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節第十七章情歸何處(四)
繼光像是遭了電擊,身體震動了一下。他盯視了圓圓一會兒,痛苦地閉上眼楮。他的眼前閃現出繼強的面影。無論如何,她已經屬于繼強的了,他決不會再染指她了!突然身子一陣搖晃,感到嘴唇像給揉做了粉末一樣變了形,同時腰身給抱住了。圓圓沖上來抱住他,拼命地吻他。這怎麼行?不行啊!父母會怪罪的,繼強他……這樣會把一切都搞亂的!……可是他控制不了了,他回吻她,一邊用手推她。船動了,他倆撲 一聲落進水中。啊,好冷啊!兩個人在水里掙了一陣,冒出頭來。繼光游向她,把她摟在懷里,兩個人在水里熱吻。船一點點漂離了岸,經過他倆身邊時,兩個人一齊爬上去,躺倒在船上。
皎潔的月光,粼粼的水波,幽靜的樹林,青黝的遠山……大自然將最美的畫卷展開在他倆身邊,但他倆渾然不覺,在他倆的眼楮里,除了對方,這個世界空無一物。
兩個人在船上翻滾著……之後就月兌了衣服,把身子緊緊擠壓在一起。有鳥的叫聲從兩邊林子里傳過來。他倆听不到,他倆只听到自己瘋狂的呼吸和迫壓在喉嚨里的申吟。
浪花簇擁著船頭,將這一對戀人輕輕向下游帶去。
激情過後,兩個人仰躺著,身子軟得像沒了筋骨一樣。
多美的月亮啊,繼光,如果我們能到月亮上去生活就好了。
是啊,我也厭倦了這個嘈嘈雜雜的人世……
繼光,你帶我走吧!像繼旺帶走月。
你不了解我啊,我當然想過這樣做,可是我實在不想再傷父母的心,不想再給家族添亂,我們這個家族承載得不幸已經太多了,唉!
那你就眼睜睜看著我嫁給別人嗎?圓圓側轉過身子,看著他。
可是那是我哥啊,你能讓我怎麼辦?
圓圓又仰躺下去了。
那麼就讓這只船漂吧,漂到哪里算哪里。圓圓無奈地說。
不行,太晚了,我們得回了。繼光起身,把濕衣服擰了擰,就穿上了。他抓過槳,逆流劃起來。
圓圓不動,任由他劃。
繼光,我們能不能不回去?圓圓起身,抱住繼光的後腰,哀求道。
繼光停了一下,繼續劃。
求你了,繼光,我們私奔吧!
別耍小孩子脾氣了,我們還要生活啊!
你真的……這麼不在乎我?
不是。
可是你從來沒有向我認真表白過。
繼光不語。
我們到底愛不愛啊!
繼光閉上眼楮,槳還在劃,只是慢了,不穩了。
繼光的眼前閃現那一只只裝滿情書的箱子。是的,它們都是情書。雖然里面更多的是對兩人相處細節的描述,還有質疑,還有困惑,直接表白的內容較少,但本質上,它們每一行字都是寫給圓圓的情書。
我曾經愛你……繼光說。
現在呢?
現在也愛。圓圓幸福地把臉貼在他的後背上。
只是,今後,我不敢了,我心里面過不去,我總看到父母和繼強盯視我的眼楮,我……
我理解你,我懂你,圓圓說,有了今夜,我已經滿足了。
可是我後悔有今夜,我不想有,我以後想忘記你都難了!繼光垂下頭,停了槳,船又順流而漂了。
我也忘不了你啊!圓圓嚶嚶哭泣起來。
要不我們走了!繼光揮槳敲擊了一下船幫。
真的?!
唉!繼光搖頭,又劃起槳來,快地劃著,像跟誰較勁一樣。
回到岸上時,月亮已經西斜。繼光讓圓圓先回去。兩人又親熱了一回,圓圓先回去了。估模圓圓到了,繼光才慢騰騰往回走了。
慶幸的是沒有人覺察。
回到房間,繼光撫模著這一箱箱情書,淚水禁不住流下來。不管怎樣,他還算理智的。他沒有告訴她他整夜埋頭苦寫的——是寫給她的情書。如果讓她知道了,她跟他就更難分開了。只是差一點點,他險些說出來。他好後怕呀!命中注定,這一箱子一箱子的情書,只為他一個人所有。這是絕世的孤獨,也是美好的孤獨。
繼強和圓圓的婚期定下來了。繼強也開始有意無意地與圓圓接近了。眼看著繼光時時處處與她保持距離,她的心也冷了,事已至此,她也試著向繼強靠近,為即臨的婚姻做心理上的準備。不過兩個人中間似乎總是隔著一層什麼,雖然可以接近,有時還會講幾句笑話,但就是不能像戀人那樣親近,仿佛是例行公事似的。這讓圓圓有些掃興。繼強好像不在意,似乎這樣很正常,或者他也不想提早跟她過于親熱。
繼光作為旁觀者,看到繼強和圓圓有時在一起說話,就以為他倆到了什麼樣的程度,心里那股子醋意刺得他直想淌眼淚。
那晚上睡不著,他看著那一箱箱情書,心里沮喪得幾乎活不下去了。他突發奇想,要把它們一股腦焚毀,徹底與那段感情告別。
他把它們裝進一個大袋子里,背上,向江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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