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不守舍的瑪琉忘記了自己是怎麼離開那個小餐館的,從渾渾噩噩的狀態中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坐在宿舍里的書桌前了。屋子里很安靜,只有桌上的鬧鐘正一秒一秒地跳動著,相比較之下,瑪琉的內心卻是在反復閃現剛才踫見的那個人說的句句誅心之言,以及說這些話時那時而淡定,時而又凌厲無比的眼神。
「船長我不過是一個宇宙廢物回收商而已,雖然看上去有點出風頭,但信譽絕對可靠」
「是的,船長我是攔下了那枚核彈,用的還是那群渣滓友情贊助的大家伙。但那有怎樣?船長我救下了幾十萬人命」
「還是說,瑪琉•拉米亞絲上尉,您跟那群渣滓的看法一致,認為那根本不算什麼人命呢?」
關于這個人,各種流言眾說紛紜,莫衷一是。但是目睹了那一群不分種族的少年,在一起歡笑,努力地生活著的場景後,瑪琉覺得自己似乎知道了這個很淺顯,但是卻是很多人都猜錯了的答案。
只是自己該怎麼辦?告訴自己今天從未出去散步,也從未品嘗過那新奇而又美味的菜肴,更從未見過一個叼著煙的危險小孩?還是說恪守一個軍人的職責,詳細報告,說自己在無意中居然發現了這個危險份子的藏匿地點?「菊下樓大排檔」那個像一個家一樣美好的地方就此不復存在真的可以嗎?為什麼會覺得自己如果這麼做似乎會是另一種背叛?
「那麼,瑪琉•拉米亞絲上尉,得知船長我身份的您,會采取什麼行動呢?把我抓去給藍波斯菊邀功嗎?」
可惡,那小子原來早就猜到了自己現在進退兩難的困境了,真是一個狡猾的家伙。他就這麼自信?還是說他對我有信心?
不過話說回來,那宇宙麻婆豆腐味道真不錯啊,真的好想再吃一次呢瑪琉靠在椅背呆呆地想著。
—————————————————————————船長我︰美女的豆腐真好吃啊——————————————
正當那個大胸御姐覺得困擾的同時,菊下樓大排檔里,瑪麗和阿姆羅正各自忙碌著,準備迎接晚上大批客人的到來。屋外,夏亞扒在梯子上把一張寫有「慶祝六一兒童節,宇宙兒童套餐半價」的宣傳海報小心翼翼地貼在菊下樓大排檔的招牌上。扶著梯子的是他的兩個哥哥,船長我和克勞德。主要是克勞德,船長我不過是靠著梯子抽煙而已。
「船長,如果那人真的是地球聯合軍的軍官,就這樣暴露我們的行蹤給她沒問題嗎?」
「安心吧克勞德,我們被堵在heliopolis早就不是什麼新聞啦,只是人家還未騰出手來收拾我們而已。就算她的報告精確到門牌號數那又怎樣?地球聯合軍也不全是藍波斯菊那幫智商地下的白痴,他們肯定知道,任何戰爭都不光是戰場上你死我活的雙方組成的,無數的間諜,掮客,佣兵,投機者等等各種角色,總是永遠活躍在這個舞台上。給予客戶想要的,就有相應的報酬,至于有沒有命去拿到,那就是各憑本事了所以,我這也是在打廣告呢,希望聯合軍里有客戶上門吧。如果那樣的話,我們就可以奉旨離開heliopolis這個憋屈的地方了。」
「即便如此,我還是覺得過于草率了。萬一她本人就是一個藍波斯菊份子該怎麼辦?」
「在一幫調整者開的餐館還能安之若素地吃下飯?什麼時候藍波斯菊也如此深藏不露了?如果真是這樣那也太可怕了,就怕流氓懂文化啊。雖然ad時期有句名台詞說︰’越是漂亮的女人越危險’,但是船長我認為這個大御姐(船長我︰差點順口說出來了)的’危險程度’還是在船長我的’掌控’之中的。那個女人其實善良到連一個合格的軍人都算不上呢。」
「德隆你怎麼知道她的情況?你們至前見過?」貼完宣傳海報的夏亞蹦下來,裝模作樣地拍拍手說道。
「哼哼~~船長我是誰,只要看上一眼,無論怎樣的女人,做出怎樣的偽裝,在我這雙火眼金楮之下她的內在都無處遁形,絕無看錯的可能。」
「騙人的吧,我才不會相信呢。」
「竟敢懷疑船長我?看來不給你露一手是不行的了看好了!比如現在街上路過的那個女人,看上去只有b,其實肯定有c」
一陣蕭瑟的風帶著幾片落葉吹過
「誰跟你說這個’內在’和’偽裝’啊魂淡!?難道德隆你是因為好久沒出航憋出毛病了嗎?!還有雖然我不知道這個算不算槽點,但是你這門子’特異功能’是在哪兒開發出來的啊!?」
「嘛嘛抽著煙搬著小板凳坐在街邊看著看著就看出名堂了。這種閱女無數的經歷也是人參的試煉之一啊,夏亞你這種小屁孩當然是不懂滴啊咧!?瑪麗你怎麼在這里?呃如果你剛才听到了什麼奇怪的東西那一定是幻覺」
「p醬h!!討厭討厭討厭~~」
「哈哈,德隆活該~」
克勞德看著鬧成一團的兄弟和妹妹,見怪不怪地往屋里走去,卻看見自己另一個兄弟倚在門口壞笑著︰「看來老大也終于到了所謂發情的時候了啊,真是可喜可賀呢。送他什麼禮物好呢?一盒全被針扎破了的安全套似乎不錯呃?克勞德,要我順便送你一盒嗎?」
克勞德一貫四平八穩的臉上少見地抽動著︰「不必了!!」
「真的嗎?據說有草莓味的,你不是最喜歡草莓了嗎?」
「我是喜歡吃草莓,難道會因此把草莓味的啊啊啊!阿姆羅大人請您放過在下吧!」
————————————————阿姆羅︰據說還有烤肉味的,那是連我都不能理解的存在啊——————————————
不提被自己弟弟折磨得崩潰的克勞德,讓我們把視線在月球軌道上從heliopolis逆時針旋轉120o,來到那個叫l5的地方,在plant評議會所在的aprilius市上的一個房間里,一張茶幾上兩杯咖啡正熱氣裊裊。茶幾兩端相對坐著兩個身著紫衣相對無言的中年男人。不知道是不是沒有人說話的原因,屋里的氣氛似乎很冷肅,就連桌上冒著熱氣的咖啡好像也快失去溫度一樣。
隔了好久,面容看上去比較柔和的那位似乎覺得這樣的對峙很幼稚,端起咖啡杯呡了一小口,眼神一亮淡淡地一笑說道︰「真是不錯的味道啊,不亞于最好的牙買加藍山咖啡呢。帕特里克,替我謝謝蕾諾婭,在空間站內培養出如此出色的咖啡豆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啊。」
「你喜歡就好,西格爾。」茶幾對面,面容嚴肅得仿佛刀削出來一樣的zaft老大,緩緩抬起頭看看自己認識多年的朋友,西格爾•克萊茵,plant評議會的議長,不帶感情地說道,「只是現在產量還是很低下,遠遠不能滿足供給的需要。南美合眾國被大西洋聯邦吞並之後,無論是牙買加藍山咖啡豆還是巴西山多士咖啡豆的供應都中斷了。要不是靠著原先儲存和那頭沙漠之虎打通了埃塞俄比亞的話,怕是那些嘴巴被養刁了的家伙恐怕就會站出來反對這場戰爭了吧。」
「是啊連我們自己內部的觀點都尚且如此不統一,前方的道路仍然是曲折陡峭的啊」
「plant的人們太溫順了,溫順到了可以忽視那些壓迫和仇恨,居然這次發生在junius的核攻擊都沒讓他們清醒過來。難道真的要讓那顆核彈在他們頭上爆炸才會讓他們清醒過來嗎?」
「帕特里克!你在說什麼胡話?!難道你忘了蕾諾婭當時也在junius7上嗎?」
「我沒有!正是因為我沒有忘記那種以為自己親人喪生的絕望,所以我才要更加堅定的戰斗!為什麼他們卻是陷入到劫後余生的喜悅中安于現狀了?難道他們不知道自然人那幫雜碎可以攻擊我們一次,就可以攻擊我們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把我們趕盡殺絕嗎?」
「唉,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這樣堅強,人們總是習慣忘記傷痛啊」
「不管怎樣,為了解放新人類,我會竭盡我所有戰斗到底的!」
「其中也包括你的兒子,阿斯蘭•薩拉的性命嗎?帕特里克,你我都知道調整者不是什麼新人類,我們只是」
「比起那腐朽的自然人,我們就是新人類!!我們才是更好的選擇,我們才是更好的答案!」
zaft老大站起來高聲打斷對方的話,然後像是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緒一樣快步離開,經過仍坐在位子上自己的好友時,他停了下來,沉聲說道︰「阿斯蘭生在我們這種家庭,就應該有上戰場的覺悟,沒有他選擇的自由。西格爾你做的不是和我一樣嗎?先是讓拉克絲和阿斯蘭訂婚,現在卻讓我兒子的未婚妻背著他去找一個卑劣的小偷(船長我︰嗯?是說我嗎?誰要來找我?)哼哼西格爾,你還是這麼偽善。」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只剩下一個人的西格爾議長看著對方一口未動的咖啡熱氣慢慢消失淡去,好半天才喃喃說道︰「偽善帕特里克plant需要你的強硬,也不能缺少我的偽善啊」
————————————某個被訓練得精疲力盡的新兵︰拉克絲,你在想著我嗎?——————————————————
與此同時,在l5前往l3的這條沒多少人走的宇宙航線上,一艘名叫silverwind的客運飛船正孤零零地朝著前方進發著。一個舷窗邊,一襲柔順靚眼的粉紅長發在空中飄蕩著。長發的主人正拿著一張照片仔細看著,照片上是一個小巷子口,掛著一塊寫著「菊下樓大排檔」的招牌,招牌下面是一個靠著牆抽著眼向外打望的少年。
粉紅長發主人嬌女敕的嘴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用天籟般的聲音開口說道︰「菊下樓嗎?真想快點認識這位傳說中的船長呢對吧,小紅」
旁邊突然蹦出一個蠢蠢的球形機械寵物,蒲扇著耳朵用急促的電子音喊到︰「船長!船長!」
就在同一時間,heliopolis一個掛著「菊下樓大排檔」的巷子里,來來往往的食客人聲鼎沸,如果此時再有一個天朝人士穿越至此,目睹劃拳行令的人們肯定會驚掉下巴的。而造成這一切的船長我正系著滿是油漬的圍裙,叼著煙抬頭看著模擬的夜空,仿佛要把厚厚的空間站壁給盯穿似的。
「p醬!7號桌的客人再加一份宇宙特制升龍蒸餃~~」
「知道啦~馬上就來總覺得有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就要降臨似的嘛嘛,不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