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3-27
為首的一個中年男人,轉過頭來看了看高凱悅這邊,然後沖身邊一個看起來很像護衛一樣的人耳語了幾句。說完之後,那個護衛朝高凱悅這邊走來,他滿臉絡腮胡,胡須卷曲,雙眼里精光四射,嘴角邊上有一道窄窄的疤痕,看起來一臉戾氣。他沖著高凱羅斯傲慢地說「我們主人要坐這個位置,你們讓出來。」
高凱羅斯剛要動身,高凱悅輕輕抬起手,制止了他,然後他抬起那雙波光瀲灩的眸子,對面前這個來意不善的人輕輕一笑,說「我們先來的。」
「那又怎麼樣,魯修特大人從來不做劣等席位,識相就讓開,不要逼我們動手。否則……」話音剛落,大堂里的其他人,都紛紛轉過臉來,因為魯修特這個名字,實在太如雷貫耳了。就算是約瑟芬城的郡主,也得給這個全城最有錢有勢的家族面子。
高凱悅還是沒有動,依然淡淡的笑著。
來人獰笑了一下,抬手一揮,高凱悅面前桌上的那個茶壺瞬間消失了熱氣,然後里面的茶水就凝固成了冰,膨脹的冰塊將茶壺硬生生的脹裂了。旁邊的高凱羅斯臉上陡然寒光四射,但高凱悅只是輕輕的嘆氣了一聲,他看著碎裂的茶壺,臉上輕輕地苦笑了一下。
絡腮胡男子抬起手,把兩枚金燦燦的吞克凌空拋過去,吞克幣掉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音來。「這是賠你們茶壺的錢。」話音剛落,驛站大堂里其他的旅人,紛紛發出了低聲的驚嘆,一出手就是兩枚金吞克,這足夠買一百個茶壺了。在眾人的交頭接耳聲里,男子輕蔑而得意地笑了笑,望著高凱悅,「你們還是趕緊讓開吧。這些錢,夠你們在這里多住幾個星期了。」
「可惜了。」聲音並不是高凱悅發出來的,說話的人,剛剛一直站立在櫃台前詢問接應侍者一些事情,此刻,他輕輕地轉過身來,望著高凱悅這邊的僵局。他轉過來的臉龐,剛好沉浸在窗戶照耀進來的清澈陽光里,他碧藍的眸子仿佛深海里的藍寶石一樣粼光閃動,金色的睫毛,金色的眉毛,金色的頭發在陽光里閃爍著。
「區區兩吞克,有什麼好可惜的,魯修特是約瑟芬首富,不僅僅是在我們城市,甚至在整個東北區域,提起魯修特家族,誰不知曉他們富可敵國。」
「我說的可惜,可不是說這兩吞克金幣哦,我是可惜了那個茶壺……」金發男子眯起眼楮微笑著。高凱悅聞聲,轉過臉來饒有興趣地看著他,仿佛在欣賞一副有趣的畫卷。
「一個破茶壺,有什麼好可惜的。」絡腮胡男子冷哼了一聲。
「這個茶壺,如果我沒有犯錯的話,並不是亞洲亞洲的產物哦。我因為家族是做貨運貿易的,接觸過很多其他國家的貨品。這種茶壺我之前有看別的商家運過,好像屬于歐洲美國帝國‘勒嘉洛克斯’家族茶具系列的吧?這種茶壺只有勒嘉克斯家族懂得其細膩,同時石材內部又有很多氣孔,非常適合茶葉香味的擴散和滲透,同時石頭內部蘊涵大量黃金粉末的每個底部,都是用一整片琥珀做成,而且不是隨便的哪塊琥珀,所有的琥珀里都藏有一種叫做‘嗜茶子’的昆蟲標本,這種昆蟲以各色茶葉為食,茶葉經過它們消化之後,它們的身體會共性出一種仿佛提煉之後的茶精香味,這種琥珀對任何茶葉,都具有催化的作用,能夠使茶葉蘊涵的香味和口感釋放得淋灕盡致。因為‘嗜茶子’本來就很稀有,所以琥珀里含有的嗜茶子尸體標本越多,那個茶壺就越值錢。從這個茶壺看來……」金發男子一邊說著,一邊瞄了瞄那個碎裂開來的茶壺底部的那塊琥珀,「琥珀里面至少有十個以上的‘嗜茶子’,你這兩吞克,大概能買半個茶壺吧……」
「你說什麼?!」那個絡腮胡男子明顯受到了震驚,他的臉迅速地漲紅,但同時又不想丟了面子,他轉加頭有點心虛地看看那叫魯修特的男子。中年男子輕輕地口氣,隨手丟出一個錦緞的小包,隨著錦緞包掉在桌上啪的一聲響,里面嘩啦啦滾出十幾個金吞克幣來。看樣子,這一包至少有五十個金吞克。「下人魯莽,有所得罪,還望見諒。這些用來賠付他打壞的東西,同時,也希望你們可以把這個位置轉交給我們。」高凱悅笑靨盈盈,不是沒有說話,他的眸子發著光,看起來依然有一種嘲諷的神情。
「哎,還是好可惜啊……」金發男子又搭話了。「五十個金吞克,當然可惜!」剛剛有點窘迫的絡腮胡男子,仿佛想要挽回顏面似的,厲聲道。
「哦不,我依然不是說的這五十個金吞克,我可惜的,是那些茶葉啊……」金發男子爽朗地笑了起來,潔白的牙齒在陽光里看起來皓然誘人。高凱悅的表情更嫵媚了,他看起來對這個金發男子的興趣更加濃厚了。
「從剛剛飄出來的茶香來判斷,如果我沒有犯錯,這位客人沖泡的茶葉,可是被稱呼為‘諸神怨’的美國最頂級的茶葉哦。為什麼要叫這個名字呢?因為這個茶葉的價格,是就連神,也會抱怨的貴啊……」說到這里,金發男子忍不住輕輕地呵呵笑起來。
「能有多貴,難道五十個金吞克還不能買幾片茶葉麼?」絡腮胡子滿臉難以置信的憤怒。
「能,當然能,」金發男子笑了,「不過,也就只能買幾片而已。‘諸神怨’現在的市場價格,最基本的等級,也要十五枚金吞克一片葉子,從剛剛的香味來判斷,這位客人沖泡的顯然是非常上等的‘諸神怨’,剛剛不知這位先生泡了幾枚葉片呢?」
「九片。」高凱羅斯冷冰冰地回答道,他的聲音听起來完全沒有任何的生氣,仿佛一把冰冷的刀刃。
「哎呀,那就真的可惜了……」金發男子一邊說著,一邊搖頭,臉上是很認真地惋惜的表情,他說話的同時,謝過了大堂的接應侍者,朝門外走去,看樣子是要離開了。
「這位先生,您對美國的物品非常了解,您是歐洲的人嗎?」高凱悅突然柔聲叫住正在離開的金發男子,他稍稍挺直了身子,剛剛那種慵懶而高貴的姿態,此刻變得端莊而美艷起來。
「不敢當,我只是正好從事兩國貨品的貿易往來,布匹、器皿、香料、寶石,都有涉獵,所以略知一二。不打擾了,先告知了。」說完,他那頭耀目的金發,就消失在門簾的背後。門外傳來一聲馬的嘶鳴,顯然,一輛馬車已經在外等候了。
馬蹄聲漸漸遠去。
高凱悅看著眼前臉色蒼白的一行人,輕輕嘆了口氣︰「看來今天是喝不了茶了。這個位置讓給你們吧,我沒心情了。」高凱悅沖高凱羅斯點點頭,「而且也差不多是該去辦正經事了。」
西之亞洲。約瑟芬塔城。城外
馬蹄聲在約瑟芬城外慢下來,徐聖軒還在沉思里,並沒有覺得車速放緩…他反復思考著剛剛大堂接待處的侍者的話,他說「艾斯」先生今天一清早就已經結賬退房了。徐聖軒也順便詢問了一下「艾斯」先生的狀態,從侍者描述的——「臉色蒼白,步履不穩」,「右手不自然地一直抓緊左臂,仿佛那條左臂出了什麼問題,或者看起來不听控制地在輕微抽搐似的」,「他走的時候很匆忙,連剩余的找錢都沒要,就匆忙地離開了」,「您是他的朋友吧,他說如果有人詢問起來,就告訴那個人說,他在龍鱗第一次出現的地方」——徐聖軒的眉頭輕輕地皺著,鎮定自若的面容上,隱隱露出一絲擔憂的神色。看起來,必須要盡快找到高麟城。離約定的四天時間馬上就要到了,看起來高麟城已經快堅持不住了。如果靈靈從他的左臂里逃逸,或者更可怕的是,靈靈滲透進高麟城的身體,吞噬他的神識……想到這里時,車廂外一聲高昂的馬鳴聲傳來,把他從沉思拉回現實,他撩起窗口的窗簾,發現自己已經到達城外大道了。
他從後車廂里撩開垂掛的布簾,走了下來。他環顧了一下周圍,清晨時分的約瑟芬城外並不熱鬧,零星的行人大多是趕著送貨的工人,並沒有人注意到衣著奢華的他。他將車馬費付給馬車夫之後,一口漆黑學生的箱子——準確地說,看起來更像是棺材——從車廂里緩慢地漂浮起來,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托舉著,慢慢地放到了地上。
徐亦哲一行人,就是在這個時候,看見吉爾加美什的。
伯利恆和烏列走在中間,身後是徐亦哲和秦海越,當然,沖在最前面的,必然是那個風一樣的男子。他一邊走,一邊回頭催促著眾人,「快一點啦,我好餓,我要吃早飯!」說完這句,他就莫名其妙地停了下來。
等到伯利恆他們走上去時,他依然沒有繼續往前反而,他背對眾人伸出手,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伯利恆從他逐漸繃緊的後背能夠感受到,他體內的靈力下在緩慢地累積,仿佛遇見了一個神秘莫測的天敵。
伯利恆忍不住順著桑樹愛的背景朝前方望去,當他看見城門口,此刻正扶著一口黑色巨棺,沖他們幾個人緩慢微笑著的金發男子時,他的全身瞬間緊繃了。黃金般的卷發,天神般的容貌,器宇軒昂的氣場,以及他嘴角那個永遠恆定的淡然微笑——那已經成為了他永恆的標志。他望著伯利恆一行人,遠遠地,微笑著點了點頭,看起來優雅而又迷人。但伯利恆卻仿佛看見了最恐怖的景象一般,下意識抓緊了衣擺。在這之前,他和徐政頤就幾乎拼盡性命般地前往那個白色地獄營救這個人,但是,當這個人真正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心里除了期盼之外,更多的,反而是害怕,是恐懼,是不安。也許哥哥的死,為這個人抹上了充滿陰影的一筆黑墨,他的種種傳說,又將他置于一種寒氣逼人的高位,無法靠近。盡管這是伯利恆第一次見他真人,之前都只是在畫像和史書記載,以及哥哥的描述中想象這他的樣子,但是,此刻他確信無疑,面前這個人,一定就是徐聖軒。
「怎麼了?」徐亦哲和秦海越走上來,看著停下腳步的桑樹愛烏列和伯利恆。「那個人怎麼了?看起來很友善,不像要找麻煩的樣子啊?」徐亦哲抬起頭,看見遠方的金發男子。但是,他馬上就發現了,伯利恆的脖子上,已經隱隱浮現出血絲粗細的黃金葬法,很快,他就發現,在他們幾個人腳面前的地面上,正在緩慢地出現一道淺淺的裂縫,仿佛是一把透明的劍尖,正在他們面前地面泥土上輕輕劃過。隨後,那道裂縫里,就彌漫出了五彩斑斕的瑪琪迪爾光芒般的透明霧氣,彩色霧氣緩慢上升著,漸漸地在他們前方形成了一面巨大的氣牆。「桑樹愛,你……」徐亦哲疑惑地看著桑樹愛的背影,他微微地弓著身子,腳跟微微抬起,仿佛一只警惕的豹子。
然而,吉爾加美什只是輕輕地微笑了一下,然後抬起手,他寬大的衣袖流雲般卷動了一下,幾縷半透明的氣流,緩慢地飄過來,仿佛游動的發出微光的飛蟲,伯利恆和桑樹愛身上也砰然擴散出不小的氣浪。然後當這些氣流撞擊到面前巨大的透明氣牆上時,卻並沒有巨大的聲響和撞擊力,反面,像是撞上了無數的編鐘或者琴弦一樣,空氣里發出叮叮咚咚的一陣美妙的旋律,旋律很短,只有五六秒鐘的樣子。但是,桑樹愛的臉色卻突然變得錯愕起來。
「這段旋律是什麼意思?」伯利恆從桑樹愛臉上的知道,這段听起來悠揚舒緩的旋律,一定代表著某種含義,而且桑樹愛必然知道這個含義。但當他再次回過頭看徐聖軒的時候,只來得及看到他最後留在空氣里的殘影,他的微笑依然淡然如雲,但整個人卻像是被風吹成細絲般,消失在了空氣里。
桑樹愛撤回面前的氣牆,轉過頭對他們說︰「剛剛那段旋律,在我們美國帝國,是風後高凱悅的頌歌,每一個大型的慶典或者節日,我們都會演奏這首用來祭祀和慶祝的樂曲。我想那個人的意思,是告訴我,高凱悅已經到達了約瑟芬塔城了。」他看了看幾個人的臉,然後問︰「你們有沒有人知道,剛剛那個人是誰?雖然我幾乎感應不到他的靈力的存在,但是我有一種很荒謬的直覺……我覺得他是我在亞洲亞洲領域上,遇見過的最可怕的人。「所有的人都緩慢地搖了搖頭,伯利恆沉默了片刻,也輕輕地搖頭︰「不認識。」
「如果是歐洲的人,我不可能不知道這號人物。但是如果是亞洲的人,他怎麼會知道我們的慶典樂曲呢?」桑樹愛望著徐聖軒消失的地方,沉思著。
西之亞洲。約瑟芬塔城。恩澤驛站
進城後,一行人就減慢了速位,正常地行走在城鎮里。約瑟芬
塔城雖然聚集了很多很多的靈術師,但是,畢竟毫無靈力的路人百姓,是大多數,而且他們還帶著一個「徐政頤」這樣看起來異常可疑的人。城鎮隨著時間的失衡,漸漸的熱鬧起來,各種沿街商鋪陸續開張,越來越多的馬車運送著種種貨物,從石板路面上飛馳而過。在詢問了很多家驛站之後,桑樹愛終于挑選了一家名叫「恩澤」的驛站住了下來。徐亦哲抬起頭看著驛站門口那個寫著「恩澤」字樣的銅牌,心中泛起一絲復雜的感覺。當年自己成長的福澤小鎮,有著類似的名字,那時的自己離靈術世界異常遙遠,生活和普通的路眾人沒有任何區別。然後短短的幾個月時間,他竟然已經變成了高高在上的王爵,而且還和歐洲的聖劍「嵐聖」扯上了關系。
幾個人分別領好房間,安頓下來之後,桑樹愛就對他們說︰「我下午得先去辦一點事情,你們就在驛站休息等我吧。」
「你要去干嗎?」徐亦哲忍不住問道。
「我要去向高凱悅報到啊。雖然我沒想到他竟然會屈尊駕臨約瑟芬塔城,其實有我們幾個在,已經足夠了吧,看來他還是不放心啊……」桑樹愛撓撓頭發,嘆了口氣,有點失落的樣子。
「你們幾個?難道派過來的除了你,還有其他人?」伯利恆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話里的信息,抬眼問道。
「哎呀,你們就別問這麼多了,總之,你們在這里休息、等我,我去向高凱悅匯報一下情況,順便問問他知不知道關于你這把劍的事情,你不是很想知道你的身份嗎?」桑樹愛轉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