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夕,無邊的濃重黑暗籠罩,東華各地的異象終于徹底消失在夜色中。
一片桃林中央,陳舊的古書被放置在一片光亮中間,樸玄歌松了手捏著法訣踩著奇怪的步伐在光亮周圍走動起來。
光亮擴散至整個桃林中,散布在每棵桃樹上,落在每片花瓣里,一片淡淡的薄霧彌漫在桃林中。
樸玄歌小心的拭了拭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向著背對著他不知道在看什麼的列名輕聲稟告︰「老師,布置好了!」
「那便激發吧,小心一些,那兩個女女圭女圭身上的真元有些不同尋常,有可能會影響到陣法的運轉……」列名抬頭看了看天空,屈指沉吟著說道。
「老師,是不是急了點兒?」樸玄歌蹙眉看著列名的時而彎曲時而伸直的手指,有些不安的問。
列名的手指終于停下,嘆了口氣說道︰「是急了一點兒,不過有老頭子我幫忙,放心吧!還是快些吧,不然那個小子恐怕擋不住了,要是凌家的那個丫頭早了不測,凌老頭和他那個冷面兒子可讓人有的受的!」
樸玄歌聞言點點頭,就和列名一起走出桃林,在溪水邊盤膝坐下,師徒倆同時不斷打出法訣,一些不知名的青色符號從兩人手掌里打出,縈繞在桃源之中。
「玄歌,此事過後,去找白穆青,和他一起回到朝堂回到軍中吧,此刻的東華應該更需要你們!」列名一邊催動陣法的運轉,一邊漫不經心的說道。
「那老師您呢?」
「我?擺月兌了這東西,當然是去玩了,呵呵!」
函谷的天空卻透著些許光亮,那是孟軒轅和葉流塵激斗之後殘存的的天地靈氣和真元。
葉流塵失神的望著眼前的一切,他的面容被鮮血覆蓋著,耳朵中也是陣陣的轟隆聲和灼燒感,全身上下的骨頭好像都斷成了長短不一的碎塊。
可是他就那麼坐了起來,盡管他的臉上痛苦萬分,盡管一道道血箭從傷口中飛出,但是他還是坐直了身體,還不自覺的舉起半截衣袖擦了擦臉。
江臨兒想要抱起凌霄逃命的舉動因此戛然而止,小心的抱著凌霄來到葉流塵身邊,將凌霄放在他的身旁,然後過去摘下扎在地面里的龍牙,才回來守在兩人中間。
結果龍牙的葉流塵,似乎清醒了一些,所以想要掙扎著站起來,可是怎麼努力也站不起來,于是有些惱怒的把龍牙扔在了一邊。
「他的命可真大……」景子初清理完畢孟軒轅身上的狼狽,看著葉流塵忍不住向前買了一小步,「大人,他會死的!我們搶了人走吧……」
「無論你是想要救他,還是想要搶人,可能都不可能了,真是個讓人頭痛的家伙……難道真的讓我殺了你麼,紅葉?」孟軒轅低沉冷酷的聲音讓景子初立刻停在原地。
話音剛落,仇隼半跪在地退到景子初身旁不遠,雙手中的蛟吻十字交叉擋在身前,膝下在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深溝壑,溝壑之中,散落著一灘灘血跡。
「哪里來的小輩,敢傷害我的學生!」紅色的厚書燃盡,一個高大的虛影從中浮現,栩栩如生的銀色色魔法袍袍角輕柔的飛舞在約瑟幾人頭頂。
凌霄和約瑟各自退了一步,分別扶起摩爾和路西救治,杰瑞也在虛影的庇護下站了起來,傷勢似乎好了大半。
虛影是一個老人的形象,長長的白胡子掛在胸前,一個精致的金色星星不易察覺的躲在胡子下,老人手中拿著一根晶瑩剔透的法杖,卻看不出是什麼材質,明亮的眼楮里正燃燒著怒火,一張帶著淺淺皺紋的白皙臉龐顯得有些扭曲。
「鏡像化身,原來是麥基啊,好久不見!」孟軒轅扭頭看到老人的形象,十分感興趣的說道。
「孟軒轅!是你傷了我的學生?」麥基舉起法杖憤怒的低吼,卻有些忌憚的揮舞雙手又布下一層防御。
孟軒轅聳聳肩,看似不在意的指指身前的仇隼,冷冷的說道︰「可以這麼說吧,不過你的學生看來也很能干,也傷了我的人……」
「哼,約瑟、安琪,事情辦得怎麼樣了?」麥基冷哼一聲,轉頭問道。
「對不起,老師……」約瑟有些慚愧的低下頭。
麥基的法杖落在約瑟的肩頭,忽然想到了自己是鏡像化身,抬起法杖指著凌霄的方向沒奈何的問︰「是那個女孩兒嗎?」
見約瑟忙不迭的點頭,麥基的虛影已經高舉起法杖,低聲吟唱了起來。
「喂,麥基,好心提醒你一下,那是我的獵物!」孟軒轅一步跨出,氣勢陡升。
麥基施法的動作停下來,低聲笑道︰「嘿嘿,你受傷了,難道以為我看不出來嗎?除非你想兩敗俱傷!」
「一個鏡像化身而言,你認為對于我來說有難度?還是說,這幾個不成器的家伙對我有一絲威脅!」孟軒轅冷笑,手指伸出,約瑟幾人只感覺到眼前是一片升騰的熱浪,視野模糊不清起來,身上也是汗如雨下。
「該死,住手!」麥基忌憚的揮舞法杖,釋放了一個驅逐術和淨化術,約瑟幾人才恢復正常,不停的喘著粗氣。
「沒有問題了吧,那我就要取走獵物了哦!」孟軒轅瀟灑的轉身,同時冷厲的說道,「至于你和暗衛的恩怨,我一點兒也不介意算到你的學生身上,所以你以後最好能一直看好他,比如這個鏡像化身的法術就很不錯,哈哈!」
孟軒轅朝著葉流塵走去,葉流塵已經重新撿起龍牙站了起來。
不過,他手中的龍牙,是被當作了他站起來的支撐。
「還要堅持嗎?你的傷勢很重,再打下去,你必死無疑,而如果你現在收手,已經有一半機會進入涅槃境界了!」不知為何,孟軒轅的步子很慢,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氣。
葉流塵眼前一亮,真誠的看著孟軒轅開心的笑了起來︰「不打了,再有半步說不定我就可以追上璇璣師兄了,干嘛還要打。再說,人總是想活著的呀!」
孟軒轅站定身子,忽然解月兌的松了一口氣自嘲一笑︰「你這個家伙,還真是……告訴我,你的右手怎麼回事兒?據我說知,它受過很重的傷才對!」
「暗衛守則,永遠不要讓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知道自己所有的弱點;墨者守則,永遠在自己的後背留一只眼楮;影閣守則,撒手 雖然是一次性的,但是適當的保留一些還是好的……」葉流塵看著從四面八方飛來環繞在他們三人身旁的迷蒙氣息,帶著自豪和得意的說道,「右手在千帆和飛星為我找到天魘圖騰的碎片後,受的傷一直就在減輕,最後天魘圖騰在師兄你的幫助下與我的身體徹底融合,右手不僅恢復如初,反而更勝往昔,所以要謝謝師兄!」
「之所以一直還用左手,不過是給人一種假象,好樣的,紅葉!」孟軒轅嘆息一聲,一個閃身攔住景子初,「給游隼療傷,我們走!」
「可是……」景子初欲言又止,難以置信的看到葉流塵和凌霄、江臨兒消失在原地,那里只剩下一團逐漸安靜下來的混沌。
「為什麼不攔下他們,師兄應該有機會的吧,咳咳……」仇隼在景子初的攙扶下站起,目不轉楮的盯著麥基的虛影,十分虛弱的說道。
「我沒有把握擋住那道混沌氣息的侵襲,好了,我們走吧……」孟軒轅皺著眉頭低語,回頭看了一眼揮了揮手,「只要她還沒到京華,就還有機會,還有辦法!」
景子初應了一聲,硬拉著仇隼跟在孟軒轅身後離開。
「老師,為什麼他們不動手?」約瑟不解的問道。
麥基玩味的一笑,雙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似乎發現了什麼一樣,「那是東華道宗傳說中的混沌氣息,沒有人願意去踫觸它們的,它們會同化真元和天地靈氣,甚至會毀了所謂的道基……好了,我送你們回去!記住,不要再進行這個任務了,好好回來就是!」
法杖舞動,一個小型的傳送陣出現在約瑟幾人的腳下,麥基的鏡像化身鑽入魔法陣中,為它提供魔法能量。魔法陣綻放出絢麗的光芒,約瑟幾個人的身影跟著光芒一起消失不見。
留下來的魔法陣卻匯聚成一個小小的魔法飛彈,徑自打在那團尚未完全消散的混沌氣息,本來平靜的混沌氣息因為飛彈的爆炸而炸裂開來。
無形無質的沖擊波覆蓋了整個函谷,那團混沌徹底消失不見。函谷之中,那些怪異的黑色山石紛紛裂開,變成了一塊塊細小的沙礫鋪灑在地面上,就連那兩棟奇怪的山峰也矮了幾寸瘦了幾圈。中間的山峽也因此變得更加狹窄,僅容一個人側身而過。
「嘿嘿,沒想到還有人幫忙善後,不知道那老家伙會不會氣得吐血,哈哈……」列名輕松的站起,快意的笑了起來。
旁邊的樸玄歌則慢悠悠的站起,有些感傷的看著那片桃林。
葉流塵三人落地的剎那,所有的桃花都從樹上落下,一個翻轉就變得黯淡無光,接著偌大一個桃林的所有樹木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下來。
那不是尋常程度的草木枯榮,也不是簡單的枯死,而是萎縮消失,變成灰燼。
听到有些熟悉的笑聲和流水聲,看到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情景,葉流塵無力的坐倒在地,疲憊、虛弱和傷痛潮水般涌來,他卻期待的看著從河水邊上走來的人影。
他和江臨兒因為被眼前的情景震撼,所以絲毫沒有注意到凌霄身下的那本古舊的老書一下子變得光潔無比,上面所有的字跡都消失不見,無論是書本本來就有的還是後來者添上去的。老書變成一個個奇怪的符號,鑽入凌霄的眉心,菱形的印記一閃而逝,凌霄依舊沉睡著。
「這小姑娘看來很能睡啊,怪不得這麼漂亮……」列名像是瞬間衰老了很多,一個趔趄在樸玄歌的攙扶下才站直身體捋著胡子說道。
葉流塵痛苦的咳嗽幾下,目光閃爍的看著周遭的一切語氣寥落的說道︰「前輩,值得嗎?」
「當然值得,我可是救了東華未來的皇後,和一個好徒兒,怎麼不值得?」列名只是看了一眼凌霄,確定無礙後雙眼泛光的看著江臨兒。
葉流塵賭氣似的說道︰「她一直睡著,根本就不知道這一切!」
「你會告訴她的,就算你不告訴她,我這個不大成器的徒弟也會告訴她的!」列名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依舊笑眯眯的看著江臨兒。
「呵呵,前輩還相信命運這一說……再說,誰說的她就是你的徒弟,她的命可是我救的,人家也未必願意做你徒弟的!」葉流塵索性以一個舒服的姿勢躺倒在地,斷斷續續的說道。
「不是還有你麼,嘿嘿……」列名無所謂的笑笑,有些惋惜的嘆息一聲,「這麼好的苗子,可惜了!」
許久無聲,原來葉流塵和江臨兒都因為真元不濟而昏睡了過去。
「帶回去吧!」列名甩開樸玄歌的手,背著手又哼起那段不知名的蒼老歌謠。
「天華嗎?」樸玄歌猶豫了一會兒,才謹慎的問道。
「送去什麼天華,我還要收著小妮子當徒弟呢,得讓這個臭小子幫幫忙,呵呵……走吧!」
樸玄歌詫異的看了一眼江臨兒,不明所以的施展法訣用真元輕柔的托住三人,慢慢的跟上列名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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