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3-11
「我不擔心這個。徐聖軒目前還在持續性地吸納黃金靈霧,他被囚禁了那麼多年,在鬼面男之發的纏繞下,他的靈力幾乎是真空狀態。在沒有恢復完全之前,他是不會輕易來追擊我們的,而且他也不清楚我們這邊到底過來了多少人,畢竟這麼遠的距離,不是那麼好探知的。他不會冒這個險。」瑪琪迪爾也站了起來,四周的樹木此刻已經殘缺不全,大部分已經在剛剛氣流亂刃的切割下四處橫倒,剛剛在時間結界範圍內的樹木依然挺立著,巨大的陽光光柱穿過破損的樹蔭照射而下,將之前陰暗的樹林照得異常敞亮。
高麟城沉默著,他在等待著瑪琪迪爾繼續下面的話。
但瑪琪迪爾卻沒有繼續說下去,他閉著眼楮,似乎還在回憶剛剛腦海里的景象,那個血紅色的瞳孔,在宇宙般龐大的黑暗里,沒有靈力的存在,沒有金黃色的存在,沒有任何漂浮塵埃存在,只有一個靜止的、凝固的猩紅色瞳孔,和自己對視。
「我剛剛看到……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我看到一顆血紅色的瞳孔,不是一雙眼楮,而是單獨的一顆瞳孔,血淋淋的紅色,像是剛剛從身體里挖出來似的,非常恐怖,它仿佛靜止懸浮在無邊無際的黑暗空間里一樣,安靜地凝望著我……然後,我用來探知靈力時所釋放出去的我自己的靈靈,瞬間就被撕碎了,然後,我就沒有了意識……」瑪琪迪爾睜開眼楮,望著高麟城,「當時的我是什麼反應?有沒有說話?或者做出什麼動作?」
「沒有,」瑪琪迪爾的話在高麟城心里攪動起一陣寒意,「我當時試圖叫醒你,但是你看上去仿佛……仿佛沒有靈魄,只剩下一具軀體……然後,密集的風刃攻擊就從海面上襲擊過來了。」
「看來,徐聖軒的秘密,遠遠不止我們目前所了解的這些。」瑪琪迪爾望著沿路東倒西歪的被斬斷的樹木,表情凝重。
「那顆猩紅色的瞳孔,到底是什麼東西?」高麟城忍不住問。
瑪琪迪爾想了很久,嘆了口氣,他的臉上寫滿了挫敗感,他只說了四個字︰「我不知道。」?「那……」高麟城抬起眼楮,「剛剛你感應到,除了徐聖軒之外,還有別人的靈力麼?」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你確認徐政頤到底死了沒。」瑪琪迪爾輕輕笑著,說,「我可以百分百地確認,遠處旋渦的中心,只有徐聖軒一個人的靈力,任何其他靈術師的靈力都沒有。所以,徐政頤,肯定死了。」
高麟城的目光里,閃動著一種無可名狀的灰色,但很快就消失了。
「走吧,先回去復命。」瑪琪迪爾轉身,朝遠處走去。來時船依然停靠在山崖下的礁石邊上,從山頂看下去,在巨大的風浪里起伏的小小船只,看起來像一片隨時都會破碎的枯葉。
幽暗的光線里,能隱約看到周圍粗糙的石壁。巨大的洞穴空間里,只有遠處石壁上有兩盞幽暗的燈火閃動著,奄奄一息的光線只能給如此龐大的黑暗涂抹上一層淡淡的亮光。黑暗里一切都只能看出一個模糊的輪廓來。
不知道什麼地方傳來滴答滴答的水聲。
這個四四方方的洞穴版的地底石室里,散發著潮濕而**的氣味。
伯利恆半眯著眼楮,在這種暗無天日的環境里,已經無法準確地說出到底在這個洞穴里已經囚禁了多久。手腕腳腕上的鎖鏈堅不可摧,而且自己的葬法不知道哪兒出了問題,完全無法運行,稍微催動一內的靈力,全身就發出仿佛千刀萬剮般尖銳的疼痛來。鋒利的痛感沿著每一根神經末梢和葬法軌跡,在體內瘋狂地攢動,像無數又小又細的冰冷刀刃在體內酣暢淋灕地解剖著。
他已經很多天沒有進食了,為了維持他的生命,會有人每天按時送清水進來。只有水而已,除了水之外,沒有任何的食物。他腦海里最後的記憶,是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摘下黑色兜帽的徐政頤。但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徐政頤明明已經前往了囚禁徐聖軒的地底洞穴,為何還會出現在深淵遺跡里,而且,他將自己帶到這個地方囚禁起來做什麼。?每天給自己送水的,又是什麼人?
黑暗里突然傳來一陣鎖鏈撞擊的聲響。隨後,兩個穿著白色長袍戴兜帽的人走了進來,他們兩個一左一右,駕著一個看起來已經失去意識昏迷過去的年輕男人。他們將那個男人用鎖鏈捆綁在伯利恆對面的那個空水槽中間豎立的那根石柱上,然後就離開了。?昏暗的光線里,伯利恆無法看清對面那個男人的面容,只是從他的裝束上看來,感覺非常眼熟。他的衣服已經破爛不堪,並且渾身都是褐色的血跡,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依然可以聞到一股已經隱隱發臭的血腥味。可以肯定,他的身上一定有很多已經開始潰爛的傷口。?伯利恆閉上眼楮,從對方體內傳來的靈力看來,他沒有生命危險,身體雖然受了很多創傷,但是都不致命,並且他的身體正在快速地恢復著,而更奇怪的,是他體內的葬法仿佛是活物一樣,正在生長、改變、重建……他體內的靈靈葬法如同植物的根系,在緩慢地生長著……
黑暗里再一次傳來腳步聲,伯利恆立刻低下頭,假裝處于之前的沉睡狀態。伯利恆透過微微睜開的眼簾,可以看見剛剛那兩個離開的人又返了回來,只是他們手上多了一個沉甸甸的木桶,他們兩個將木桶抬到那個方形石槽邊上,看了看奄奄一息的男人。
「怎麼著,是現在就倒進去,還是等他恢復些體能再說?你也知道,這玩意兒……我怕他扛不住,要是把他弄死了,我們也就等著被割喉嚨吧。」其中一個白衣人壓低聲音問道。
「誰知道他恢復得什麼時候了,剛剛在深淵回廊里,都已經那樣了他都沒死,現在肯定也死不了。趕緊把,我們還得在天亮之後干別的事兒去呢。」另一個人不耐煩地回答道。
「行,那倒吧。」?兩個人把桶蓋揭開,然後將木桶翻倒過來,在伯利恆的位置,只能看到無數黑紅色拳頭大小石塊樣的東西,嘩啦啦地倒進了水槽里。?「趕緊走吧,這玩意兒,弄到身上可不是開玩笑的。」
「好吧,我本來還想看看呢,看這個男怪物怎麼對付這些玩意兒。」白衣人悻悻地說著。說完,兩個人消失在黑暗里。
兩個白衣人的腳步聲剛剛消失不久,那些倒進石槽里的黑紅色石塊,就一個一個地活動起來,伯利恆借著石壁上的光線,凝神細看,當他看清楚石槽里的東西時,他空蕩蕩的胃部瞬間涌起一陣惡心的酸水。
那些拳頭大小的石塊,是一個又一個的甲蟲,它們的背部光滑而又堅硬,發出圓潤的黑紅光澤,它們蜷縮在月復部的鋒利觸腳,此刻已經伸展開來,它們仿佛聞到了血液的氣息,紛紛沿著那個男人**的雙腳,往他的身體上爬去,先爬上他軀體的甲蟲都在他的肌膚上停留下來,原地不動,他的腳背、腳腕、小腿,迅速地密密麻麻地吸滿了這樣一個個的堅硬甲蟲,而更多的甲蟲循著血液的味道,往更高處的的肌膚上爬去,大腿、腰部、胸部……昏迷的男人突然清醒過來,他身體上發出來的劇痛把他從昏迷中,拉近一片清醒而尖銳的疼痛里來。
「救我……」他的喉嚨里發出渾濁的咕咕聲,听起來異常人,空氣里迅速擴散出劇烈的血腥味道。伯利恆的頭皮一陣發麻,對面的男人開始忍不住慘叫起來,尖銳的哀號回蕩在幽暗的石穴里。?伯利恆看清楚了那些甲蟲,毫無疑問,那些都是常年寄居在深淵回廊地底洞穴深處的腐血金甲蟲。它們只要聞到血液的味道,就會飛快聚集,
一旦接觸到人或者動物的肌膚,它們月復部的甲殼就會裂開,然後無數白色的絲蟲般的觸須從里面噴涌而出,刺穿肌膚,牢牢地將甲蟲吸附在血肉之上,白色絲蟲觸須會不斷吸食血液,直到整個甲蟲的軀體變得腥紅發亮,仿佛一個盛滿血漿的球體。「救我……」哪個男人的聲音愈發尖銳,他被鎖住的雙手,只能夠移動到肩膀的位置,將脖子上、肩膀上的腐血金甲蟲撕扯下來,那些白色觸須已經深深地刺進了皮膚,所以,當他扯下一枚甲蟲的時候,一塊拳頭大小的皮膚就粘在甲蟲的月復部,從身上撕扯下來,留下一個紅色的血洞,往外汩汩地冒血。
——腐血金甲蟲的白色觸須天然就具有阻止血液凝固的毒性,所有的傷口都很難愈合,不醫治的話就會一直流血不止。
伯利恆瞳孔一緊,一枚企圖爬到那個男人臉上的腐血金甲蟲「噗」的一聲炸成了一朵紅色的冰花。但迅速地,伯利恆就感覺到了體內一股撕裂般的疼痛。他的葬法像是被切割的支離破碎,靈力運行不斷地受阻,每到一個斷點,就發出尖銳的疼痛來。
他咬了咬牙,雙手一握,石槽里連續發出一陣密集的「噗」「噗」聲響,無數金甲蟲體內的血漿在伯利恆靈力的驅動下,凝結成冰,炸裂了它們堅硬的軀殼。隨著伯利恆的靈力驅動越來越大,他體內的痛感仿佛潮汐般涌漲而起,快要將他的神志吞噬了。
伯利恆狠了狠心,猛然催動起巨大的靈力,他身上浮現出來的金黃色紋路,瞬間將黑暗的空間照亮,然後,就徹底地熄滅了下去。他被一陣結實的劇痛掀得暈了過去,仿佛被一面厚重的牆迎面砸到一般,失去了知覺。?兩個昏迷的男人中間,是遍地的暗紅色冰碴。無數腐血金甲蟲的殘骸,掉落了一地。
當伯利恆從痛覺中恢復清醒的意識時,他看見對面石柱上的那個男人,也已經清醒了過來。他此刻仰著頭,石壁上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臉上,照出他精致的五官——烏列。
伯利恆心里涌起一陣寒意。沒想到,這個之前一直追殺自己,不可一世的殺戮長老,如今和自己一樣,成為了這個石穴的囚犯。?「謝謝你,」烏列看著清醒過來的伯利恆,低聲說,「伯利恆。」
伯利恆苦笑一下,沒想到,他也認出了自己。
仿佛命運對人的嘲弄一樣,不久之前,他們兩個人,還在彼此廝殺,恨不得置對方于死地,而現在,兩個人都同樣被鎖鏈禁錮在這里,無法月兌身。
「你知道這是那兒麼?」伯利恆問,「那些人是什麼人?」
烏列的臉上露出一絲驚訝,但瞬間就變成了無可奈何的苦笑,他說︰「囚禁我們的人,是廣澤八家的使者,這里不是別的地方,正是格蘭爾特,神聖帝都的心髒。」
「什麼?」伯利恆臉色蒼白,他深呼吸了一下,問,「我被抓回來,這個我能明白,本來我和哥哥縫靈,就一直是處在被追殺的紅訊之下。但是,為什麼連你也……」
「還不是因為你的關系……」烏列苦笑著,咳嗽了幾下,嘴角又流下一縷鮮血。
「因為我?」伯利恆不懂。
「因為你和徐政頤,把徐聖軒從囚禁之地釋放了出來。」
「但這和你被囚禁有什麼關系?」伯利恆問。
「因為徐聖軒被釋放之後,廣澤八家認為他一定會復仇,所以,當下需要更多擁有超強靈力的王爵作為對抗徐聖軒的籌碼……然而,短時間想要培養出新的王爵,談何容易。所以,廣澤八家只能利用現在具有成長潛能的王爵或者長老,讓他們在非常規的狀態下,迅速突破靈力巔峰,從而變成擁有爆炸性靈力的怪物……」
伯利恆心里隱隱升起一種冰冷的預感……
「你猜得沒錯……」烏列看著伯利恆凝重的面孔,清了清喉嚨里的血塊,繼續說道,「他們知道了我的天賦之後,就將我囚禁了起來。因為我的天賦是在承受攻擊之後,修復自己的葬法,進化自己的靈力能量,所以,他們之前一直將我囚在深淵回廊里,最開始將我丟在深淵回廊的邊緣地帶,那里的靈獸我還能應付,隨著我的靈力逐漸增強,葬法逐漸完善修復,他們就將我逐漸帶往深淵回廊的中心……你也知道,那里的靈獸有多麼可怕,好幾次,我都處在瀕死的邊緣,可以說,現在我的身體上,沒有一塊肌膚是完全沒有受過傷的,每一次攻擊完成之後,他們就把血淋淋的我,從深淵回來拖回來,然後等我恢復之後,再丟給更多更恐怖的靈獸進攻。隨後,他們發現了我的天福利更深層的秘密,那就是,我承受傷害之後,不僅僅能增加我靈力的上限,更能將對方攻擊我的特性,吸納進我的靈力屬性里來……」
「什麼意思?」伯利恆不明白。
「比如說,剛剛的腐血金甲蟲,你肯定知道,這種甲蟲一旦吸附到你的皮膚上,它們分泌的毒液里,有種抗血凝結的毒素,而現在,我的攻擊方式,所造成的對方的傷害,也帶用了同樣的性質,也就是我的靈力里,也多了這種毒素,我在你身上劃開的傷口,也將變得難以凝結,不停流血……」
「既然你承受了這麼多的傷害,你的靈力應該已經進化到了很高的水準了,為什麼你還不逃走呢?」伯利恆的瞳孔劇烈地顫抖著,他的腦海里劇烈翻滾著種種恐怖的猜測。他突然想起什麼,盯著烏列,冷冷地問︰「你手上的這些鐵鎖鏈,完全難不住你吧?」
伯利恆說完,突然想起,之前當他被腐血金甲蟲吸食血液的時候,他完全可以自己用靈力將甲蟲擊碎,而不需要遠處的自己來幫忙啊。
烏列搖搖頭,低低嘆息了一聲,說︰「我的爵印已經被他們用不知道什麼手段,給封印了起來。所有的靈力都被鎖在爵印里,無法流動到葬法中,我現在,和一個平明百姓,沒有任何區別。」
伯利恆的目光放松下來,他說︰「那我應該也是被封印了。我只要一運行靈力,全身的葬法就發出尖銳的疼痛來,像要把我撕開一樣。」?但烏列卻搖了搖頭,「你應該不是的。如果是爵印被封印了,那麼連一丁點兒的靈力都無法運行,你至少還能運靈,只是會產生劇痛而已。所以昨晚,如果你不救我,估計我就……」
「那我為什麼……」伯利恆臉上是困惑的表情。
「你難道沒有發現……」烏列顯然很吃驚伯利恆竟然不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麼事情,「你的身體里面,被植入了第三種嶄新的葬法麼……」?「什麼?!」伯利恆驚訝地張開了口,但隨即,他立刻明白了自己身體里發生了什麼……原來,自己曾經的兩種並生的葬法,此刻已經被第三種嶄新的葬法給生硬地切割開了,仿佛外來的侵蝕根系般,將自己曾經的葬法全部改寫、切割、阻隔……怪不得只要一運行靈力,身體里就仿佛撕裂般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