」
‘嘩啦啦!’從水桶之中鑽出來一張一臉壞笑的小腦瓜兒。
「師弟,你——」看到鑽出水面的慧悟,慧覺臉上剛剛退卻的紅潮頓時又涌了上來︰「師弟,你,你快出去,一會兒明遠師叔要是回來……」
「他怎麼會回來了?還不是你剛才喊得那麼大聲,又不是不知道掉下來的那個人是我,好了,別說別的了,快讓我抱抱!」她的話還沒落下,人已經伸出了雙手將近在咫尺的,光溜溜的花樣小美男,緊緊地摟在了懷中。
「別,別,現在大白天的,若是別其他師兄看到不好。」他口中羞澀的說著,可是整個人的身體就是緊緊地貼在她的懷中,任她對他上下其手,佔盡了不該佔得便宜,就差將他一舉壓在身下享盡人事之歡了。
「啊~!唔~!別……別弄那里……嗚嗚……。慧覺不行了,不行了~!」他嗚咽的碎碎念著,整個身子一挺,隨後軟綿綿的癱在了慧悟的懷中。
「你的身子不行啊,我得想法給你好好補補了。」慧悟皺著眉頭,縴細的手指挑起了慧覺尖尖的下頜,嘴唇貼了上去,細碎的吻著。
「嗯~!」慧覺撩了撩眼皮兒,薄唇微張回應著她的溫柔……
「慧悟!慧悟!」遠遠地門外明遠師叔的聲音再次的傳來。
「我 個去,還真回來了!」慧悟用力地擰了一下慧覺豐盈、充滿彈性的臀部,整個人嗖的一下就從水桶之中一躍而出,竟然直接從方才掉下來,房頂的窟窿出跑掉了。
「慧覺。」
‘吱呀!’一聲,房門被再次的推開,明遠師叔那張千年不變的臉再次出現。
「明遠師叔有什麼吩咐嗎?」慧覺臉色潮紅的往水桶之中縮了縮身體。
「你怎麼還沒有洗完?怎麼臉這麼紅?生病了?」明遠說著,人已經走到了水桶處,伸出寬厚的大手就放到了他的額上。
「沒,沒生病啊,謝謝明遠師叔關心,慧覺已經洗完了。」
「洗完了就出來吧,別在水里泡久了。」說著,他的目光不經意的掃了一眼水波蕩漾的水桶,目光忽然一凝,慧覺有些奇怪的也低下頭,卻是看到那件漂浮在水面上的百花玉佩時,頓時臉色一變,慌忙的將玉佩抓在手中,強自鎮定的抬起頭,迎上了明遠質疑的目光。
「師叔,這定是方才慧悟師弟從上面跌落,遺失在水桶里了,呵呵……」一邊說著,一邊僵硬的笑了笑。
「是嗎?那就交給我吧,見到她再還給她。」
「不用勞煩師叔了,慧覺交給師弟就行了。」
「嗯?」明遠聞言,頓色頓時沉了下來,一只手掌已經伸到了他的面前。
「嗯,有勞師叔了。」慧覺苦著一張臉,不情願的將百花玉佩遞到了他的手上。最後依依不舍的看著他轉身出了門,慧覺扁了扁嘴︰「師弟,慧悟師弟……」叫了兩聲,又豎著耳朵听了一會兒。
「真走了,這個討厭的小家伙。」慧覺嘴里碎碎的念著,光溜溜的人便從水桶里邁了出來,目光不自覺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引以為傲,白女敕絲滑的肌膚,兀自的在房間里轉了一圈兒,這才將青色的僧袍穿在身上。
「可惜,若是我身上穿的是光鮮的綾羅綢緞,指不定……。唉!」一想到這里,他就禁不住長嘆了一口氣,都怪自己的命不好,光有一個好的長相,卻是一個無人要的棄嬰,被人遺棄在碧華寺的山下。若是自己生在豐衣足食的官宦人家,恐怕在他這個年紀,上門提親的早已經踢破了門檻兒吧?
慧覺心中埋怨著,手下並不停歇,干淨利落的將屋內的水桶收拾干淨,然後推門走了出來。
……
碧華寺光明大殿正殿的佛像前,兩個小和尚頭抵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說個不停。
「了塵,你的荷包是不是快繡完了?」
「嗯,是快了,就是繡的不好,她一定不會喜歡的。」被稱為了塵的小和尚紅著臉從懷中模出了一件半個巴掌大小的紅色荷包,荷包上卻是看不出繡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這是什麼?」了夢不解的問道。
「你沒看出來?」了塵不滿的撅起了嘴巴。
「沒有,不是我說了塵,你這荷包繡的還真的不咋地。」了夢搖頭道。
「那……。那……那怎麼辦?」了塵紅著眼圈兒道,這可是他費了好大得勁兒繡好的,在山上又沒人教他,他能繡著樣已經很不錯了呢?
「哪能怎麼辦?只要是你自己做的,甭管他多難看,只要你心里的那個人是真心喜歡你,你給她什麼她都喜歡。」慧悟忽的從佛像的後面伸出了光禿禿的小腦瓜兒。「慧悟!慧悟師叔,您,您怎麼在這里?」兩個小和尚一臉驚恐的站了起來,手足無措的不敢看她。
「你們兩個小家伙兒,這是怎麼了?慧悟師叔我又不會吃了你們,來來來……讓師叔看看你們誰繡的那個東西,我告訴你們,真的只要是那人真心喜歡你,她是不會計較東西的好壞的……。我 個去!這玩意兒就是你繡的?」慧悟拿著手中說是荷包,倒不如說它像一坨屎,原本紅色的地兒,已經看不出來了,黃糊糊的一堆,不像一坨屎還像什麼。
「師,師,師……。」
「師什麼師,我又不是這坨屎,說話怎麼還哆嗦了呢?」慧悟皺著眉頭斥責道。
「嗚嗚……嗚嗚……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了塵小和尚受不住她話的刺激,頓時咧嘴哭了起來。
「你知道什麼?你就知道一個屁!」慧悟最是討厭男人在他面前哭哭啼啼的抹鼻子,掉眼淚。
「你自己說你這像不像一坨屎?」慧悟拿著他的荷包在他眼前晃了晃。
「嗚嗚……嗚嗚……。」
「夠了!一坨屎就一坨屎吧,說不定你哪位就喜歡你這坨屎也不一定。」慧悟挑著眉頭,將荷包塞進了他的衣領內。
「說說吧,你那位是山下的誰呀?」無所事事的慧悟閑著也是閑著,抱著肩膀靠在佛像上索性八卦起來。
「說不準師叔我認識,給你再說說好話什麼的,你師叔我可是一張銅牙鐵嘴,鐵嘴銅牙!」
「嗚嗚……是……嗚嗚……」了塵抽泣著,說不出下面的話來。
「師叔,是種挨著我們後山種了兩畝地的女人。」了夢替他回答道。
「嗯?」慧悟對于同性沒有半點兒興趣,當然對她沒有印象。
「師叔,就是到我們茅房掏糞的那個女人。」了夢跺著腳解釋道。
「我勒個去!原來是那個掏糞的,我說呢?那東西怎麼……呵呵……」眼見著剛剛止住眼淚的了塵又要被她說哭了,慧悟倒是還有些口德的住嘴了︰「不過,我們茅房那些便便還不夠自己菜地施肥呢,憑什麼就白給了她,難不成因為這個小家伙兒……」慧悟朝著了塵努了努嘴。
「不是啦,師叔,那女人她家還做豆腐,她家做的豆腐可好吃了,每次她上山挑糞,都會挑一擔豆腐上來送給我們寺里,她的人不錯的!」
「我 個去!」听他這麼一解釋,慧悟差點兒直接將早上吃的豆腐直接嘔出來。
「師叔,您怎麼了?」了夢不解的眨了眨眼楮。「她不會是就用挑糞的擔子,把豆腐挑上來的吧?」慧悟捂著胸口,止不住的惡心道。
「應該不會吧?」了夢呆呆的回道。
「切!」慧悟看著這兩個像小白痴一樣小家伙,無奈的搖了搖頭︰「我可管不了你們了,別讓人騙了,到時候哭都找不著調。」揮了揮手,她不打算在于他們兩個閑嘎嗒牙了,扒開兩個人擋住的出路,就要離開。
「師,師叔,她會嗎?她可是給了我定情信物的。」了塵在後面忽然囁囁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