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染霜緊閉的雙眸,顫落睫毛上細細的水珠,依偎在他懷中,顯得那麼的柔弱無依。
他一手抱住她縴瘦的身子,一手扶住岸邊的石階。
侍從們見西陵絕抱著暮染霜,從湖中水淋淋地上來,戰戰兢兢的迎了上去,趕緊為西陵絕拭擦身上的水漬。
西陵絕冷哼了一聲,將暮染霜重重地扔到地上,她咯出了許多積水,身子略略動彈了一下,緊接著,一口郁結在胸口的血,猛地吐了出來
濕透的衣袖搭在岸邊,帶出一攤水漬,身體狼狽的蜷縮著,衣裳已經被扯得凌亂不堪,冰冷的身體,與微暖的陽光相契合,但寒氣依舊侵蝕著她的神經。
好冷,真的好冷
暮染霜覺得很奇怪,身體已經麻木得沒有任何感覺了,什麼地方還會冷呢?
恍惚中,她緩緩睜開朦朧的眸瞳,眼前浮現了一個人影,是誰?
她很想看清楚,可是,視野卻一片模糊,漸漸地,她的意識也模糊了
西陵絕心神一怔,收斂起失控的情潮,他不能確定,暮染霜是否在看他?
因為,那雙美麗清幽的眼眸中,此時此刻,只有一片茫然,朦朧而迷離的眼波如水,漾起一絲一絲的漣漪,慢慢的滲透了夜的寒冷。
不知為什麼,西陵絕忽然有一股沖動,很想將這樣的她摟進懷里,可是,他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終究是沒有動。
靜靜的,俯首凝視著伏在地上的暮染霜,西陵絕覺得今夜似乎特別的冷。
不知過了多久,恍惚間,暮染霜感覺有人溫柔的將她抱起,身體被輕輕的,放到了柔軟的絲被里,麻木的感覺逐漸褪去。
而寒冷的感覺,卻更加清晰地向她襲-來
暮染霜微微皺眉,夢囈般的喃語︰「冷,我好冷」
床榻上,暮染霜的意識,陷入了混沌之中。
秀眉緊顰,手指不停地揪扭被單,似乎是被夢魘住了。
烏黑柔順的發絲,散亂在繡忱上,濕漉漉的黑發貼在頰上,毫無血色的小臉更顯蒼白,眼眸微閡著,濃密縴長的卷翹睫毛,不安的抖動。
西陵絕惶然伸出手,指尖,情不自禁的輕觸她的睫羽。
相較于她的倔強淡漠,顯然,他更喜歡看她柔弱無助的樣子。
心中不禁有些感概,這不听話的倔強女人,此番教訓,一定讓她刻骨銘心了。
他不否認,自己有強烈的控制欲與獨佔欲,一旦有月兌離他掌控的人或事。
他就會變得狠厲無情,寧可毀之,也不會讓它繼續存在。
他不允許有任何弱點,被人握在手中。
可是,這個女人,是個例外。
他無法毀了她,既然舍不得,那就只好將她納為自己的所有物。
在不久的將來,他會成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而在她心中,除了他之外,其他在乎的人,他會毫不留情的拔除。
突然,暮染霜睜開眼眸,水晶般的瞳孔中,漾著湖面閃動的點點粼光。
一抹朦朧迷亂的艷色,滋然而生,卻有股說不出的靈動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