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褲襠帶把的大小都打過架,沒揍過人也被人揍過,原因結局各有不同,只一樣是共通的,那就是的確肉疼,無論打人的還是被打的。
老實人目前的狀況就是如此,雖然大佔上風,但黃毛也是個中好手,陰險毒辣的招數層出不窮,老實人眼角紅腫,嘴角流血,顯然也吃虧不輕。
話說正當楊端以極其不堪的姿勢跨在黃毛身上奮力揮掌黃毛極力反抗寧死不屈的時候,纏綿悱惻的打斗被一個清脆中帶著嚴厲的聲音打斷了。
楊端登時腦海清明,抬頭望去,不禁愣住了。
不光他愣住了,黃毛也呆了,圍觀眾人如同中了定身法,所有目光都擊中在聲音傳來的方向。
是誰有這麼大的威懾力?
答案只有一個,我英明神武剛正不阿為民做主一心奉公的人民警察!
說到這里,可能有看官不樂意了,賣這麼大關子就是個警察啊!
如果警察兩字的前面加上美女二字,那就大大不同了。
不單是美女,還是大美女。
只見她,身高丈二豹頭環眼……哦對不起,禿嚕了,重新來過。只見她身高一米七十有余,清爽的短發干淨利落,眉似黛,目若星,瑤鼻櫻唇,頸類蝤蠐,膚如凝脂,身著筆挺警服,足蹬黑色皮鞋,美中帶媚,秀中含英,俏麗尤勝冰冰,颯爽不讓紫瓊。
單這容貌還到罷了,凝神再看,玉山巍峨,柳腰一握,兩條長腿黃金分割,弧線優美動人心魄。尤其藍色制服風紀扣微開,露出一抹雪白,正是︰春色滿園遮不住,軟玉溫香撲眼來。
黃毛喉結上下運動,唇干舌燥,兩眼發直,渾然忘了自己股下坐著臭狗屎,肚上跨著老實人。
肚子里有點墨水的人腦海中也不由自主冒出一首詞來,乃北宋名家辛稼軒所作,詞雲︰波濤如怒,峰巒如聚……
美女警官似乎習慣了被人注視的場景,粉面含嗔,用手里的手機指點兩人︰「你兩個還不趕緊起來,像什麼樣子!」
楊端趕緊扶著黃毛的臉站起身來,慌里慌張忘了那臉下面還有身子,啪嘰!剛一抬腿,又摔了大馬趴。
哄笑聲中,楊端紅著臉爬起來,訕訕的站到一邊,低眉順眼猶如乖寶寶。
黃毛可就不同了,久經沙場經驗豐富,不但不起來接受教育,反而手捂心口,哼哼唧唧的輾轉反側,把那灘狗屎膩成一片堪比畢加索的抽象畫。
美女警官秀眉一皺,向前走了兩步,撿起地上的包︰「是你的吧,楊端。」
楊端從牙縫里擠出個「嗯」字,低頭邁著小碎步湊過去,接在手中。
「嘿,長本事了啊,學什麼不好,跟人打架,瞧你像個打架的主麼?」美女警官恨鐵不成鋼的伸出玉指在楊端肩窩一戳。
楊端翻翻眼皮,嘟嘟囔囔的說︰「那個……那個……他罵我,我就……」
圍觀眾人一看,原來美女警官和這位流氓大俠是老熟人,紛紛瞄向在地上申吟輾轉的黃毛,均暗想,這下好玩了,看黃毛如何應付?
「你怎麼回事?」美女警官問黃毛。
黃毛立刻申吟變慘呼︰「姐啊,那家伙耍流氓調戲我女朋友,還打我,看把我給打的啊,哎呦……」
「他……調戲你女朋友?!」美女警官一臉驚詫。
黃毛掙扎坐起,狂點頭︰「對對,耍流氓,大家伙都看見了。」然後指著極品女友又補充了一句︰「佳麗,你給咱姐說說。」
美女警察瞄了一眼極品女︰「嚴肅點,誰是你姐?快起來。」
黃毛捂著胸口,小臉皺成包子狀︰「姐……警察姐姐,我被那小子打壞了……哎呦……」
美女警察立刻和顏悅色的問︰「他怎麼打的您,降龍十八掌還是斗氣啊?」
黃毛嘴角一抽抽︰「天馬流星……王八拳就快要了我的小命了,要是斗氣我早就玩了完了。」
「那你哪兒疼,用不用叫救護車啊?」
「這兒……這兒……」黃毛蘭花指全身一轉悠,「完了,內傷了,趕緊叫救護車!」
「好,我幫你叫救護車。」美女警察拿起手機一點,「喂,劉科長,我唐方,幫我查一個人,看看有沒有案底,對,就最近王局下死命令查的,販搖頭丸假鈔還有搶劫那件案子,稍等啊……」
「你叫什麼名字?」美女警官唐方捂著手機問黃毛。
販搖頭丸、假鈔還他媽搶劫,我靠,這案子大了去了,他媽沾上就得褪層皮啊。黃毛頓時兩股戰戰,連連擺手︰「姐,阿姨,我好了,沒事……」說著一躍而起,伸胳膊拉腿一通活動。
「我跟楊哥純屬誤會,鬧著玩呢,是不楊哥?」
「哦,嗯……」楊端咧咧嘴,「誤會,誤會。」
唐方把手機往兜里一揣︰「那就走吧,都散了吧,有什麼好看的。」
一眾看客見好戲劇終,意猶未盡有說有笑的作鳥獸散。
黃毛沾了一身狗屎,撅著撇著腿,在極品女慫貨、笨蛋、小王八的呵斥聲中狼狽逃竄。
「楊端,沒看出來啊,脾氣還挺大的。」唐方帶著玩味的笑,「還調戲人小姑娘,膽夠肥的哈。」
楊端臊眉搭眼支支吾吾的說︰「不是,怎麼會,我就從她身邊……她就罵我……我真的不是……真的……」
「停停,打住,我信你,什麼時候你真能調戲小姑娘,算是好了。」唐方白了楊端一眼,「跟我走一趟吧。」
楊端打了個激靈,怎麼著?這事感情還沒完啊,還得進所里?大義滅親也沒這個滅法啊。
「行,我都交代……」
唐方無奈的撲哧一笑︰「哪跟哪兒啊,還不是你那個好老師,怕你自己照顧不好自己,非讓我給你捎點東西來,在車上沒拿,剛想打電話,正踫上你大發神威,最近是不是在修煉什麼功法?武力值大漲啊你,快趕上玄階斗士了。」
楊端低頭跟著走,不敢插嘴。
說道這里,必須要表一表唐方和楊端的關系。
唐方是楊端大學恩師漢語言文學系的唐經綸教授的掌上明珠。唐教授與楊端的祖父頗有些淵源,早年間知青下鄉的時候受過老爺子的恩惠,再加上楊端行為端正舉止得當,頗有君子遺風,這年頭像楊端這般國學底子的年輕人不多,能讓唐經綸教授看上眼的更是鳳毛麟角,楊端的學養令他大加贊賞,喜愛有加,視為己出。
從門口的警車里接過兩大包東西,有書籍有新衣還有溫熱的餃子,楊端眼楮濕潤了。
唐教授骨子里有舊派文人的遺風,講究言傳身教,師徒如父子,對愛徒的關心絲毫做不得假,不像現在的學校,拿教育當成買賣,拿學術當成生意,學生上學繳費買學問,教授申請課題為賺錢。
青年家園門口聚集的小販本來望警車而逃,見無異狀,大著膽子慢慢湊過來,見老客戶楊端與美女警察相談甚歡,還拿了不少禮物,不禁肅然起敬,感情這位老實巴交的小伙深藏不露,本是高人隱居于此啊,以後被城管端了的話,可以求他去講情,從此咱也是有靠山的人了,頓時,小販們腰桿筆直,神采奕奕,與有榮焉,暗忖,楊大官人再來光顧可要小心伺候。
從此以後,楊端在門口買個肉夾饃都比別人大一圈,電池電量充足,連襪子都能便宜一塊錢,算是唐方造訪的副作用。
目送警車揚長而去,楊端拎著沉甸甸的師徒情誼,正要往回走,突听有人叫他的名字,聲音很是熟悉。
「楊端,沒想到找了這麼漂亮的女朋友啊,還人民警察呢。」
季銘站在路邊,臉上帶著奇怪的笑。
今天這是怎麼了?平時遇不到,都趕在今天來瞧熱鬧呢。
楊端報以微笑,嘴角牽動,隱隱作痛,表情甚是古怪。
「你怎麼在這兒啊?那不是我女朋友,我老師的女兒,給捎點東西來……」楊端呲牙咧嘴的解釋。
「不承認算了,看你嚇的,我怎麼就不能來?」季銘向前走,「呀,你這是怎麼了?給人打架了?」
「沒,沒打架,不小心踫的。」楊端想撓頭,怎奈雙手拎著東西,舉到半截只好放下。
季銘看楊端尷尬的模樣,也不好繼續問下去,突然伸出手︰「我幫你拎吧。」
楊端一怔︰「不,不用,多不好意思……」
季銘撲哧一笑︰「怎麼啦,老同學到你這里,你也不請去家里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