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3-05
「我沒有猜出來……我完全沒想到……」徐亦哲看著瑪琪迪爾,此刻他終于理解到了為什麼剛剛他會奮不顧身失去理智地沖出時間結界的保護範圍,不過,徐亦哲臉色一變,突然想起,
「但是不對啊,你說在你出生之前,蓋婭,也就是你母親就失蹤了,那你身上的葬法……那是誰賜印給你的?」
「我母親並沒有直接對我賜印,他把葬法直接刻印在了我父親的身體里,我父親在懷上我的時候,他的子宮和胎盤以及臍帶上面,都已經密密麻麻地建立起了一套完整的屬于蓋婭的葬法。而在父親子宮里發育長大、最終成形為胎兒的我,身體上自然也形成了這樣一套完備而齊全的帶有永生天賦的葬法。」瑪琪迪爾望著地岸遠處,那座屬于他的家族的恢弘的塔樓群,目光里帶著悲痛,也有一絲怨恨。
「但是不對啊,剛剛特蕾婭不是說,伯利恆成為了新的大地之神麼?」徐亦哲疑惑地看著瑪琪迪爾,「我記得徐政頤和我說過,一個王爵是不能同時對兩個人賜印的,除非他的使徒死亡,他才能重新對第二個人賜印……」
「我父親其實就是我母親曾經的使徒,他在孕育我的時候就明白,在我不斷成形的過程中,其實就是在不斷掠奪他的葬法和生命力,我出生的時刻,其實也就是我父親死亡的時刻……所以,蓋婭的使徒早就死了,我其實並不算是真正的使徒,在我逐漸長大的過程里,漸漸地就發現了這一點。我的靈力也好,或者我對靈獸的捕捉也好,甚至是我繼承的天賦,都是殘缺的,比如在沙漠、戈壁等完全干涸的環境里,我身體的愈合能力和其他的人幾乎沒有區別……完全無法和我母親的那種近乎永生的恐怖新生能力相提並論,至于我對地元素的靈術操作,說得不好听一點兒,甚至有時候,我們家族里杰出的靈術師,都能勝過我……
我比其他的使徒差遠了。」徐亦哲看著瑪琪迪爾掛在臉上的結冰的淚痕,心里突然覺得他比自己還要悲慘。雖然自己從小沒有父母,但是至少還有徐政頤關心照顧自己,而瑪琪迪爾,從小就沒有任何一個人關心過他。連他的母親,也是他的王爵,在死的時候都沒有見他一面,還把王爵這個至高無上的榮譽,讓伯利恆──這個他從未謀面的使徒繼承了。
「我們先去吃點兒東西吧。」徐亦哲轉過頭,換了話題,然後牽引著鵬翅,往地岸邊一處人煙稀少的地方降落。
天空里一道炫目的白光,仿佛流星般往地洋中的一個森林降落。光芒拉動著長長的光尾,沿路飛散出無數柔軟的羽毛絨花。當光芒帶著颶風降落在島上的時候,無數拉長的光線旋轉流動,巨大的雙翅將周圍茂密的參天大樹吹得獵獵作響。轉眼,巨大的鳥身突然爆炸分裂成呼嘯的光線,然後刷刷地旋轉卷動進一個風眼,轉瞬消失在伯利恆的耳朵下方。
徐政頤和伯利恆站立在這塊森林中央的小片草地上。伯利恆的臉色蒼白虛弱,剛剛那場大戰幾乎消耗光了他所有的靈力。而這並不是主要的,對伯利恆來說,真正致命的打擊,是鬼山縫靈的死亡。伯利恆靠著一塊巨大的石頭坐下來,他看著站在自己面前挺拔而冰冷的徐政頤,用虛弱的聲音說︰「你不用急著逼問我,你讓我休息一下,等我恢復了體力,我會把我知道的所有一切都告訴你。」
說完,他輕輕地閉上了眼楮,仿佛睡著了一樣。徐政頤看了看他,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他走向伯利恆,抬起手朝他揮舞了一下,一個銀白色發亮的陣在他的腳下旋轉而出,持續轉動的光芒里,無數金黃色的靈力碎片從地面上升起,不斷地補充進伯利恆的體內。
伯利恆睜開眼楮,看著徐政頤,有些意外地對他輕聲說了聲「謝謝」,然後又重新閉上眼,仿佛沉入了睡眠。徐政頤面無表情的冷漠面容下,其實是驚濤駭浪般的驚恐。就在自己剛剛制作出陣,幫伯利恆補充靈力的時候,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此刻伯利恆體內不斷孕育生長的靈靈力量。剛剛被蓋婭強行種植進去的永生葬法,經過了初期植入身體里的排斥階段之後,此刻,已經和伯利恆的身體融合成一體,巨大而蓬勃的靈力仿佛洶涌的河流不斷在大地上開鑿沖刷出新的支流,他的身體在不斷地毀滅,同時又在不斷地重生,仿佛一個山崩地裂後的大地正在緩慢重建。而且,隨著蓋婭的死亡,存在于伯利恆體內的兩套葬法瞬間變成了四套,這種爆發性的靈力激增正是此刻伯利恆感覺疲憊的原因,他的**在這種汪洋般浩瀚的靈力沖擊下,四分五裂,瀕臨死亡的邊緣。
但是,徐政頤非常清楚,當他體內的葬法重新建立完整,雙重王爵的天賦和靈力彼此共存于他的體內時,他將擁有多麼可怕的力量,這是一種接近神或者說接近怪物的力量。看著面前面容蒼白虛弱的伯利恆,徐政頤心里充滿著未知的恐懼。也許這將是一股維護亞洲帝國的嶄新力量,也可能,這將是一場足以毀滅亞洲的災難。伯利恆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皎潔的月光從茂密的樹冠頂部仿佛晶瑩的碎片般灑在地上,風吹動樹葉,光斑四處游動,徐政頤那張冰雪雕刻般的精致面容,此刻就籠罩在這樣一片星星點點的光芒里。
伯利恆站起來,發現身體的力量已經完全恢復了,不僅如此,他明顯地感覺到體內的靈力遠遠超過之前的地準。他運行了一體里的靈力,一個嶄新的爵印從自己右肩膀的後方清晰地浮現出來「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事情的經過了。」
徐政頤的聲音從夜色里傳遞過來,帶著一種仿佛露地般的涼意。伯利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事情最開始,是發生在深淵懸崖里。那個時候,我和我加百利正在深淵懸崖深處,嘗試著駕馭更大範圍的靈獸,我們也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實驗里,不斷地挑戰著我們天賦的極限,對于我們來說,再也沒有比深淵懸崖更適合我們訓練的地方了。那天我們走進深淵懸崖的時候,起了特別大的霧,也就是在那片巨大的濃霧深處,我們發現了……」徐政頤看著突然停下來的伯利恆,他輕輕地接過他的話,「……神?」
「是的,我們發現了神,」伯利恆的目光閃動著一片搖曳的光芒,仿佛無數回憶里的畫面在他的眼眶里浮動,「但起初,我們根本不相信那個仿佛地晶般縴細脆弱的小男孩兒就是神,直到他講出所有我們和神曾經發生過的對話,甚至有一些最秘密的、沒有任何外人知道的事情,他也非常清楚。那時,我們才開始嘗試著相信了他的話……「盡管如此,但因為事情實在太超出常態了,我們都還是半信半疑,有太多不可思議的地方讓我們質疑他的身份和他所說的種種。
比如他為什麼會突然從心髒的地晶地面里出來,出現在深淵懸崖里?如果他真的是神,那麼現在躺在心髒里的又是誰呢?這些他都沒有解釋,但是,他告訴了我們一件事情,我們就對他再也沒有任何的懷疑了。」「什麼事情?」徐政頤隱隱地猜到了事情發展的方向。伯利恆抬起目光,看著面前神色凝重的徐政頤,他點點頭,
「其實你肯定也猜到了,事情和徐聖軒有關。當年,突然遭到所有王爵聯手追殺的。」
「當年的那場浩劫,你肯定還記憶猶新……雖然我和加百利都沒有親自經歷,但是,從各處听來的敘述里,我們也可以想象出那是一場多麼驚天動地的戰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