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劉大娘來了,在門外候著了。」錦畫進來福身道。
若華點點頭︰「請她進來說話。」
劉婆子跟著錦畫進了房,見了若華便要行大禮,被若華攔住了,她笑道︰「大娘快起來,您是太妃身邊伺候的,如今來了我這淇園自然也不必多禮了。」
劉婆子笑著起身道︰「奴婢哪里當得起,只是素日听說王妃是個體恤下人,溫柔可親之人,如今瞧來再是不錯的了,奴婢能跟著王妃那也是天大的福氣了。」
若華向著她笑道︰「大娘過獎了,日後這府里的事還要仰仗大娘多多幫襯著,我年紀小不知事,大娘多提點才是。」
劉婆子心里更是如同吃了蜜一般,能得王妃這般抬舉,連聲應著︰「不敢,不敢,奴婢定然好好听王妃的吩咐辦好差事。」
若華點點頭,向瑾梅道︰「送了大娘下去,好生安頓好。」瑾梅笑著應了,又引了劉婆子去了下房。
紐兒上前笑道︰「王妃,明日便是回門,听那邊府里傳了消息來,說是大小姐也會回府去呢。」
若華一喜,卻又擔憂地道︰「姐姐怕是快要臨盆了,這麼顛簸來去很是不妥,怎麼也不攔著?」
紐兒道︰「說是脈象很穩,大小姐又是惦記你,所以才執意要回府去。」
若華心中一動,卻是輕笑道︰「也有數月未見了,真真是放心不下。」
瑾梅送了劉婆子進來,走到若華身邊輕聲道︰「讓宋大娘與她住著了,也好能瞧著點。」
若華微微頷首︰「我瞧她雖然是太妃那邊過來的,卻不似是有其他心思的,只是還是瞧瞧再說得好。」
瑾梅點頭道︰「正是,終究是要用的人,大意不得。」
次日房里還是一片漆黑,若華便被悉悉索索的聲音驚醒了過來,朦朧睜開眼卻見身旁的蕭琰已經坐起身來,正取了朝服要穿上,若華忙起身來道︰「王爺,時辰還早,可是要去練劍?」
黑暗中看不清蕭琰的神色只听他道︰「今日要去上朝了,你不必起來,讓她們伺候就是了。」
若華哪里還有睡意,下了床榻走到他跟前,模索著他身上的衣扣,一個一個地替他扣上,又去了朝服替他穿上,她一邊忙碌時,卻听蕭琰淡淡道︰「今日是歸寧,我先去朝上,若是無事便會早些回來陪你過去。」
若華的手停了停,卻是無比冷靜地道︰「王爺公事要緊,我可以自己回門就是了,不會錯了時辰耽擱了回府的。」
蕭琰也沒有再多說,只是穿好了朝服打開門去,外邊守夜的丫頭早就喚了翠羽和青梅過來,端著玉冠束帶等物,跟著王爺去了角房。
若華卻是門外吹進的冷風激得打了個哆嗦,又回到榻上蓋上了暖和的錦衾軟被,卻是再也不能入睡了。
到了辰時了,果然蕭琰沒有回府,她也並無失望,本就沒有抱希望他能跟著去,扶著瑾梅的手上了馬車,紐兒在旁低聲問道︰「要不要等一等,說不定王爺很快便回來了。」
若華看著瑾梅與紐兒擔心的神色,知道她們是顧著自己,怕這麼回門去會讓人恥笑了去,搖搖頭笑道︰「身份在那了,她們說不了什麼的,走吧。」
馬車碌碌地行在正街上,街上的人早已讓開一條道,知道是親貴的車馬不敢上前,倒也行得順暢。馬車里若華沉默不語,似是在想著什麼,一旁陪著的瑾梅和紐兒也都不敢多話,只道她是為了王爺沒能陪著歸寧之事心中不好過。
馬車正行著,卻是忽然慢了下了,漸漸停住了,瑾梅忙打了簾子問隨行的婆子道︰「怎麼回事,怎麼停住了?」
另一邊劉婆子快步上來福身滿臉喜氣地道︰「王妃,王爺在前面候著呢,請王妃安心。」
若華吃了一驚,忙打了簾子向前瞧去,卻見蕭琰正騎在馬上停住步子向自己這邊看來,她心里一松說不上來的滋味,又放了簾子,低聲道︰「既然如此,那便走吧。」
一旁的紐兒卻是笑開來,快言快語道︰「奴婢便想著王爺必然不會讓夫人獨自回門去的。」
瑾梅也有了幾分喜色,將方才那愁眉不展的神色一掃而空,笑罵道︰「偏你會討巧,這會子倒會說好听的了。」
若華也是松了口氣,卻是想不明白為何蕭琰會來了,太妃不是說他不會陪自己回門嗎?大約是下了朝順路吧,她不願多想,只是半合著眼坐在馬車里,任馬車搖搖晃晃地前行著。
杜府門前早已等了許多人,看著遠遠的車馬過來了,都歡喜地道︰「來了,來了。」
杜宏昌杜宏茂帶著一干人都恭謹地拜倒,道︰「見過王爺。」一時間鴉雀無聲,眾人都是拜倒在地,不敢抬頭。
蕭琰下了馬,若華所乘的馬車卻是自正門而入直接前往儀門前停下,他走上前去淡淡道︰「都起來吧,今日只敘家禮,不必行大禮了。」杜宏昌等人滿臉堆笑迎著他進了前院。
且說若華下了馬車,卻見老太太帶著大夫人二夫人與若瑤若梅幾人還有一眾丫頭婆子都等在儀門前候著,見了若華忙都齊齊拜倒,道︰「見過王妃。」
若華快步上前扶住老太太口中道︰「使不得,使不得,快起來。」
老太太拉著她的手含淚道︰「好好,回來了……」又道,「若蘭身子不便,我做主讓她留在房里了。」
若華笑著點頭︰「這是自然地,她已是近臨盆了,怎麼能多勞累。」又向著大夫人二夫人微微笑著道︰「母親,嬸母。」
二夫人搶先笑著道︰「當不得,如今王妃可不比從前,怎麼敢當。」
若華卻是輕笑著︰「只敘家禮,有什麼當不得的。」
大夫人卻是臉色有些尷尬地立在一旁,好久才擠出了一個笑來,道︰「進房坐著說吧,王妃剛回府。」
若華扶著老太太進了壽安居的上房,里面等候已經的若蘭立時直起身子來,要上前來給若華行禮,卻被若華攔住了,若華瞧著她大月復便便的身形,笑著道︰「瞧這模樣,怕是不久就要臨盆了,可有準備好穩婆?」
若蘭笑著點點頭,輕輕撫模了一下月復部,又道︰「算來也就在下月了,你就要作姨母了。」
若華點頭笑著,又吩咐瑾梅將準備好的回門之禮送了上來,又取過一個錦繡包袱送給若蘭道︰「也沒什麼別的好送的,想來你如今都短不了,還是前兒宮里送了些吉祥小物來,與你最為合適。」
若蘭打開包袱瞧著卻是一件精致細工百花長壽鎖,一對小銀鈴鐺腳環手環,還有一個小紅紙包。若華看著那紅紙包笑道︰「那是請了玉佛寺的晦嗔大師念了佛經開光的平安符,送給還未出世的孩子的。」若蘭感動不已,連聲謝了收下了。
老太太見了若華一臉和氣的笑容,又听人通傳說王爺也陪著過來了,才將那擔心去了幾分,卻是不舍得拉著若華坐著問長問短,想知道她在王府的情形,太妃待她可好,王爺待她如何,若華一一揀好的答了。
「若華,論理你與王爺如今是新婚,有些事現在不急,只是我少不得要說一句,這日後的時日還長著,王府里的夫人已經有兩位了,都不是尋常出身,你還是要留些心,準備幾個自己人在王爺跟前伺候,如此才能讓王爺把心思都留在你這邊,再者說,你現在在王府卻是身單力薄終究還是要靠自己人幫襯著才行。」老太太語重心長地道。
若華卻是覺得頭疼,怎麼這才成親沒兩日,婆家的娘家的都把主意打到她的身邊人身上來了,說是身邊人,其實也就是通房丫頭,自己雖然已經忍耐了他身邊有兩個妾室,但那也是因為在她嫁進來之前就有了,她不能改變,但是如今既然她嫁給了蕭琰,那麼這樣的事就不可以再有,她可不想給自己找一堆麻煩,尤其是自己這邊人攪合進來。
一旁一直不大開口的大夫人這回卻像是來了精神,也接上口道︰「老太太說的是,王妃雖然如今身份大不相同了,可是終究還是王爺的正妻,可得想著法子留住王爺才是。我听外頭人說,那府里的兩位夫人個個長得花容月貌,又是出身不凡,想來也不是好對付的,您可得想著留些自己人在王爺跟前,事事替您著想才行。」她頓了頓又道,「照著規矩,這正房里當是住半月,余下的半月可都是到其他房里住著的,若是能準備好跟前人伺候,自然又要多幾日在正房。」
她說著,瞟了一眼跟隨回來的瑾梅和紐兒道︰「也不是我多嘴,這瑾梅與紐兒兩個雖然日日伺候王妃,可是做跟前人終究是欠缺了些,紐兒性子要強,又是年紀太小,瑾梅雖然瞧著溫柔沉穩,可是年歲卻大了些。倒是都不合適。依我說,真該要從府里挑一個送過去。」
老太太也笑著點頭︰「我也是此意,只是如今不好送了過去,只怕太妃和王爺不喜歡,所以想著過些時日再送了過去,只說是打發了去伺候王妃的。」
若華臉色越發不好看了,淡淡道︰「如今都是太妃做主,府里我還不好多說話,此事不必再提了,只怕惹了太妃不喜歡。」
大夫人卻是絲毫沒听見一般,依舊是笑吟吟地說著送丫頭過去的事,老太太這回卻也是難得地贊成了她的法子,也是想著要送人過去,只有二夫人瞧了一眼若華那不大好看的臉色,沒有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