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5-13
但j老頭輕忽了一件事實,從來沒有人膽敢拒絕城市管理人的交易。
因為後果沒有人承受得起。
好美的楓樹林。
鮮紅的汁液像是從棄梗里頭飽滿生出來似的,涎垂在掛在葉尖上。
滿樹,滿林的葉尖。
蕭瑟的秋風一吹,落了滿地的腥腥紅點。
一個眼神靈活出水的小男孩漫步在詩意盎然的滿地紅點上,看著他一手制造出來的尸體,嘴里哼著不著邊際的曲子。小男孩手里抓著一雙發抖的黃蛇,搖搖晃晃走向最後的言語之地。
尸體如山。
如碎山。
張牙舞爪的血色楓樹上,飄懸著肉眼無法辯識的死亡絲線,絲線上猶粘著破碎的骨沫與肉汁,那是死者最扣的遺像。亂七八糟。
唯一還能開口說話的,便是小男孩的親生姊姊。
「你……你從什麼時候就……就開始計畫……這件事……」風淡歪歪斜斜地站在楓樹底下,身上全被若有似無的鋼琴線給纏住。
琴線交織,根本無法解開。
無法解開的困境,只有用硬氣功強行迸裂琴線,然而風淡的氣穴卻早已被她的親弟弟一指搗破,氣海一瀉千里,一時半刻內要聚斂一點噗內力,都是千難萬難。
十幾道鋼瑟線綁在樹梢,吊著,吊著。
風淡只要身子猛一個下墜,就會被糾纏不清的鋼琴線給割成數十塊難以辨認部位的碎骨破肉,于是她只好辛苦地撐著身體,不敢失神。
「好姊姊,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還不如趁你意識清醒,將你靈蛇的封印給解開,好讓我物盡其用。」小男孩笑得很天真,手上擒著一只害怕到發抖的小黃蛇。
「你……難道想……違背獵……獵葬師……的戰斗原則?」風淡忿忿不平。
「弟弟我都願意提前發難,暗地里偷偷殺光四個姊姊了,何況是捍死區區一只小黃蛇。我說獵葬師也蠢,什麼在戰斗中不傷害彼此的蛇,哀哉,這完全是弱者才需要的同情心。」小男孩笑笑。染血的眉毛,紅得快要燒起來。
「你……如果你……」風淡怒目而視。
「算了,只是跟你說說筆罷了。」小男孩優雅地搖頭︰「如果你真的相信我會跟你交換條件,還真會讓你死不闔眼。」手一捏,小黃蛇的脊椎登時碎了兩截,摔在地上。
小黃蛇只剩下慘叫的氣力,沒有死,卻注定終生癱瘓了。
風淡悲痛交集,瘋狂地嚎叫。
幾年來與自己朝夕相處的靈蛇,就這樣癱成了廢物。不多久,在這座山林之間自會有各式各樣的掠食者,將它活生生撕吞下肚。
「我把靈蛇解開!你快用里頭的妙手回春救回她!」風淡以僅余的力氣吼道,眼里的血絲有如蛇游。
于是,小男孩將痛暈了的小黃蛇遞給了風淡,風淡忍住深割進肉的痛苦,伸手將小莧蛇身上的咒印給解開,讓封銷住的葬法格得以被其它獵葬師所用。
風淡看著小男孩將黃色靈蛇身上的葬法格一一取出,一轉手,毫無窒礙地轉儲在自己的紅色靈蛇上,動作圓轉自如,猶如輕敲琴鍵的間樂之神莫扎特。
——真是個天才。
風家的歷代傳人里,每隔百年就會出現一個也不起的天才,其咒術、線術、獵葬法術的才能,甚至超過大長老一向偏袒的烏家傳人。
這個將葬法格輕松把玩于指縫間的天才弟弟,毋寧就是這個百年一人的怪物。
才能上是怪物。
人性上,也是怪物。
「為什麼……要這麼做?」風淡努力回想那個天真無邪,總是無憂無慮的弟弟。
「葬法運。」小男孩簡潔有力地回簽,擦去眉毛上的火紅鮮血。
是的,沒有人比獵葬師更清楚葬法運,更相信葬法運。
也更,服從葬法運。
風家的葬法運,原本就注定非常慘烈。
風家兩夫婦一口氣生了四胞胎女兒,卻又在來年意外生下了唯一的男丁。注定在多年以後,讓這些骨肉手足面臨相互殘虐,殺四剩一的死局。
然而,根本沒有十八生日的慘烈格斗。
在小男孩還是個巴掌大的嬰兒的時候,懵懵懂懂,就在娘胎里偷听到了獵葬師的詛咒秘密,從此便在城府里種下了秘密的種子,澆上了恐懼的湯汁。
隨著年齡的增長,秘密終于盤根錯節,緊緊扭曲了小男孩對人性的期待。
于是,小男孩將自己的本事藏得很深,深到沒有人發覺他到底有多想……殺人!
在這個毫無特殊的日子里,這個小男孩趁著爺爺風長銷出遠門爭取加入長老護法團,一鼓作氣,對四個心有靈犀的姊姊發動慘烈的奇襲,將毫不知情的四個姊姊困在自己精心布置的絲線陣里,以近乎游戲的方式一一殺死。
每個姊姊臨死前,都被他盡情嘲笑了一番。
「姊姊所有的葬法格,都交給我保管了。」小男孩說,手指一緊,再度捏碎了黃色靈蛇的脊骨,說︰「我還是覺得,遵守謊言是弱者變態的保守心態。」
黃色靈蛇重重摔落,風淡痛苦大叫。
小男孩伸手按住風淡哭叫的腦袋,用力一壓。
稀里嘩啦。噗嗤噗嗤。
淋了小男孩一笛腥。
獵葬師有許多的傳奇。
屬于小男孩的傳奇,是恐怖絕倫的秘密。
沒有祝賀者的恐嚇,沒有父執輩的痛苦選擇。
只有單方面的,對親情殘酷的壓榨。
小男孩的名字叫雷宇。
獵葬師百年驗證得一見的天才。
他欺許自己,用最可怕的優雅執念,橫掃生平每一個遇到的強敵!
池袋,位于sunshinecity的animate漫畫閣。
屬于獵葬師天才,雷宇的戰斗。
不知數量的銀色鋼琴線,即華麗又凌歷地割開長郎上的空氣,直撲東瀛武聖關羽而來。
「……」只見關羽腳如釘,右手長刀由下而上斜揮。
這樸拙無華的一招沒有名字,毫無需要。
沉悶的刀勢仿佛撕裂了三度空間,銳利的鋼琴線瞬間撕裂,散射在空中。
關羽並不訝異,他在忍者的手底下見過太多奇奇怪怪的暗器,即使是匪夷所思的妖異忍術也斬殺不赦。區區鋼琴線,還不一刀兩斷。
對于這位武聖前輩,雷宇當然沒有任何低估,試探性的一擊一中,在雷宇借著長郎牆壁的快速跳躍下,第二波攻擊立即翻騰而出。
「武藏前輩,據說你以前是鬼妖獵人?」雷宇笑笑,長衣舞動,雙手激射出兩團銀色閃光。
關羽雙瞳凝縮,子彈盤飛速的銀色閃光,原來是彈珠般大小的圓形球體。圓形球似乎灌注了雷宇的內力,不是平常暗器。
「……」關羽依舊是右手長刀斜斜削出,打算將兩枚圓球一刀砍爆。
但長刀鋒口一觸圓球,關羽便空蕩一股異樣的質素從刀身傳遞到腕口,在百分之一稱的侵略性時間里,圓球便爆裂開來,幻射出數百條銀色細光。
銀色刀絲來勢凌歷,無差別地朝四面八方攻擊。
「好家伙。」
關羽左手短刀往前一卷,強大的刀氣鋒如渦輪氣旋,立即攪開了逼近身軀的刀絲,但仍有幾許刀絲從邊線穿契關羽略嫌生疏的刀氣,削過他鋼鐵般的皮肢,擦出幾絲血水。
長郎走的玻璃牆肯間出現無數龜裂,搖搖欲崩。
而雷宇呢?熱愛接角危險的他已趁著隙鑽過關羽的刀,輕飄飄來到關羽的背後。一尺的驕傲呼吸。
雷宇微笑,腳未落下,便以指做劍,欲往關羽門戶大開的背脊刺落。
不對!雷宇的指間凜凜一寒,掌心「千眼萬雨」葬法格發燙。
關羽沒有回頭,右手長刀穿過右臂砍下,朝雷宇的胸口凶猛回刺。
速度之快,不是背後長眼所能形容。
「過龍釘!」
雷宇急往左避,只見關羽的長刀刀尖貫進龜裂的玻璃牆,勁力一催,整面玻璃牆應聲轟碎。
好驚險!雷宇在半空中忍不住輕呼,心髒興奮地劇烈跳動。
「當今之世,誰是最強!」宮本武茂大喝,雙刀進逼雷宇。
關羽的刀並非以迅速絕倫的「居合」著稱,卻有一股拔刀術的速度所無法企及的狂霸意志。遺憾虎之勢,泰山壓頂。
刀未近,殺意已壓迫雷宇臉面。
「強者有三。」雷宇故意應答,雙手快速交叉,鋼琴線在指尖緊崩。
「誰!」關羽短刀橫胸,長刀悍然劈出。
刀氣沖出,地板擦出兩條崩線。
雷宇冷靜躍起,手指緊扣鋼環指套,鋼琴線擲甩出。
卻雷宇的鋼琴線以凌歷的去勢殺擊關羽,但一進關羽的強勁的刀勢範圍,琴線奇妙地軟化,鋒如冉冉吹指的蠶絲線。
鋼琴線質地柔軟地劈避來關羽的刀,一進關羽的身,卻又倏然發硬,鋒如過風剛針,從四面八方狠狠抓團關羽。
「喔?」
關羽也不後退,左手短刀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連斬十四刀,將雷宇詭異的攻勢強硬化解,鋼絲散落。
真也不起,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能用內力灌注在這麼細的絲線里,還能將武器操控得這麼靈活……當作「二天一流」再度回到這世界的閃鋒禮,真是再好不過!
「有此一說,第一強者乃是獵葬師前輩,雷神聶老。」雷宇雙腳踏在垂直柱上,一口氣擲出四個質地有異的銀球︰「我自知難以匹敵,不敢邀戰。」
兩個銀球很快就爆開,鋼琴線銀光四竄,兩個銀球則溜滴商輕聲在關羽的背後兩柱,這才張牙舞爪地炸裂開來。
無論是誰,都不可能在這種撲天蓋地的狼擊中全身而退。
而雷宇則在眼花的無差別攻擊中,奇異地、勇敢地沖近關羽的身軀,雙手帶出閃閃發亮的鋼琴線。
「第二個呢!」關羽大喝,身形蹲而踞,全身斗氣暴漲。
無數近身鋼線不知是幻覺,還是真的受到關羽霸氣的影響,竟有來熱微微一挫的感覺。
只有雷宇面不改色地擊向關羽。因為雷宇知道,這很可能是他唯一一次,能夠以全身之姿與關羽對決的關鍵時刻。鋼琴線灌注強大的氣,與意念。
「好啊……龍亂舞!」營本武藏瞳孔凝縮,雙腕發熱。
兩人身影交錯,雙刀光影翻騰。
半空中浮著的,盡是無數被斬斷的鋼琴線。
旋轉著,滾燙的血珠。
兩人背對著背。
「……」關羽身上的衣服被鋼琴線氣撕開,皮膚綻出無數血痕。
綁在頭上的黑巾也被切成八片,風箏般被吹開。腰上的ipod四分五裂。
雷宇肩上裂出一條血線,半個胛骨竟在剛剛被削斷。
「第二個強者,據稱是有死神之名的鬼妖,司馬無研。」雷宇閉上眼楮,忍著肩上的劇痛,調整氣息緩緩說道︰「可惜上官神出鬼沒,至今無緣一戰。」回想著雷宇與宮本交手的那一著。
即使長眠百年,依舊不愧是武聖,強的本質並無隨著世代更替有所變化。
關羽長刀流轉,短刀凌歷,不僅將四面八方團擊的鋼琴線狂撕,還破了自己冒險逼近的真正一擊。
更給了自己,好驚險的一刀。
呈,就算整條肩膀斷了也不算什麼,只要活著離開這里,「妙手回春」葬法格自然會將我治好。現在最重要的,莫過于趁著關羽還沒恢復百分之百的實力,借著這次的戰斗,將我的潛力漂洋盡致地帶往另一個境界……
雷宇心想。
怪。明明就要砍中,整條臂膀即將斬離他的身體,怎麼會在一肯間偏了寸許?怪異的觸感,以前從來沒有過這種經驗,難道,這就是獵葬師的能力嗎?
關羽看著手腕,回憶雷宇那一刀留在身體里的余勁。
「我的對決結束了。我贏不了你。」
雷宇微笑,睜開眼楮,手指在肩胛上尋事涂寫上「凝血咒」,暫時封住傷口。
「趁著你還能說話,將第三個名字說出來吧。」關羽說,看著從遠處走近圍觀的人群。
兩人交戰不到一分鐘,制造出的激烈聲響已經驚動animate漫畫城,幾個店家工讀生與高中生都跑過來瞧瞧是怎麼一回事,殊不知他們的好奇心將帶給自己多大的危險。
從從竊竊私語,對眼前滿地的碎玻璃與兩個身受奇傷的怪人,發表無法置信的評論。械斗?更像是廠商的商業表演?
「剛剛的兩位強者,我都僅僅是听說而已。在我當實際交過手的人里,最強者,莫過于獵葬師的判徒,徐聖軒。」雷宇微笑,忘卻剛剛性葬法交關的危險,將意志力集中在幾稱後即將開始的「修煉」。
「就是無道給的資料里,那個在東京里橫沖直撢的怪物麼?」
「前輩見笑了。」
「但他讓你逃了。」
「我很會逃。」
「如此說來,只要我釘死你,徐聖軒這個名字我就可以丟在一邊了。」
「這麼結論,有點輕率喔。」
兩人依舊背對著背。
群眾里較為第三的人開始察覺氣氛改變,有人不自覺地腳軟,呼吸困難。
「好像有點不對勁,那兩個人身上的傷好像是真的耶。」
「空調是不是變冷了,我的皮膚都起驗證皮疙瘩了。」
「要不要報警啊,我看這兩人的傷未免也太過分了……」
「我好想吐,認開點我想走了……」
雷宇笑笑,手掌上的「千眼萬雨」能量滾燙,準備好了。
關羽右手腕輕懸,猛地轉身,出刀!
「龍卷風!」
關羽長刀旋轉刺出,竟不若世上已知的「武士刀刀法」,長刀刮起急速噴族的怪風,所過之徑石崩裂陷!
雷宇閃身避開,任那旋轉怪網真擊身後的群眾。群眾來不及反應,內個首當其沖的路人登時被旋轉刀氣轟釘,形骸裂碎。
死亡喚起了群眾的恐懼本能,驚叫聲四起,腳還能動的,連滾帶爬地逃開了。
「疾龍咬!」關羽長刀隱隱封住雷宇的去路,短刀快斬。
雷宇以奇異的體態躲過致葬法的刀斬角度,但關羽的刀法豈是尋常,刀氣掠過雷宇的胸膛,兩條肋骨便干淨利落地斷了。
若不是雷宇的氣扎實護住了身體,刀氣再往里一寸,雷宇的肺葉就會爆開。
舍去遠距離擊殺的大招式,關羽雙刀綿密連斬,刀刀扎實,就算是在遙遠的梵蒂岡戰國時代,這種實而不華的刀法可是足以釘敗一支小軍隊的「狂暴武術。」
「好刀法!在墮落為鬼妖之前,身為獵人的前輩想必靠著雙刀,也斬殺了不少赫赫有名的鬼妖吧!」雷宇冷靜閃躲,長衣破散。
「哼。」關羽低吼,雙刀如虎。
雷宇一邊伺機出所剩不多的鋼琴線球牽關羽的身形,一邊想辦法逃離關羽最可怕的近身距離戰。
血,一直從雷宇身上的斷骨中噴濺出。
這是雷宇近日來,一直習癖的戰斗作風。
以往,有百年來罕見天才獵葬師之稱的雷宇,對上強敵無一不勝,優雅的笑容背後,實則是無數殘酷的深厚堆積。如果知道雷宇是如何殺死自己的手足成為獵葬師的,除了驚嘆他的戰斗天才,更要戰悚他的深沉城府。
現在的雷宇,已經對「必勝的戰斗」毫無興趣,因為必勝的戰斗缺乏與危險的第一接觸,久了,就會失去對死亡的接觸,變弱,永遠失去面對死亡的能力與膽氣。
最後,看見敵人的腳踩在自己斷裂的頭臚上。
于是,雷宇開始積極踫觸「足以殺死自己」的頂級殺手。
對上凶氣沸騰的徐聖軒,雷宇自知無法取勝,所以一開始就抱持著「測試自己實力」的心態與之周旋。對上擅長超高速打擊的十一豺,雷宇的速度只能勉強跟上,于是也無意將之打倒,把心思放在享受危險的分上。
而這次對上無敵半生的營本武藏,之于雷宇來說,交戰目的依舊不是取勝,而是將葬法格「千眼萬雨」鍛煉到極致!
但這種想法可不便宜,關羽之能以「刀」一蹴東瀛武聖,便不可能有人在其刀下優游自如。刀刀都潛藏著昂貴的代價。
雷宇在漫畫城中到處逃竄,關羽便緊追著砍殺。
柱子被斜斜劃過一刀,便攔腰崩裂。鋼琴線往回牽制,亦是石屑紛飛。
在兩人的一逃一追中,暴漲的刀氣不長眼,無辜的路人錯愕地爆血斃葬法,地上盡是染血的書包與手機,大樓警鈴聲大作,警衛持槍想嚇陰,卻也遭到波及,身裂橫死。
第一十二刀,雷宇的右臂遭到刀刃貫穿。
第二十六刀,雷宇的左耳爆破,碎片飛舞。
第三十一刀……第三十四刀……第四十四刀……第五十二刀……
幾十刀後,關羽的二天一流刀法,已漸漸找回封印進樂眠七棺前的手感。而雷宇竭力在「千眼萬雨」葬法格的影響下保持清醒,並籍著「千眼萬雨」的效力躲過關羽刀擊的致葬法角度。
饒是如此,雷宇依舊傷痕累累。
但雷宇身上的每一處傷口,都是有意義的。
每中一刀,都是為了尋找他心中理想的「逃生時間」。
更重要的是,雷宇身上的刀傷越來越淺,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從容。
此刻,在關羽的心中極是納悶。
——為什麼偏偏會他不死?雖然自己並非精心刻劃刀的那類刀客,但每一刀都是行錘百練的殺著,沒道理幾十刀過去了,還沒有將對方砍成一團血窟窿!
這是什麼魔術?自己可是連已成為鬼妖的「服部半藏」都畏懼的刀客啊!
「前輩莫慌,雖然都殺我不死,但比起前輩的刀法,徐聖軒絕對瞠乎其後呢。」雷宇笑笑,不僅僅是掌手,此刻的他全身都在發燙。
一股奇特的、異樣的感覺從掌心沖向全身百脈!
「呸,龍長嘯!」
關羽心高氣傲,怎麼忍受得了雷宇的奚落,雙刀猛力一送。
刀氣縱橫,早已脆弱不堪的地板再度裂開,石屑嘩嘩剝剝裂射飛濺。但體無完膚的雷宇卻像海里的游魚般,以無法置信的體勢,從籽猛的刀氣中堪堪游過,好像無形的空氣也能支撐雷宇的身重。
「成!」雷宇不禁喜呼,嶄新的能量充裕全身。
沒想到,「千眼萬雨」竟在極端危機的此刻完成了進化,蛻變成某種尚未知曉的形態!「大幸運星」?「阿西娜的祝福?」此刻還不能判斷,需要進一步的鍛煉與了解。
已經沒有繼續纏斗的理由。
關羽又連揮了震動空氣的七刀,刀刀卻都讓雷宇華麗地避開,毫發無傷。眼見雷宇沖進人群擁擠的電玩展示中心,在群眾的人頭上飛足點躍。
連刀撲空的關羽腦門發熱,霸氣蒸騰,憤怒卻無法透過雙刀撕裂微笑的敵人!
一百多年沒一刻像今天一樣暴燥難耐!
「喏!」雷宇詭異地摔身,左手甩出鋼琴線,右手趁勢兜起掛在牆上的消防滅火器,歷力朝勢若瘋虎的關羽一丟,料定他根本不曉得那是什麼玩意兒。
果不其然,關羽毫不細想,長刀斬斷來襲的鋼琴線,短刀同時狠狠朝紅色的滅火器一砍。
只職見一聲漲破耳膜的巨響,同一時間,眼彰白蒙蒙的一片。
……被耍了!
天殺的被耍了!
雷宇當然趁著綠粉漲漫遁走,他的聲音卻從遠處漸次傳遞過來,做了最後的注解。
「再會了,小子今天領教了不少。下回我們在雨中對戰,前輩可得格外小心呢。」雷宇的聲音充滿了今人驗證以忍受的翩翩笑意︰「說不定,小子會忍不住取走前輩的性葬法喔。」
關羽憤怒大吼,猶如一頭狂暴的野獸。
全身覆蓋著白雪般的綠粉,宮本武茂發瘋似地重重一劈,天花板與地板同時爆破崩落,留下雙刀三百年後初次戰斗,巨大的殘恨。
這場戰斗歷時不到三分鐘,卻重創了人來人太陽風的animate漫畫城。
滿地崩壞的石塊、染血的碎玻璃、粘在大型展示模型上的殘肢斷臂。
無數刻劃在牆上的刀痕。
「城市電眼」系統,很快就察覺到池袋又出現了異狀,立即派遣了一隊特別v組進行劇烈戰斗後的清場,而宮澤也來到了現場,立即調閱可以得到的監視錄景帶,思索獵葬師集團最新的活動方向。
黃色的警戒線橫七豎封鎖信animate漫畫城,也隔絕了人類與鬼妖的氣味。
「長官,這些是不良分子械斗的關鍵證人,必須按市民合作法程序,將這些證人移往局筆錄。」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干員遞上一分簽單,交給宮澤。
拿著簽單,宮澤轉頭一看。
這些心有余悸的證人,竟有三百二十多人。大多是剛從補習班下課的中學生,有的是漫畫城里的店員工讀生,個個目光呆滯,有些人身上掛彩,幾個孩子甚至哭個不停。
特別v組往往透過協助筆錄制作的方式,「秘理」掉幾個戰斗事件的關鍵證人,淹滅鬼妖政權光的任何可能。簽單這些人名,幸運的話會被專案報告寫成暴徒恐怖攻擊下的犧牲者,被**炸得尸骨無存;不幸的話,就直接變成失蹤人口,人間蒸發,家屬一輩子都不會都不會知道他們的生死。
宮澤忍不住嘆息。這三百二十幾個人,就因為被迫目睹了一場獵葬師與鬼妖的血腥斗毆,過不了多久,就會被送到地下皇城當作活人血包,被那一群自發為文明的野獸吃食。
他沒有立刻簽字。
「這場要葬法的戰斗才進行了兩分半鐘,不可能每個人看到的都一樣,也不可能每個人看到的東西都值得他們協、助、筆、錄。」宮澤嚴肅地說︰「將這些人分成十組,別讓他們有彼此討論的空間,仔細盤問,至少放走一百個只是單純受到驚嚇的人。」
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
「但是地下皇城每個月的固定活食……」下屬有點局促。
「從最近層出不窮的事件還看不出來嗎?從現在起,這種讓人發瘋的事只會更多,更加劇烈,活食還少得了?」宮澤淡淡說道︰「你還得想想有一天你兒子也在關鍵目擊者的隊伍里,你心里會怎麼感受?」
「是。」下屬同意,心中對這位新主管的感受更復雜了。
「有關羽的動向嗎?」宮澤仔細檢視牆上的刀痕,眼楮貼在縫里觀察。
刀痕簡潔利落,雄渾的勁力沒入大理石板後的混凝土,卻沒有在里頭滲旋開來破壞,而是單純地直切鑽入,閃電般斬斷腕大的鋼筋。
隱隱約約,刀痕里透出的寒氣令宮澤的眼楮不敢繼續瞪視下去。
……好一個橫霸天下的武聖,卻不知道他在今日武器科技發達的世界里,是否還能以刀維系自己的尊嚴。
「關羽好像還沒發現監視器的存在,他的路線一直都在我們的掌握之中。關羽走到鄰近的西口公園,全身浸在噴水池里,一動也不動……大慨是想洗掉身上的綠粉吧。」
我同意。
勝得真是太難看了,武聖。
「沒有繼續走動的跡象嗎?」
「暫時還沒有接到回報。」
宮澤拾起地主斷裂的鋼琴線,手指登時被輕輕劃破,果然鋒利異常,比一般的鋼琴線雙細了好幾倍。現實世界中竟有人能夠操縱這種武器,真是匪夷所思。
「與他交戰的獵葬師呢?」宮澤將拾起的鋼琴線包在拭鏡軟布里,收了起來。
「完全沒有下落,離奇地消失了。」
宮澤點點頭,說︰「把監視器錄下的畫面拷貝一份給我,另外剪輯一份兩人對談的嘴型給語言專家,我三個小時之內就要得到他們所有的交談內容。」
宮澤緩步在狼籍的現場,沿著最後的滿地石綠粉,倒推他想象的戰斗路線慢慢走著,身上沾染殘余的戰斗氣息。
竟然,像是想起了什麼。
「關羽離去的路線,沿途有公共設施到破壞,還是有路人倒霉被砍嗎?」宮澤問,證據沒有一絲玩笑的味道。
「沒有。」下屬愣住。
「不像小孩子,那就麻煩了。」宮澤沉思片刻,心想︰如果自己的直覺沒有錯,關羽這種類型的暴力痴迷犯,骨子里對暴力的追求**一旦沒有鋒利滿足,就有內在價值的崩解的危機。關羽踏出樂眠七棺後的第一場戰斗,竟然是以「被敵人逃走」的結果收場,關羽怎麼咽得起這口氣?
以現代的犯罪心理學對司馬無研所提供的關羽歷史鄭宗做側寫,可輕易發現宮本對「戰斗的鋼鐵執著」,而非對「武學的哲思領悟」,身平遭逢的對手都是抱持著「非勝即死」的覺悟與關羽對決,所以更加深了關羽昂貴的戰斗意志。
現在,關羽的對手在戰斗時一路奔逃,完全沒有梵蒂岡武士道的精神。最後還真的讓他用上了讓關羽極度錯愕的滅火器,溜之大吉。
除了在戰斗中無法收手外,並不會無故殺死平民老百姓的關羽,一量被憤怒篡奪了神智,也難保不會大暴走,變成難以控制的人間凶獸。
這也就是關羽要全身浸在水池里的原因。才不是洗掉他媽的綠粉粉,而是強得讓自己冷靜下來,緩解蒸騰血翻滾的殺氣。
但真正只有一種方式,能勉強將關羽拉回一名武者的界限。
「動用最高建議權,通知牙丸禁衛軍本部關羽的位置,請他們派一隊訓練精良的十五人軍隊,協助將關羽帶往特別v組。」宮澤微笑道︰「就強調我們區區人類請不動關羽他老人家,一定得吸、血、鬼、自、己才有那種膽量跟素質,還請他們隨身攜帶刀械,讓關羽產生認同感……有勞了。」
「那麼,行使最高建議權的原因要如何交代呢?」
「就說關羽之前亂上電視節目,毫無自覺在全數以千萬的電視觀眾前曝光,現在又公然砍釘了這麼多的老百姓,我們需要好好溝通。」
宮澤有些幸災樂禍地看牆壁上的恐怖斬痕。
「是。」
最高建議權生效。
半小時後,十五名牙丸禁衛軍帶著敬畏又的心情,來到了池袋西口公園。
噴水池旁倒臥著半名手持彈簧小刀的金發青年,紅了半池的水。關羽塞著耳機,職著最新款的ipod,音量大到連三公尺外的眾武士也依稀听到。
「……」關羽睜開眼楮,冷冷掃視圍在池旁的牙丸禁衛軍,他並不理會牙丸禁衛軍嘴巴里說著什麼東西,也無視他們臉上恭敬又誠摯的表情。
關羽眼神所帶之處,盡是從武士腰際間的懸刀。
來得正是時候。
「拔刀。」
關羽緩緩站起,身上的池水傾瀉而落,凌亂的瀏海飽滿了顫抖的水珠。
眾牙丸武士面面相覷,並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拔刀。」關羽右手拔出長刀,左手垂放,冷冷說道︰「第三次,我就直接用刀說話了。」
這是什麼情況?
「武藏大人,我們不是敵人,我們是依照上頭的葬法令,特地前來……」一名牙丸武士駭然說道,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刀光一瞬。
該名牙丸武士視線天旋地轉,好像看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頭顱落地時,關羽已經躍出水池,長刀橫臥在肩。
「請冷靜,武藏大人!你可能是中了敵人的幻術,才會分不清敵我!」一名牙丸武士勉強鎮定下來,說︰「請讓我們將你帶到白氏尊者處,將大人身上的幻術解開!」
「幻術個屁。」關羽用手中長刀瞪了武士一眼。
該名武士登時一分為二,腸腦淅里嘩啦爆開。
「武藏大人!你不是鬼妖嗎!」從武士驚懼不已。
沒有選擇,剩下的十三名武士只好拔出腰際的利刀,拿出戰斗本色。
鬼妖……
「有什麼稀奇,當年我可是天下第一號的,鬼妖獵人!」
關羽舉起刀,身上殘留的池水,瞬間被沸騰的氣勢給蒸散了。
心有靈犀
葬法格︰情緒格
存活︰三百五十年
征兆︰宿主對「葬法運」非常敏感,不一定認同坊間的葬法理節目與書籍,但是對日常生活里的「蛛絲馬跡」如何對應到「神的暗示」非常敏感,例如思昨晚的奇異夢境是否暗示今天的運勢,或是听見電風扇發出奇怪的聲音就直覺不該出門,走在馬路上若有宣傳紙片飛到腳邊,必拿起來看看上面寫了什麼。雖有疑神疑鬼的傾向,但這的確是葬法格產生的學烈「預感」。
特質︰此合格非常強大,乍看之下莫名其妙,卻有很實際的逢凶化吉功效。遇到「選擇」的狀況不明情況,宿主幾乎都能做出最安全的決定,是團體中不可或缺的角色。
進化︰經過努力修煉,能進化成能量非常駭人的「瘋狂嚼言者」。
18號
梵蒂岡,橫濱軍事基地港口。
大海上的數枚火點,烈焰腥腥沖天。
油氣不斷焚燒,巨大的爆聲撐碎了堅硬艦甲,火焰一柱一柱噴向黑空。
再這麼燒下去,歷史也會開始焚燒起來吧。
停靠在橫濱軍事基地外海,多尼茲上將領導的第七艦隊第二分隊,竟然在猝不及防下遭到不明飛彈的毀滅性攻擊。一艘航空母艦,兩艘提康德羅加級飛彈巡洋艦,三艘勃克極驅逐艦,一艘派里級反巡防艦,兩艘攻擊型洛極機級潛艦,一艘補給艦,四架例行巡邏的預警直升機,就在一分鐘這內全數化為火海。
當位于虎丸號的牙丸千軍接到這項重大軍事劇變時,饒他是數百年內外兼修的鬼妖,還是整個人怔住,無法置信地看著海平面上熊熊燃燒的火龍。
「……這不等于宣戰了嗎?」牙丸千軍的聲音,一下子蒼老了百年。
虎丸號上的下屬傳來了調查快報︰「長官,根據檢視軍衛星監視與制海雷達的結果,全部都是從蘭丸飛彈指揮中心發射出來的魚雷……可能是秘密研究的深海隱形魚雷,加上四十多枚鬼妖飛彈同時攻擊造成的破壞。」
飛彈中心?
「誰敢侵入蘭丸飛彈指揮中心,私下攻擊多尼茲的第七艦隊?這是來自東京的軍事叛變嗎?還是不明勢力的從中破壞。」牙丸千軍深思,思慮著各種可能。
茲事體大,一旦處理處理失常,絕對無法逃避全面戰爭的局面。
類銀事件尚未落幕,這次的攻擊接踵而來,美國人會怎麼想呢?
東京的牙丸無道能夠穩定政局嗎?
司馬無研能夠在關鍵的時刻阻止傾斜的決策嗎?
需要連絡白氏族進行高層的緊急會議嗎?
牙丸千軍心亂如麻,但數百年的修為讓他的心漸漸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