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名︰110軒轅寒鈺,可我更愛你啊
閉著眼楮躺在他身側,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恍惚間听到有人不停地在耳邊喊著她的名字「染兒,染兒~」
「鈺,你醒了?」朦朧中睜開眼,朝著身側看去,卻見他已經側身起來,一手支著頭,笑眯眯地看著她。i^「怎麼也不叫醒我?」
「你累了,多睡會兒,其他的事都交給我來吧。」他的手撫上了她的眼瞼去,她深深打了一個寒顫,好冷!
「你很冷是不是?我幫你捂著。」立刻抓住他的手,不停地捂著,可是卻越搓越冷,他的溫度在她的手心一點點的流失。
「有你在,不冷……」這回,連聲音都帶上了一絲的清冷,似乎正在遠離,他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淡化。
「不要,不許走!」蘇羨染一個機靈,猛然睜開眼,卻發現身邊的人還是一如既往地躺在那里,一動不動,連姿勢都沒有變過。
伸手探上他的額頭,還有溫度,還好是個夢。可是看到現實,又不免不心酸︰就算是夢,也比現在好啊,至少他會笑,能說話,知道關心她,而不是這樣,將什麼都丟給她。
手沿著精致的輪廓下滑,一點點地將涼意驅走,又躺下來,隔著薄被抱著他精瘦的身子,喃喃道︰「鈺,我一定不會讓你出事的,你一定要醒過來。」
門外已經傳來了腳步聲,她側頭看了一眼窗外,外面還是黑漆漆的一片,不過院子里的燈火卻是將窗上的貼著大紅喜字的窗紙映得發亮。
「小姐,有消息了。」雁兒壓低著聲音,似乎怕吵醒了她身邊的人。
蘇羨染勾唇一笑,反手將他抱得更緊,熟悉的溫度隔著棉被傳來,讓她很安心,于是更加不想松手了,但終究還是放了手,下床穿衣服,動作一氣呵成,沒有絲毫的拖沓,轉身之時,甚至都沒有回頭看他,生怕自己會忍不住撲回來。
終于明白,當初他追她之時的辛苦,在她屢次趕他走的時候,他亦下定決心,毫不留情地走出她的屋子。只是,最終如他所料,以進為退,反而贏得了她的心。
鈺,正因為知道你的辛苦,以後,我會更加珍惜。
蘇羨染在心里默念這句話,關上了房間的門。
門口,雁兒已經站在一旁候著了,她朝著院子里掃視了幾眼,發現隱藏在黑暗之中好幾道隱晦的氣息,不覺安慰,嘴角順勢勾起。
想到山莊管事之前所說的,他吩咐冷月帶著山莊的一部分人外出辦事,想了想,也猜到了什麼,心里更是有一股暖流,對自己將要做的事,更加有了信心。
「走吧。」
……
深夜里帶著些涼意,已經快入冬了,月光將一座孤寂的小院的影子拉長,越發顯得淒清落寞,只是里面來回巡邏的人影,卻似乎又打破了這種淒清的氛圍。
兩道微風從這些人的頭頂拂過,卻沒能引起他們絲毫的覺察,風過之後,一切又回歸到先前的狀態。
兩隊交接巡邏的人交頭接耳,雖然他們說的不是當地的語言,但也能夠猜到,此刻的話,必定是囑咐小心看守,以防有人潛進來。
只是,兩道黑影快速地滑過這里,來到了主院附近。
許是因為在自家院子,也有周圍的防守嚴密的原因,里面說話的人倒是沒有絲毫的避忌,大聲地交談著,還未靠近,便可以听到他們的說話的內容。
「……我居然會相信你,答應把那麼重要的東西給你?哼,告訴你,你也別想耍什麼花樣,書信還在我這里……」女子氣呼呼地說道。
聲音嬌媚動听,即使帶著憤怒,音質也不減,不是今天在大殿上被她羞辱、折磨的慕雪賤人又是誰?
蘇羨染和雁兒屏氣凝神,都想听接下來的那人的聲音,只要分清是男是女,就知道是誰了。
聲音中帶著比她還大的憤怒︰「你說什麼?你還沒將書信寄回去?」
竟然是個男子。
蘇羨染面上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咬唇不語。
想不到,這一切的幕後黑手,竟然是軒轅恪!難道軒轅寒鈺身上的毒,也是他下的嗎?
那又是什麼時候?
蘇羨染一點點的回想著往事,應該是在那天的下毒事件之後吧,她記得,軒轅恪以商量賜婚的事情為由,將他們召進宮里,糕點上的毒,是被小雪貂發現的。
後來,婚前三天,他們不宜見面,她將小雪貂塞給他,要他成親當天抱著它來迎親。
難道是在這期間?
屋子里的聲音還在持續︰
「哼,也幸虧我留了一手,皇上,並非我不信你,而是這件事太冒險了,一招出錯,滿盤皆輸的人可就是我了。」帶著一絲嘲諷之意,「也幸虧我留了一手,不然就被你騙了。」
軒轅恪神情變得陰厲,連帶著身邊的那人身上也開始散發著濃郁的危險的氣息。跟在他身邊的是個蒙著臉的黑衣男子,只留著兩筆劍眉和一對鋒利如鷹的眼楮在外,凌厲的眼神中沒有任何的波動,身體上,除了危險的氣息,也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但他卻有著一個特征,那就是,他的眼楮,是綠色的。
軒轅恪挑眉︰「你分明知道那是蘇羨染挑撥我們的伎倆,軒轅寒鈺身上的毒並非不治之毒,只要你立刻將書信送出去,朕就讓他醒過來,然後讓他娶你為妃。」
厚厚的黃色紗巾將慕雪的臉遮住,聲音也在此刻變得飄渺起來︰「你以為我還會那麼相信你麼?你根本就拿蘇羨染沒有辦法,她今天擺明了是要在百官面前羞辱我,而你也是故意看著我難堪,她毀了我的臉,還將我打成重傷,可你卻沒有對她進行任何責罰,我讓你殺了她,可你居然就那麼放她走了……」
軒轅恪雙臂背在身後,很明顯可以看到手臂上暴起的青筋,今晚的他穿的是一身青灰色的華貴長衫,但王者的威嚴之氣仍在︰「今天她句句話在理,是你自己沒能反駁她,朕有心幫你,但也得顧及著朝綱的穩定,還不是你要朕召集百官,讓他們為你做個見證?朕是一國之君,自然得拿出讓眾臣信服的理由。」
慕雪怒了︰「總之我不管,你不讓他醒過來,不將蘇羨染這小賤人整死,就別想得到……」
「朕討厭被人威脅!」軒轅恪沉聲打斷她的話,但是似乎慕雪手中的東西對他來說非常重要,他攥了攥拳頭,終于從衣袖中掏出一個白色的長頸小玉瓶,「這是解藥,只要他服下之後,就會醒了,你不用擔心別的,只要將朕的事安排好,朕保管你如願。」
慕雪接過瓶子,半信半疑地問道︰「真的?你沒有騙我?」
「朕身為一國之君,豈會為了這等小事破壞自己的信譽?」軒轅恪答得鄭重其事。「解藥已經給你了,至于蘇羨染,朕已經派了暗衛前去刺殺她,只要你不在張揚,明天就可以听到她死了的消息。」
慕雪隔著面紗模著自己的臉,臉頰上還有酸痛的感覺,至于眼楮上面的那塊疤,只是今天血流的太多,有些恐怖了,白玉凝脂膏的效果倒是不錯,假以時日她的臉一定能夠光滑如初,不留下一點痕跡。
不過卻能借此整死蘇羨染那個賤人,想想自己今天的痛也沒有白受。
心情瞬間大好,笑道︰「是麼?那好,我再信你一次,反正你要的……」
正說到這里的時候,蘇羨染和雁兒突然抬頭,慕雪的話驀然被人打斷。
「誰在外面?」
軒轅恪一雙凌厲的鷹眼轉向外面,看著蘇羨染和雁兒藏身的地方。
里面一道人影突然從里面竄出,綠油油的眼楮在燈火的反射下散發著幽幽的光,濃郁的威壓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
「傀儡?」雁兒驚叫出聲。
那人身上沒有生命氣息,但行動自如,與活著的武功高手無異,輕飄飄一掌,卻是帶著十分濃重的危險氣息。
蘇羨染和雁兒同時出手,兩人合力攔住他,同時一閃身,從窗口闖了進去,那人也緊隨著進來。
軒轅恪右手直立起來,那人听話,立刻止住身子,站在他身旁沒動,宛若最忠誠的貼身護衛。
慕雪一見到她進來,幾乎氣炸了肺,沒有之前的樣子,變得暴躁起來︰「賤人,你是怎麼進來的?皇上,快殺了她。」
一邊說著,還一邊後退,經歷今天的事,若她還將蘇羨染當成之前那個文弱、不懂爭取的千金小姐,那今天的痛楚全都白受了,她知道蘇羨染已經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麼簡單,打過她,自然知道主動避其鋒芒。
軒轅恪看到她的樣子,面上滑過一絲嘲諷的笑,沒有理會她的要求,對著蘇羨染笑道︰「說,你是什麼時候來的?都听到什麼了?」
蘇羨染對他,只剩下濃濃的恨意,面上全是嘲諷與不屑之色,道︰「虎毒尚且不食子,想不到你居然連禽獸都不如,下毒毒害自己的親生兒子,還這般算計他。」
軒轅恪冷哼︰「朕對他,已經是仁至義盡了,能夠允許這個野種在朕的範圍之內存活了十八年,已經是他的運氣和朕的大度了。」
蘇羨染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原來你就是這麼想他的,果真配得上‘禽獸’二字!」也不在與他廢話,腳步輕快,堪堪一掌朝著他的面門打過去。
「哼,就憑你也是朕的對手?」他冷哼,寬大的袖袍一拂,竟然輕易地化解了蘇羨染的攻勢,然而此刻,他的面色變得極度地凝重起來,「聲東擊西?」
他早該想到的,蘇羨染此刻最緊要的事,絕不是找他報仇,而該是奪得解藥,救醒軒轅寒鈺!
看著那道飄逸如風的身影已經轉向了慕雪,他心里一驚,立刻讓傀儡上前攔住她。「殺了她。」
黑影迅速朝著慕雪那邊掠過去,軒轅恪身形一動,也是朝著那邊而去,然而,一道嬌小的身形卻是擋在了他的面前。
雁兒深深地吐出一口氣,明知道她與軒轅恪的實力相差太大,卻也沒有辦法啊,小姐也不是那個傀儡人的對手,還要從慕雪的手里奪過那瓶解藥,相比之下,她的工作就輕松多了,只需要拖住軒轅恪,咬咬牙,主動上前發動凌厲的攻勢。
「就憑你,也敢擋在朕的面前?」
軒轅恪鼻中噴灑出一道熱氣,將他嚴峻卻有些猙獰的面容刻畫得朦朧起來。
「不試一試,怎麼能知道成功與否?」雁兒道。
這句話,自然是蘇羨染說過的,剛開始听到她準備夜探這里的時候,就覺得有些危險,畢竟得到的消息說軒轅恪的身邊跟著一個黑衣傀儡人啊,這些人,就連山莊的侍衛都不是其對手,只怕她們兩人更難取勝,再加上這里還有慕雪的人。
可是知曉小姐的決心之後,她還是一起來了,多一個人總會多一分力量,來了還能拖延住一個人,總比讓她一個人來冒險好得多。%&*";
軒轅恪內功深厚,自然不是雁兒這等初學者可比擬的,才幾招,在他的面前就破綻百出,落了下風,然而她卻憑著輕功的靈活與他周旋著,一時間,軒轅恪反倒奈何她不得。
再看蘇羨染那邊,她身形一閃,飄到了慕雪的身前,臉上勾起邪肆的笑。慕雪大驚,她本以為蘇羨染是朝著軒轅恪去的,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到了身前,竟然驚得連逃避都忘了,今天蘇羨染帶給她的震驚,實在比瓊華宴那天還多。
「解藥拿來。」
蘇羨染說了一句之後,立刻去搶,慕雪想退,但已經來不及了,右手手腕被她扣上,手中的瓶子順勢滑落到她的衣袖里面,她大怒,這可是她嫁給軒轅寒鈺的機會啊,當即用另一手抽出身側的彎刀,朝著蘇羨染的手砍去。
傀儡人已經朝著蘇羨染這邊殺過來了,他沒有任何感情,綠色的眼楮看著蘇羨染,像是盯著自己的獵物一般,一只大手已經朝著她的肩膀抓去。
蘇羨染猛然抬腳,對著慕雪的小腿踢去,手腕旋轉,將人撥到自己的位置,一個翻身,已經繞出了那個傀儡的範圍內。
「啊……」淒厲的慘叫聲頓時傳開。
「公主——」門外的人一聲大吼,似乎震撼動了整個院子。
外面,因為听到慕雪的慘叫聲,烏蒙和烏克飛奔一般地朝著房間掠過來。
瘦若無骨的大手狠狠地抓在了慕雪的肩上,痛得她大叫出口。反手一砍,手中的彎刀對著傀儡人的小月復而去,但他的身體很硬,似乎刀槍不入,反而將慕雪的彎刀彈開,刀身反而狠狠地撞在她的腰上。
「啊……」又一聲慘叫再度從她的口中發出。呼出的白汽中似乎還能見到紅色的霧氣。
蘇羨染嘴角一勾,哼,想和她斗,還女敕了一些。只是,她卻不能有絲毫的放松。
那邊,軒轅恪的面色染上了一層怒意,怒喝一聲︰「蠢貨,朕讓你殺了蘇羨染。」
傀儡似乎听懂了他的話,立刻放開慕雪,朝著蘇羨染進攻,而那一邊,軒轅恪一掌震退雁兒,也朝著蘇羨染圍攻過去。
雁兒朝著後面退了幾步,看著蘇羨染已經遭到兩人的合攻,正要上前幫忙,突然記起來之前,她交代過一定要保證退路,不然做再多的事也沒用了,听見門外的腳步聲已經逼近,不由得為她們的處境擔憂,一閃身,還是退到了門窗之間。
慕雪因為重傷,行動不便,蘇羨染再度將她抓住,配合著外面的腳步聲,眼中閃過一縷精光,看著軒轅恪的大掌對著她的胸口拍過來,也不反抗,反而露出一個破綻,且沒讓他看出來,正像為了對付慕雪,而將自己置于危險的境界一般連貫。
致命的一掌已經落下,蘇羨染看準時機,突然大叫一聲︰「皇上,你想殺了慕雪公主滅口嗎?」將慕雪朝著身前一推,正好將她自己擋了個嚴嚴實實。
軒轅恪驚覺上當,他萬萬沒有想到蘇羨染竟然如此狡猾,還用慕雪當人肉墊子,一掌想收回卻也來不及。
撤去了半成內力的一掌,正好當著烏蒙、烏克的面,重重地打在了慕雪的胸口上。
「噗……」
「公主——」
「公主——」
慕雪仰天噴出一口鮮血,身子如失去了生命力的木偶,漸漸下滑。
「啊——」烏蒙雙目瞬間變得猩紅,仰天長嘯一聲,也沒有問清緣由,朝著軒轅恪猛掠而去。「公主!」
傀儡人還在和蘇羨染糾纏,軒轅恪只好親自上陣,迎接雪國猛士的震怒。
烏克上前,萬分悲痛地抱著慕雪的身子,手顫抖地移到她的鼻翼下,還好,公主還有微弱的呼吸,還沒有死,只是她氣若游絲,再不診治的話,只怕活不過今晚了。
烏克一手緊貼在她的後背,將自己的內力輸送進去,為她護住心脈。
蘇羨染看準時機,從衣袖中掏出一個黑色的小瓷瓶,快速打開,瓶子中間的液體朝著傀儡身上傾灑過去,鮮紅的液體帶著一股藥材的清香,一向只知向前的傀儡竟然像知道危險似的,朝著後面退了幾步,不過,也僅僅是幾步,而後他又會瘋狂地纏上來。
蘇羨染自然不會給他這個機會,身形靈活如兔,趁他分心之際,從他的身側溜了過去。
「烏克,快殺了她!不能放過她!」與軒轅恪敵對的烏蒙,似乎是發現了蘇羨染的企圖,大喝一聲,手中的力道也是變得厚重起來,一時,軒轅恪竟也擺月兌不了他。
烏克放下慕雪,飛身到了門口,擋住她們的去路,門外,雪國的侍衛已經朝著這邊飛奔而來,只要他們來了,蘇羨染自然是沒有活路的。
不過好在雁兒之前守住了門口,見有人過來,立刻上去與他糾纏起來,蘇羨染一到,主僕二人夾擊烏克,前後進攻,烏克大怒,催動全身的真氣準備迎敵,然而兩人卻是虛晃的招式,她們已經趁著夜色翻出了院子。
「住手!」軒轅恪大怒,看著人已經不見了,臉上有頹然之色,不過卻也沒有顯得那麼絕望,在出手震退烏蒙之後,立刻將奄奄一息的慕雪扶起來,大掌貼在她的背後,將內力源源不斷地輸進她的體內,為她療傷續命。
眼楮還盯著失手的傀儡人,看著他衣服上還未干涸的血跡,得了空閑的那只大手緊緊地攥在了一起,關節處發生一陣脆響。
竟然是白貂的血!
蘇羨染早就知道今晚會有傀儡在場麼?竟然連逃跑的方法都準備好了。
烏克似乎意識到是被蘇羨染算計了,狠狠地跺腳,嘰嘰哇哇地朝著烏蒙解釋,而後,烏蒙面色變得更為凝重,朝著上方大喊一聲︰「蘇羨染,我要殺了你為我們公主報仇。」
……
蘇羨染和雁兒算是劫後重生,兩人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王府,累得趴在桌上直喘氣。
「小姐……哈哈哈,今晚,可真解氣……哈哈哈。」想到那個賤人慕雪幾乎快被打死了,雁兒覺得心里真是舒暢,哼,最好是五髒六腑都被軒轅恪震碎,無藥可救。
這種賤人,就該早死,免得拆散別人的家庭。
蘇羨染也累得不輕,「你還有心思笑,快好好調理一下。」
王府的小丫頭已經端來兩碗補身的參湯,兩人喝下之後,面色才緩了些。
蘇羨染拿出從慕雪的手里搶過來的小玉瓶,將里面的東西倒出來,卻見是一顆綠豆大小的藥丸,不過她可信不過軒轅恪的為人,雖然他答應了慕雪一定會讓軒轅寒鈺醒過來,但她知道,這藥里面,一定會加了別的東西。
保險起見,還是將藥丸裝了回去,貼身收好。
雁兒有些擔心,問道︰「小姐,萬一這是唯一的解藥,怎麼辦?」想起蘇逸凡的前例,她還是有些擔心,雖然她醫學上的造詣不高,但卻也明白,有些藥材是百年難得一遇的,萬一小姐這一研究,壞了九王爺的唯一的救命藥呢?
蘇羨染眼眸中有過一絲的猶豫,她何嘗沒有這麼想過,不過在考慮現實與軒轅恪的為人之後,經過一會兒的思想斗爭之後,還是決定賭一把,她寧願慎重一些,也不願拿他的性命開玩笑。
她自己開出的方子,應該可以讓他醒過來,雖然暫時解不了他的毒,不過她卻相信,只要給她一點時間,等到南宮瑾風回來,兩人商量一番,一定可以找出「無痕」的解藥來。
「听天由命吧。」她不信軒轅寒鈺的運氣這麼差!
雁兒將今晚的小功臣抱在腿上,有些憐惜地看著它腿上的傷口,十分大方地拿著一瓶‘瓊漿玉露’,傾斜著瓶口,任它舌忝著。「這次多虧了你的血,不然的話,我和小姐就回不來了。」
小雪貂的一只前爪上綁著難看的白沙布,上面隱隱有血跡出現,這是它掙扎地時候將傷口掙開了,雁兒縴長的手指撫在那處,動作輕柔,宛若照看自己孩子的母親。
小雪貂享受般的接收著她的撫模,仍是舌忝舐著香甜的蜜液,吃得十分有味。
蘇羨染看著它身上正在愈合的其他傷口,有些欣慰,亦伸手撫模著它的頭,沖著它笑了。「還是小乖乖懂事。」
那只抬頭看了她一眼,倍感受用,竟然男人般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小九不在,自然是我小乖乖保護你們嘛。」
它可是爺們!
蘇羨染和雁兒哈哈大笑起來,身上的疲軟一掃而光。
不多時,管家來報︰「王妃,果然不出所料,今晚有人夜襲,不過已經被王府的守衛殺了,沒有放走一個人。來人武功高強,卻不是陳將軍先前遇到的傀儡人。」
蘇羨染唇角一勾,是軒轅恪的暗衛吧。
「好,讓護衛輪流休息,一定要保衛好王府。」
「是。」
眼神變得陰厲起來,想到軒轅恪在梨春園里說過的話,她就窩著一肚子的火,軒轅恪居然罵軒轅寒鈺是「野種」,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將他當成自己的兒子,反而一直以為是皇叔和麗妃對不起他,這樣的人,怎配為君為父?
為了平衡朝中的各大勢力,竟然不惜以自己的兒子為籌碼,真是豬狗不如!
雁兒也憤憤不已,「等王爺醒過來,他一定不會放過他的!小姐,我們等著讓王爺收拾他!」
……
強迫自己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去了王府的藥房研究昨晚得到的藥的成分。
慕雪傷成那樣,軒轅恪找來許多御醫,務必要治好她,反倒沒有心思管這邊的事,而且九王府也不是任人欺壓的軟柿子,雖然軒轅寒鈺倒下了,但蘇羨染還在,雪殤山莊的勢力還在,他也不管輕舉妄動,于是,這一天,王府沒有任何人前來打擾。
經過一中午的研究,她的眉心終于舒展開來,軒轅恪果然不是什麼好人,這藥的成分與她之前給王府管家還有山莊管事的藥方上的成分相差無幾,但其中確有幾味藥的劑量加大,分明是想讓服藥的人猝死,如果她昨晚給軒轅寒鈺服下解藥,他反倒會因為這藥的藥力過猛而加速毒發的時間……
對軒轅恪的恨意又多了幾分,她發誓,總有一天,她要親手殺了他,為軒轅寒鈺、軒轅怡、太後,還有受冤而死的麗妃討回一個公道。
另一個好消息也是在此刻傳來,太後吩咐人送來了很多雪山特產的藥材,而管事和管家也已經將藥材配齊了,只要等南宮瑾風回來幫忙,軒轅寒鈺就可以醒過來。
只是,在等了半日之後,蘇羨染有些等不及了,那邊遲遲不見消息,而軒轅寒鈺還是躺在床上,太後已經差人過來問上好幾回了,問她還有沒有需要的東西、藥材,只要能夠治好小九,她將不惜一切的代價。
蘇羨染沒有將這件事告訴她,只讓她不用擔心。
雁兒斜倚在院子門口,盼望著有人過來,哪怕南宮瑾風不能及時趕回來,得知他平安的消息的也是好的啊。然而,她不斷地失望著。
門口的確有不少人過來,卻都不是從藥王谷那個方向過來的。
外界的消息不斷地傳到蘇羨染的耳中,有好的,也有壞的,听得她越發煩躁,最後干脆將所有的人都打發走了。她不想管別的事,只希望軒轅寒鈺能夠早日好起來。
……
雁兒在門口翹首以待,不見自己最期盼的人回來,卻等來一個算是有些陌生,有些不願意看到的人。
眼前的人一路風塵趕回來,身上帶著冷冽的香氣已經薄薄的汗水味道。頭上的發絲稍顯凌亂,在平時是看不到這個樣子的。
冰冷的眸子在看到她有些失魂落魄的樣子的時候,柔軟了一些,連聲音也是少了一些冰冷。
「她……主母人呢?」
雁兒低頭,正好看到她素白衣服的下擺上全身泥土,再緩緩朝上看,俏臉上帶著一絲的惱怒之意。
冷月見她不搭理自己,有些生氣了,她這麼盯著她看,是什麼意思?「莊主和主母呢?」
蘇羨染剛剛回到房間休息,雁兒朝著那個房間看過去,卻見房門已經打開了,蘇羨染正揉著太陽穴出現在門口。
「冷月回來了?」
「嗯,」許是覺得一個字太不禮貌了,又加了一句︰「在半路上接到消息,立刻趕回來了。」
蘇羨染看她身上的痕跡,也明白了她對軒轅寒鈺的一片真心,點頭︰「你也累著了吧,先回去休息,有事我們待會兒再說。」
轉身回房,就要將門關上,然而,一只玉手撐在上面,阻止了她的動作。
冷月貝齒輕咬著紅唇,直到咬得唇邊發白,才松開,似是難為情地說出一句︰「我想進去看看他……可以嗎?」
蘇羨染看著她一身還來不及清洗的泥濘,終是點頭,「進來吧。」
雁兒在後面看得目瞪口呆︰小姐是不是太善良了,居然讓她的情敵進去看王爺?哼,要是她,她才不會同意呢。
冷月感激地看著她,隨著她一起走到床前,蘇羨染打量著她,她卻直直地盯著床上的人,曾經那麼驕傲的人,如今卻躺在這里,一動不動,心里有些委屈,想到一些事,竟然紅了眼眶。
殺手無情也無心,她一慣這麼定位自己,認定自己就是無情之人,面對著別人,不管是年幼的小兒還是八十多歲的公公婆婆,她都能下得去手,任鮮血在劍尖綻放,只要他們干擾了她。
可是,每一次只要面對這個男人的時候,最堅硬的地方都會變得莫名的柔軟起來,他對她的信任,使她能夠傾盡全力,做他想要做的事,哪怕是丟掉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可是現在,她真的有些看不下去了,好想看到那個前不久還在對她說,「蒼洛是我和她定情的地方,此去,守住那里,不許西岐一兵一卒踏入,否則,莊規處置」,一點情面都不給她留下的男人,那樣的他,她才會覺得是真正的王者。
「你很喜歡他嗎?」蘇羨染看著她想哭的樣子,還是止不住問了這句話。
她重重地點頭,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氣,只是之後卻抬頭看著蘇羨染︰「不過,我對他沒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因為她知道,能夠配得上他的,會是更好的女人,而不是像她這般冷酷無情的殺手,雙手站滿了血腥。
「放心,我不會吃醋的。」蘇羨染是懂他的,早在認識雪無憂之前,就听說他不近,後來深入了解,她更是知道軒轅寒鈺鐘情的原因,所以當慕雪的事情發生之後,她心里的第一個聲音就告訴她,鈺不會背叛她!
絕對不會!
冷月微愣,但是想到他對她的感情,也深信不疑,只是,大婚之後事她還是听人說起過,看著她臉上有淡淡的愁雲,還以為是因為慕雪所致,于是道︰「莊主不會背叛你,雪國公主的事,一定是個陰謀。」
她剛從外面回來,自然不會清楚地知道蘇羨染的想法,此刻,竟然是在安慰她。
蘇羨染看著她臉上的堅定,十分好奇︰「你怎麼知道?」
她蒼白的唇瓣緊抿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出實情,「你可還記得他中了藥的那晚?」
蘇羨染自然不會忘記,正是那一晚,她知道他對她究竟有多用心,明明自己忍得難受,卻還不肯傷了她,讓她做自己的解藥;那也是他們的第一次,她怎麼可能忘記?
疼痛與歡愉並存的一夜,從女孩蛻變成女人的一夜,任哪位女子都不會忘。
「你也在?」
冷月點頭︰「我是在他藥發作之後進去的。」
蘇羨染心里咯 一下,原來他已經忍了那麼久。中了合歡的人,都會失去理性,並且產生幻覺,看到的人會以為是自己最愛的女人,並且控制不住自己,與之交歡,如果他那時就已經看到冷月了,會不會認錯人了?
冷月見她面色變得有些緊張,也知道她是真心愛他,清冷的臉上竟然生出一絲柔軟的笑意︰「那時,還不知道莊主已經有喜歡的人,更不知道那人就是你。」
「我是因為公事去的,去之前也不知道他中了毒,只是,一進去,便發現他很不對,眼神柔得能夠滴出水來,和我看到的冷面無情的莊主很不一樣。」
冷月發誓,今天應該是她話講得最多的一次。
「你怎麼來了?」
「別走,留下陪我……」
至今還記得手上殘留的滾燙的溫度,盡管知道他是認錯人了,可那溫度,似乎烙在了她的心里一般,將她的心燒得滾燙。
「他沒有踫我,在差點抱到的時候如避蛇蠍一般松了手,一個男人,在迷失了本性的情況下,尚且可以做到如此,殺了我我也不會相信他會踫別的女人,尤其是那個公主。」
蘇羨染看著她,問道︰「你跟我說這麼多,就是希望我相信他,他和那個公主沒有什麼?」
「嗯。」
「為什麼要這麼做呢?你不也喜歡他嗎?」
冷月又回頭看了他一眼,極其鄭重地說道︰「我更喜歡他得到幸福。」
「我更喜歡你得到幸福!」冷月走了之後,蘇羨染緊緊地握著他的手在他的身邊低喃著。
你看,你的愛慕者都能如此大方的祝福我們,你可一定要做到啊,不然,傷了她的心,也傷了我的心。
在他的手背上親吻著,而後將他的手放回被子里,輕輕帶上門走了。
再見冷月,她已經換了一套緋紅色的長裙,臉上仍是一貫的清冷。
「你去的是蒼洛?」
「是。」完全是下屬對主母的尊重。
蘇羨染也顧不上這些,又問道︰「蒼洛形勢如何?」
「探子回報,一切穩定。西岐準備進攻,奪回那些城池,但大秦的軍隊誓死守城,一時形成僵局,蒼洛在最後方,完全沒有危險。」
蘇羨染點頭︰「京城發生這麼大的事,你也知道了,皇上有意針對我們雪殤山莊,現在人手不夠,你帶回來多少人?」
「大半。他們都是莊內的精英,沒有任何問題。」
蘇羨染點頭︰「好。」
「既然你回來了,山莊的事還是交給你和管事打理。」
她有些震驚,不過這麼做,卻又符合蘇羨染的性子。
「你是他相信的人,我自然也信你,山莊交給你們,是最明智的選擇,王府這邊,我還要照顧他,還要應付宮里的人,實在是有些無力。」
冷月點頭,面上閃過一絲敬佩之意,一個女子,遇到這樣的事,不禁沒有退縮,還堅持所愛,相信他,並且想盡一切辦法守住他的財產,也難怪他會愛上她了。
莊主,你的眼光是對的!
盡管他听不到,冷月還是在心里喊出了聲。
蘇羨染開始吩咐正事︰「現在是特殊時期,莊主名下所有產業暫停。雪殤山莊是他八年的心血,你們要守住他,任何勢力來犯,務必斬盡殺絕,不留後患。」
「是。」
蘇羨染沉思了一下,而後道︰「可以聯合醫聖門,這是他們門主的信物,若是有需要的話,醫聖門一定會竭力相助。」
將一塊玉靈芝拿了出來,交給她。
冷月道︰「屬下听說醫聖門的藏書閣藏書萬卷,里面記載著很多疑難雜癥的解法,莊主的毒,或許可以用得上,我會派人從他們那里借些有用的醫書,盡早給主母送來。」
「好。」蘇羨染點頭,鈺果然沒有看錯人,冷月看事情比她想得還要周到。
「藥王谷那邊,屬下也會爭取一下。」
「……」
「莊主最近比較關注蒼洛、祈月、還有雪國的情況,若有消息,屬下一定立刻派人送過來……」
「……」
蘇羨染承認,冷月是個聰明精干的女子,將那邊的事情交給她,突然覺得肩上的擔子松了不少,她偷偷換了口氣。
從房間里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了,雁兒還是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一動不動地守在那里,都快成了一塊「望夫石」了,只是,這個時候,誰也沒有心情開玩笑。
「還沒有南宮大哥的消息?」
雁兒有些頹廢地搖頭,眸子一片黯淡︰「還是沒有。」
奇怪,要說沒有追上,到了現在,已經截到了啊,怎麼一點消息都沒呢?心里有不安的感覺慢慢擴散開來,游走在四肢百骸里,如置身冰窖,冰冷的感覺讓她渾身止不住地發顫,身上的雞皮疙瘩都快落了一地。
蘇羨染將身上的外袍披到她的身上,又抱著她,使得她的身子稍稍暖和了一些,道︰「你多想了,或許他們已經在回來的路上啊,你想啊,南宮畢竟比他們先行一步,就算要追上,也得一段的時間,現在肯定是一起回來了。你先回屋子休息一會兒,站在這里半天了,身子都冷了。瞧你,渾身這麼冷,要是病了,他回來肯定會說我,沒有照顧鈺,連你都沒有照顧好。」
雁兒鼻子一酸,甕聲甕氣地說道︰「小姐,別這樣說了,是我沒有照顧好你,這才兩天的功夫,你已經瘦了這麼多,要是王爺醒過來了,肯定會罵我的。」
蘇羨染笑︰「你希望他罵你嗎?」
雁兒搖頭,而後一愣,又急著點頭︰「希望,王爺能罵我是最好的。」這樣的話,就說明他已經醒過來了。
蘇羨染撫著她的背︰「快去吧,閉著眼楮歇一歇,待會兒可能有事還要找你幫忙,不然,等他醒過來,可不止罵你了。」
雁兒點頭應了,將身上的袍子給她披上,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她走了之後,蘇羨染看著藥王谷的方向,心里卻是十分不安,安慰雁兒的那番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不會相信,只是雁兒太善良,才會被她騙了。
南宮若真的听到他病成這樣,一定馬不停蹄地往京城趕,不可能到了現在還沒回來,出事了,他也出事了!
現在,她反而希望那邊的消息沒那快傳回來,也好讓雁兒好過幾天。
還是準備好了藥浴以及湯藥,開始為軒轅寒鈺治病。
大浴桶中,滾燙的淡紅色湯藥輕微的翻動著,騰騰的熱水不斷地朝著外面釋放,蘇羨染又調來王府最頂尖的高手,將這里團團圍住,不準任何人過來打擾,擅闖者更是殺無赦。
將他的衣服月兌下,放到中間坐好,湯藥漫過他的胸膛,潔白如玉的皮膚上點綴著可愛的紅色的液體,蘇羨染笑了。
將他的發用發帶綁得結識,雙手順勢抱住他的肩,俯身在他脖子上親吻著,「鈺,如果……如果失敗了,我會陪著你的。」
又調皮地啃咬著他性感的喉結,她知道這里是他的敏感點,只是這刻,他沒有任何的反應,直到她將那處咬得發紅,最終不忍,松了口。
雁兒推門進來,手里端著她平時並不常用的針具,小臉微紅著,不敢去看那邊,不過蘇羨染還是看到了她通紅的雙眼。
「雁兒,你哭過了?」
雁兒急忙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聲音有些哽咽了︰「沒有,被煙霧燻的。」
蘇羨染低聲道︰「我知道你是怪我沒有等南宮大哥回來,鈺病成這樣,什麼都準備好了,我怎麼還能有耐心等下去?」
雁兒道︰「我不敢怪小姐,只是覺得心酸罷了,總覺得,他好像回不來了。」
說著眼眶又是濕潤了,急著舉起手,在眼角擦了幾下,又吸了吸鼻子。
「不會的,你也別擔心了,應該就快到了。」只是,那個時候,到的會是什麼,連她自己也不清楚,更不敢去想。
「小姐,我沒事了,藥都快涼了,你還是趕快開始吧。」雁兒急忙退下,她直到現在正值精腰關頭,她不能擾亂了小姐的心,不然,就是萬死也難以贖罪,至于南宮瑾風……
出了房間,她走到那輪殘月下面,雙手緊緊地抓著胸前的玉玦,對著殘月喃喃自語︰「你答應過我的,要回來娶我,如果你失信了,我死也不會原諒你。」
……
蘇羨染累得滿頭大汗,針灸之術,要求心神集中,不能分心,銀針深入或是淺上半分,都是致命的,在高度緊張的狀態下為他針灸,她差點沒被逼得瘋掉。
房間是密閉著的,空氣不能流通,而浴桶里的高溫不斷的釋放出來,整個房間變成了一個大的蒸籠,白霧在房間里氤氳開來,模糊了視線,也漸漸模糊了她的意識。
還是得忍著幫他擦拭著身子,經過一個時辰的浸泡,里面的淡紅色已經變得無色透明,藥效順著毛孔進入他的體內,針灸也沒有出錯,若是不出所料的話,他明天中午應該可以醒來。然而,幫他系好褻衣的帶子之後,眼前變得黑暗起來,呯的一聲,嚇壞了守在外面的雁兒。
昏迷之前,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她耳邊喊著「小姐,小姐……」
……
「小姐,小姐,快來啊!」是雁兒歡快的聲音。
天空湛藍,是她喜歡的顏色,空中白雲朵朵,點綴在其間的,還有一只碩大的風箏。
很普通,是一般攤子上的蝴蝶形狀,只是雁兒卻玩得歡快,一手拉著線,一手招呼她過去,想要和她分享這種快樂。
這兩天過得太辛苦了,就隨她吧。
心里想著,憐惜地看著她,心里很是不忍,不忍將南宮瑾風的消息告訴她。
「姐,我們一起啊!」身邊緩緩出現一個俊逸的少年的模樣,「你也好久沒有笑了,看雁兒笑得多好看啊,我們一起去玩吧。」
蘇逸凡也勸她,她緩緩搖頭︰「有些痛苦,讓姐姐一個人來承受就好了。」
他漸漸淡去,身邊又陸續出現很多人的影子,有爹和四娘、太後、皇叔、軒轅浩宇、藍如煙、軒轅浩寧……甚至還有李芙沫和蘇婉蓉。
他們勸她,人都已經走了,悲傷也是沒用的,活著的人,要開開心心地度過每一天才是對死去的人的尊重,她還是撐著一臉的笑意,緩緩地搖頭,只是,眼淚卻止不住地朝外涌著。
「鈺,為什麼要丟下我一個人啊?」大哭,身邊的人因為沾染了她的淚,身體變得透明,漸漸消失,就連那邊的雁兒也不見了,只有小乖乖還在,它跳上了她的肩,伸出粉女敕的舌頭,一點點的在她的臉上舌忝著,還安慰她︰「染兒,不要哭了,我這里疼。」
指的卻是心口的位置。
她停止哭泣,因為好像听到了軒轅寒鈺的聲音,不禁大呼︰「鈺,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回來了?」
然而卻沒有人回答她,小乖乖仍是趴在她的肩上,舌頭已經下滑到了她的唇角,一點點輕輕地舌忝舐著。
「……唔……小乖乖,別鬧……」我還要找他!
然而,一句話沒有說出口,唇邊的柔軟已經順著微微張合的唇滑了進去,輕柔地勾著她的丁香,一點點地允吸著,不容她退縮,也不容她反抗。
好熟悉的味道,蘇羨染咽下一口蜜汁,胸腔中的空氣一點點的被抽離,窒息的感覺將她從夢境中拉回來,猛然睜開眼,卻看到一張放大的臉,一時間,四目相對,空氣都凝結了。周圍的聲音瞬間安靜下來,只有兩人緊貼的心跳聲,及喉結向下移動的吞咽聲。
輕輕眨動一下羽睫,似乎不相信眼前看到的,心悸的感覺沿著相交的長睫一路延伸到了心里,那顆漂浮不定的心,似乎終于找到了自己的依靠,回歸正位。
猛然抱著他的脖子,閉著眼楮,加深了這個吻。
這一刻,她什麼都不要了,什麼都不管了,她只要他!
軒轅寒鈺反倒被她吻得透不過氣來,一手輕拍著她的背,一手去松開她的手,分開的時候,她臉上已經滿是淚痕,看得他心都在狠狠地抽痛著。
抱著她坐起來,大滴大滴的淚砸在他的身上,堪比刀劍之利,一點點的剜著他的血肉。
蘇羨染抱著他,不語,只是哭著,似乎要將這兩天來的委屈全部發泄出來,她的擔心,她的害怕,還有她的無助。
軒轅寒鈺只是擁著她,也知道這次一定嚇到她了,雖然自己也是剛剛醒來,什麼都不知道,但看她臉上的蒼白之色,就知道她一定過得不好。
睡夢中也听到了很多的聲音,
她的憤怒︰
「……你不是答應過我只有我一個嗎?為什麼要讓別的女人看了你,踫了你?」
這一刻,听見她哭訴的聲音,他真的想開口告訴她,我的心里,自從有了你之後,再也容不下別的女人,我從來都沒有騙過你。
她的委屈︰
「你再這麼睡下去,我就當你被她糟蹋了,再也不要你了……」
听到這一句的時候,心都涼了,染兒說不要他了?真的好想就這麼睡過去了,沒有她,他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困頓和迷茫不斷的侵蝕著他的意識,真的好想開口,好想抬手為她擦一擦眼淚,告訴她,「別哭了,我心疼,你打我罵我都可以,不要折磨自己……」
她的無助︰
「出了這麼大的事,我恨死你了,恨死你了,恨你什麼都不告訴我,恨你在大婚的時候丟下我一個人獨守空房,恨你被別的女人看光了,恨你害我哭了也不理我……」
這個時候,他才知道她對他的怨念竟然有這麼大,染兒,你怎麼可以恨我?
心都碎了一地。
如果恨我,可以減少你的痛苦,那麼,這痛苦由我擔著。
她的呼喚︰
「你醒來好不好?你醒過來我就原諒你了……」
他知道,她終究是舍不得拋下他的,醒過來,醒過來,拼命地想著她,想睜開眼楮看看她,讓她不要哭了,可意識離自己越來越遠,最終還是沒能睜開眼楮。
染兒,如果我不能醒過來,你忘了我吧~
思緒被肩頭的濡濕拉回現實,看著在他肩上哭得梨花帶雨的她,心,傳來重重的鈍痛,他大概是最不負責的丈夫了,在新婚上丟下她一個人,讓她獨自一人面對那麼多的事情,她恨他,怨他是應該的。
「對不起,是我沒有照顧好你。」聲音從內心深處發出來,也催動了她對他的怨恨。
拳頭如雨點般的捶落在他的後背上,她狠狠地發泄著。「我恨你,我討厭你……哇啊……」
心抽痛到了極致,連呼吸都不是自己的了,只是在他以為自己已經無法得到救贖、得到諒解的時候,一縷陽光卻透過窗戶照進了心里。他蒼白的臉上,也開始有了笑意。
「可我更愛你啊!」
「軒轅寒鈺,我愛你!」
「軒轅寒鈺,以後不許瞞著我,也不許丟下我一個人了,不然,我會傷心死的!」
雙手捧著她的臉,低下頭去,吻干她臉上的淚痕,將苦澀的淚一點點的咽下去,他要記住這個味道,以後,再也不讓她哭了。
「好,以後不管再有什麼,我們一起承擔。」
咳咳咳,終于,醒了哈!不虐了,不虐了,票票砸過來吧(其實偶更喜歡五顆星星的票票),(*^__^*)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