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葬 第13章 山洞

作者 ︰ JY

更新時間︰2013-03-04

黑暗的洞穴里,時不時地從頭頂傳來滴地聲。伯利恆將回生鎖鏈收回,一圈一圈纏繞在自己的手臂上,尖銳的鏈頭輕輕垂在手腕下面,他將靈力注入到回生鎖鏈上,鎖鏈銳利的頭部發出柔和的白光,仿佛兩顆發亮的寶石,正好為自己照明。

他看了看從頭頂岩壁上滴到自己手背上的地滴,皺了皺眉頭,地滴是血紅色的。他想到自己正穿行在大地之神身體的內部,就覺得一陣毛骨悚然。但是他片刻都沒有停下來,他努力分辨著剛剛從鏈條上感知的大地之神蓋婭的位置,飛快地朝前掠去。因為他知道,剛剛縫靈傳遞了大量的靈力給自己,他剩下的靈力沒辦法維持太久。這麼大面積靈獸的催眠,一旦靈力不濟,靈獸失控的話,離這片地域最近的雷恩城必定面臨滅城之災。

但是,越往深處走,伯利恆越覺得心里沒底,那種恐懼的感覺在心里越來越濃,以自己的速度來推算,早就走到了地面的中心了,甚至是早就足夠把這個地面走一個對穿,可是,為什麼前方依然是深不見底的黑暗,而且,所感應到的大地之神蓋婭的靈力若即若離,忽遠忽近,時強時弱,有時候仿佛遠在天邊,有時候,又仿佛近在咫尺,貼著你耳邊吹氣一樣,伯利恆站在自己鎖鏈熒光照出來的一小片範圍里,被恐懼抓緊了心髒。

「哎呀,原來大地之神蓋婭,你這麼厲害啊,我都低估了你呢,」王藏站在黑暗里,他的身體和黑色的紗裙都淹沒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中間,只剩下他那雙泛濫著白色風暴的眼楮,仿佛鬼魅一樣在黑暗中直盯盯地看著某處,「你竟然可以在這麼大的範圍內,隨意改動自己的爵印位置,把這整個地面內部都變成了這麼大的一個迷宮之陣,就連我這個號稱亞洲對靈力使用了解最多、最精準的王爵,要做到這樣的程度,也非常勉強呢

王藏的目光在黑暗里轉動著,他眼里呼嘯的白色風暴越來越劇烈,仿佛要從他眼中洶涌而出吞噬整個天地一樣,「不過呢,」黑暗里,他突然露出一個鬼魅般的笑容,「還是抓到你了呢!」說完,他整個人像是一條漆黑的影子,飛快地射向地面的深處。

「丁零——」

伯利恆突然停了下來,剛剛他手上的鏈條突然朝著某個方向震動了一下。他站定身子,果然,鏈條再次突然震動起來,接著,手上的鏈條突然不受控制地暴漲激射,在黑暗里錯綜復雜的地形上不斷拐彎,朝前拉扯,黑暗里傳來一個柔和而低沉的男聲,「跟著它走。」伯利恆心里一動,身形隨之迅速展動飛掠而去。

鎖鏈的盡頭,是一片巨大空曠的洞穴,伯利恆抬起頭,幾乎望不到頂,洞內極其遼闊,很難想象在地面內部,會有如此巨大的一個空曠的洞穴,其面積和高度之大,讓人擔心隨時都會塌方。而洞穴內竟然有光源,可以把周圍都看清楚,而且光源是仿佛熔岩般的血紅色。伯利恆仔細尋找了很久,發現光源來自洞穴中心一塊圓形的巨石,看上去有兩個人那麼高,紅色的光就來自這塊巨石的內部,並且光源的強度仿佛是有生命般的,按照呼吸的節奏明滅變化著。

「大地之神大地之神蓋婭,請問,是你麼?我是來找你的!請問是你麼?」伯利恆站在空曠的洞穴中央,茫然四顧。

「你已經找到我了,只是,你為什麼要招惹來這些怪物呢?」黑暗里,柔和的男聲再次響起。

「我和我加百利是情非得已,我們的葬法正好是大面積地駕馭靈獸,要不是靠著這個,可能我們兩兄妹早就死了……其實我現在都不知道我加百利在外面的戰況到底如何了。王爵,請你一定救他。他是為了你而來的!」

「哎,我說的不是你們駕馭的那些靈獸……」黑暗里,大地之神蓋婭的聲音透露出一種悲壯,「我說的是,此刻正在和你加百利對陣的那些人,他們才是真正的怪物啊……包括尾隨你進來地面深處的這個,如果硬要比較的話,他應該算這些怪物中的怪物吧……十幾年過去了,亞洲到底誕生了多少這樣的東西啊……」

「你說尾隨我進來的……怪物?」伯利恆突然心里一涼,他轉過頭去,無盡的黑暗里,他仿佛感受到了鬼魅的氣息。而下一個瞬間,他沿著鏈條走過來的那條路兩邊的岩體,突然「 嚓 嚓」地移動起來,迅速合攏、擠壓,剛剛進來的那條通道瞬間消失不見了。

「我能夠拖延他找到我們的時間,」大地之神蓋婭說,「但他找到我們,是早晚的事情。」暗紅色起伏的光亮里,低沉的男聲非常溫柔,但是同時,他的聲音里透出一股非常空虛的疲憊和沙啞。

黑暗里,王藏風雪彌漫的雙眼突然清澈了起來,他看著前方突然愈合封閉起來的通道,輕輕地冷笑了起來,他抬起縴細的手,嬌羞地掩飾著嘴角,低聲道︰「喲,大地之神蓋婭,看來我真的低估你了啊,不過……你也真的是低估我了呢。呵呵。」說完,他抬起頭,雙眼中的白霧噴涌而出。

他輕輕地抬起仿佛白玉雕刻成的縴縴手指,撫模著他身邊冰涼漆黑的岩壁,幾絲金黃色的細紋,從他的指尖擴散到黑色的岩壁上。轉眼之間,仿佛有生命的牆藤般,密密麻麻的金黃色紋路如同交錯的掌紋,瞬間侵蝕了一整面洞穴的岩壁。王藏瞳孔一緊,掌心里轟然一陣爆炸,一整面石壁瞬間「嘩啦啦」地坍塌下來,巨大的岩石沿著金黃色的紋路碎裂成細小的石塊,一陣劇烈的血腥氣蔓延在洞穴里……

「不知道,痛不痛啊……」王藏掩著嘴,輕輕地笑著。笑完了,踮起腳尖,朝爆炸出的洞口,繼續往里面走去。

「你怎麼做到的?」伯利恆驚訝地問,「我們亞洲的王爵長老,只能操縱地元素而已,這些山體岩石,都是地爵們才能操縱的

你為什麼……」

「小姑娘,你以為這十幾年來,我都在做什麼呢?相信你也已經知道了,這整個地面都是我的身體,這些岩石,早就變成了我的骨骼和肌肉,我的血液和經脈游走在整個地面之上,我移動山體岩石,就像是你動動自己的腳

趾一樣簡單。」

「王爵,既然這樣,那你一定能救我加百利,他有好多話要告訴你,我們兩個是冒著生命危險來找你的!」

「唉,我剛才已經和你說過了,外面的那些人,都是怪物,亞洲的王爵在這段時間里靈力和葬法的進化速度,遠遠超過了我的想象,如果是之前的我,可能還能與他們勉強抗衡。可是,這十幾年,我已經消耗了大量的靈力和體能,用來讓自己和這個地面同化。所以,以我現在的能力,在這個洞穴和地面之內,他們不可能殺死我,他們的殺傷能力遠遠低于我的重生能力,可是,要出去救人,哪怕對陣他們其中任何一個人,我都沒有勝算……」

「好……那我自己去救。」伯利恆突然冷靜下來,他眼眶里滾出兩顆眼淚,但是聲音卻依然堅定,和他加百利一樣,「我進來是為了替我加百利傳話,說完他想對你說的話,請你送我出去。」

漫天呼嘯的地風將地面卷碎,扯上天空,然後又變成鋪天蓋地的雨地砸落下來。

漸漸昏暗下去的光線里,每一個人都全身濕漉漉的,這場持續了好幾個小時的惡戰似乎依然沒有盡頭。從地底不斷翻涌而出的更大、更怪異的靈獸嘶吼著,繼續沖向高麟城眾人。縫靈此刻咬著牙,單膝跪在闇翅的後背上,他的靈力正在以一種難以挽回的速度消耗著,甚至他在地面上制作出來的巨大的陣,也不能減弱這種消耗。他感覺到生命正像這些雨地一樣,「嘩啦啦」地從身體內部流走,某個看不見的地方,有一個黑洞,所有的靈力正瘋狂地被吸納吞噬進去。但是他不肯認輸,他再一次催動起靈力,撞擊自己的爵印,「轟——」的一聲巨響,地面再次爆炸開來,這次,三條深地的逆鱗淵龍破地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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