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過不能相抵,有過也必罰,罰俸一年,禁足半月。」
太後本想再說些什麼,卻被軒轅寒鈺止住了,好在這個結果也沒有那麼不能讓人接受,也就罷了。
「多謝父皇。」他沒有表現出異樣的情緒來,對他來說,別人的眼光已經不重要了,只要還有一人能夠懂他就好。
德妃顯然是對這個懲罰相當不滿意了,賜王府?這叫什麼懲罰?罰俸、禁足,這也太輕了吧?可是這是皇上親口說出來的,她也沒敢反駁了。
其他的人都是一幅事不關己的表情,只有軒轅怡還是一頭霧水。
「好了,這件事就這麼定了。右相府家的孩子,哀家是越看越喜歡。」看著蘇羨染的時候,太後的臉上才帶著淡淡的笑意。然而,她想說的事,卻和蘇羨染沒有關系︰「听說右相府庶小姐也不錯,宸兒也有意于她?」
軒轅浩宸幾乎是面無表情地站出來,僵硬地回道︰「是。」
太後點點頭︰「宮里也是該辦場喜事沖沖喜了,宸兒盡快立側妃吧,那孩子雖然是庶出,教養卻應該比染兒差不了太多,宸兒,你可要好好待人家。」
「是。」
太後又轉向了暮雲裳,囑咐道︰「裳兒,哀家相信你是個大方得體的孩子,你出身名門,以後要當妹妹是自家人,一同好好服侍著宸兒。」
暮雲裳的臉上並沒有一絲的為難之色,點頭應允︰「是,臣妾知道了。」
太後寬心了些許,接著說道︰「小九啊,你也要快點將染兒娶進門啊。」
軒轅寒鈺還沒答話,便听見軒轅恪接話了︰「母後說的是,宸兒的婚事是該盡快了,不過鈺兒還不急。」
太後臉色明顯不好看了,冷冷的說道︰「看來哀家老了,都忘了皇帝有言在先,既然如此,小九的婚事以後再議。」
伸手揉著額頭,又揮了揮手︰「罷了,這麼多人,折騰得哀家心煩,怡兒、小九、染兒留下,其他人跪安吧。」
軒轅寒鈺主動上前,替她按摩著,待眾人走後,勸慰道︰「又讓皇祖母為孫兒操心了,婚事暫且不急,皇祖母也不必和父皇不和了。」
太後嘆了口氣︰「哪里是哀家和他不和,分明是他看我們不順眼、不順心,想著法趕我們出宮。等我們回到天山去了,沒人讓他心煩了,他自然不會管我們。」
軒轅寒鈺笑道︰「皇祖母又在說氣話了,氣壞了身子可不好,染兒還在下面站著呢,皇祖母要她也看您的笑話?」
太後撲哧一笑,怨氣消散了,嗔怪道︰「果然和以前不同了,有了心上人,就三句話都離不開人家,連哄皇祖母開心的時間都沒有了。」
笑著推開他,直視著站在殿上的人,直言道︰「孩子,剛才沒有嚇到你吧?」
如此和氣的太後,倒是蘇羨染第一次見到的,不過想來也是因為軒轅寒鈺的緣故,所以也就見怪不怪了。笑著搖頭︰「多謝太後關心,臣女沒事。」
嘆了口氣,道︰「哀家老了,又離宮那麼些年,宮里的事,說話也沒有多大的用處,這一次還多虧了你幫小九說話。」
「太後謬贊了,臣女只是實話實說而已,而且太後容顏永駐,一點都不顯老,九王爺的事,還是太後的威信在。」
她說的還是實話,僅憑她的一兩句話,軒轅恪不會打消重懲軒轅寒鈺的心思,要不是最後太子和秦王都幫著說話,恐怕他的懲罰不會是禁足、扣俸這麼簡單。至于太後的容顏問題,若承認她老了,恐怕皇後和德妃就得羞愧得自盡去了。
太後掩唇笑道︰「這孩子的嘴就是甜,哄得哀家都快信以為真了。」
軒轅寒鈺別有深意地笑了,倒讓蘇羨染有些不好意思了。
只是這時候,軒轅怡卻也過來湊熱鬧,隔著一些距離,盯著蘇羨染的唇看,又擰著眉,似乎是在深思︰「染兒的嘴有桂花糕甜麼?皇叔也要吃!」
他到現在都還惦記著小九吃過的事,不給他吃,哼,小九偏心了,他再也不要疼他了。
殿上兩道身影飄過,軒轅寒鈺立刻擋在軒轅怡的身前,「皇叔,不許鬧了。」
太後也尷尬地笑了,語氣中卻有說不出的傷感︰「你皇叔就是這樣,自從……一直都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崔嬤嬤在一旁道︰「娘娘且寬心,蘇姑娘已經請人贏了王爺的救治名額,太後多年的心病也可以治好了,王爺一定不會有事的。」
見太後點頭,崔嬤嬤又立刻吩咐人前去取桂花糕了。
看著上方兩人的神色一致,蘇羨染突然對十八年前的事頗為好奇了︰軒轅寒鈺的臉,究竟是出生之後治好的,還是原本就白玉無瑕?
如果是前者,按照軒轅寒鈺所說,太後為何不將當年的事告訴他?小兒子和才出事的孫子出了事,就算有天大的秘密,她也不會不說出來。何況,軒轅寒鈺而今的勢力非比尋常,他可以查到凡兒身中碧瞳之毒,還沒死,卻不查到當年的事……莫非,當年的事,還另有隱情?
「遮住臉,有兩種情況,一種是,長得太好看了,怕被人嫉妒。」當年對他說過的話,卻突然回響在腦海中……
難道是……?
軒轅寒鈺還攔著正在撒嬌搗亂的軒轅怡,察覺到她的視線投了過來,亦朝著那邊看過去,蘇羨染卻立刻放下了所有的情緒,清澈的眸子中看不出一絲的痕跡。
直到宮人拿來桂花糕,軒轅怡才安靜下來,乖乖地捧著糕點吃了起來。
看著他貪戀著桂花糕的樣子,蘇羨染的心中甚至起了另一層的疑惑︰桂花糕只是普通尋常的糕點,可為何軒轅怡卻對此情有獨鐘?
軒轅寒鈺走到她的跟前,眼神閃爍了一下,而後向太後請示︰「皇祖母,小九和染兒多時未見……」
太後自然理解,樂呵呵地笑道︰「去吧,你皇叔有哀家照顧著。」
「是。」
他們走的時候,軒轅怡只是抬頭看了一眼,仍是繼續埋頭吃桂花糕去了。
「娘娘,蘇姑娘似乎看出什麼來了……」崔嬤嬤低聲提醒。
太後斜倚著,玉手掩面,慵懶地說道︰「她是小九在乎的人,派人盯緊了就行,不要傷了她。」
「是。那九王爺呢?」
嘆了口氣,將手拿下,崔嬤嬤立刻幫她按摩著頭皮。
「也一樣不能讓小九知道。」頓了頓,接著道︰「必要的時候,不惜一切代價。」
御花園早已不是三個月之前的風景,花開滿園,炙熱的空氣中到處彌漫著香甜的氣息,反倒讓人有些膩味了。
「皇祖母說過,皇叔當年喜歡的一位女子,獨愛桂花糕。」他突然說了一句。停住腳步,卻是看著別處,似乎在緬懷什麼。「染兒,記住,這件事你什麼都不知道。」
蘇羨染看著他的側臉,卻也覺得他的話說得很認真。「王爺放心,我沒興趣插手你們皇家內部的事。」
嘆了口氣,卻是說道︰「好。」
然而,卻注意到她的並沒有將他的話听進去,而是死死地盯著那道匆匆走過的人影。只是,她的面上卻沉靜如水,似什麼都不曾發生過一般。
不多時,那人顯然也注意到了他們的存在,只是頓了下腳步,朝著軒轅寒鈺多看了一眼,又急著趕路去了。
「見到王爺他都不用行禮麼?」蘇羨染問了一聲。
軒轅寒鈺道︰「他是位高權重的相爺,又是當今國舅,自然不會將我這無權無勢的王爺放在眼里。」
冷哼一聲︰「只怕他還不配。」
軒轅寒鈺笑而未答,只是看著她︰只可惜配的人卻也不將他放在眼里。
「既然你不能出府,那件事你就不用去了。」
「嗯。」
相送到右相府大門前,注視著那道自信的身影遠去,軒轅寒鈺也笑了,眼中的金黃色彌漫出來,狠戾充斥著整個眼球︰你的事,我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
想起昨日在御花園見過的那人,蘇羨染眸中有著濃濃的恨意︰有些事,也該去做一個了結了。
將衣服和人皮面具放進包袱中,準備和雁兒前去天運賭坊討債了,然而,這時候,雪無憂卻又突然造訪。
見他來了,雁兒只好放下手中的東西,退了出去。
「莊主來干什麼?」
「陪你。」兩個字,目的已經不言而喻。
蘇羨染擰眉,他怎麼會知道,她現在要去天運賭坊呢?
似是明白她的心思,低聲道︰「有心,就能做到。」
蘇羨染不再遲疑,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隨他一起出去。
因蘇羨染的病承了他的情,蘇煥清看到雪無憂的時候,也略帶著客氣,見女兒和他在一起,也沒什麼不放心的了。
只是,上了車之後,看見眼前的人,蘇羨染突然就笑了起來。
「凡兒,你怎麼也來了?」蘇羨染一陣激動,才半個月沒見,可她卻十分想他。
蘇逸凡的面色已經沒有之前的那種蒼白,臉上帶上了正常人的紅潤,下顎也圓潤了一些,看上去比之前更為俊朗、有精神了。
笑了笑,朝著後面上車的人看了一眼,道︰「是姐夫帶我出來走走的。」
「嗯。」他在後面應了一聲,便懶懶地靠在一旁,靜听著他們姐弟的對話。
「那你應該多謝莊主了。」蘇羨染在糾正他的錯誤。
「沒事,姐夫說都是一家人,不用拘禮。」
「……」蘇羨染無語了,想不到她弟弟居然這麼快就被人收買了?朝著他看了一眼,卻見他一幅悠閑的樣子,好吧,她不和他計較。
拉起蘇逸凡的手,為他診脈,卻發現他的情況的確好了不少,想來這段時間,南宮瑾風也沒少費心,心里對雪無憂的感激,還是多了一分。
「我做這些,並不需要你的感恩。」讀懂了她的心思,還是冒出來一句話。
蘇羨染扯唇,也沒說什麼。再看蘇逸凡的時候,卻見他將目光定在車簾之後,那里,是右相府的大門。
伸手撩開他額前的碎發,問道︰「凡兒,想爹了?」
蘇逸凡點頭︰「想,可是更想知道姐姐這八年是怎麼過來的,二娘一定找過姐姐的麻煩。」
笑了笑,像小時候一樣模著他的頭,道︰「放心,她欺負不到姐姐的頭上。等姐姐解決了一些麻煩,就安排凡兒回家。」
「嗯。」雖然這麼應著,但卻紅了眼眶,他年有十四,可人生的閱歷卻空了八年。
「男兒有淚不輕彈。」雪無憂淡淡地說了一句,然而,白色袖袍下的手,卻攥得有些緊了,看來他對某些人的懲罰來得太慢了。
蘇羨染也笑了︰「都這麼大的人,還像個孩子一樣。」
蘇逸凡不好意思地用袖子抹著眼淚,她拉開他的手,用帕子輕輕地擦著,安慰道︰「沒事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凡兒的病情一定會好的!
馬車在天運賭坊的大門口停下,蘇羨染輕輕拍著蘇逸凡的肩,自信漾滿了臉︰「凡兒,看姐姐如何幫你復仇。」
雪無憂卻是吩咐外面的人︰「帶少爺去吃飯。」
他知道,蘇羨染有話要和他說了。
「姐,我去了。」只是下車的時候,雪無憂還是拿出了一套早就準備好了的人皮面具給他。
車上,只剩下他們兩人了。
「我想問你,凡兒體內的真氣是怎麼回事?他小時候並沒有練過武功。」擰眉,這件事有些怪異了,難道是碧瞳影響?
「風說你給他吃了很多的補藥,他在水晶棺中睡了多年,真氣在體內凝聚,醒來之時身體太過虛弱,沒有表現出來。不過暫時不會對他有任何傷害。」
「那……‘生死果’的下落,有嗎?」
眸中帶上一絲失落︰「沒有。」
以雪殤山莊的勢力,這麼多天過去了,竟然沒有找到絲毫的線索。蘇羨染坦然一笑︰「還是要多……」
他驟然打斷她的話︰「非要這麼見外?」
「好吧,那我們下去?」
下車之後,並沒有立刻進去,蘇羨染打量著裝飾地大氣的賭坊,看著正上面那塊金漆招牌,眼中卻是升上一抹玩味的笑意,既然要玩,自然要玩得大一些,不讓宇文強滿門抄斬,也得讓他全家入獄吧。
他陪她站在一旁,低低在她耳旁提醒一句︰「城東鳳凰山。」
蘇羨染點頭帶著笑意看著他,這個時候,也只有他懂她了。四目相接,他眼底的深情一覽無余,然而蘇羨染卻十分明白︰越是感激,卻也越來越清醒,他的這份情,她承不起。
眼神稍微閃爍一下,便被他發現了其中的端倪︰「不要這麼早下結論。」眼中有傷痛,但更多的還是堅定。
蘇羨染正想解釋,卻被蘇逸凡的聲音打斷︰「姐、姐夫。」
「換個稱呼。」雪無憂吩咐,現在他們都易容了,尤其是蘇羨染,穿著男子的長衫。
「哦。」
原本跟著蘇逸凡的兩個護衛沒有跟進去,他們三人,終于前去討債了。
……
賭坊的管事,是個矮胖的中年男人,長著一幅精明相,小眼楮滴溜溜的亂轉,他早就收到消息,說今天有人上門收債,等了半天卻不見有人來,有些無聊地看了一眼賭坊里各處聚賭的人,卻發現他們也都看著他這邊,看著他的眼色。
微微搖頭,這些人又立刻投入豪賭的熱情中。
百無聊賴,心想著這人是不是有賊心沒賊膽,知道天運賭坊的後台是左相,當今的國舅,是不是就不敢來了?可算是虧了他們這邊精密的安排呢。
正嘆息著,卻見門口走來三人,走前最前的人,正是他在洛城招待過的那人,也就是他們今天要等的、用了五萬兩買玉仰公子贏,害他們虧了一千萬兩的人。
居然來了,眼中的精光閃過,見他的身後又跟著兩個年輕卻長相平凡、氣勢不俗的人,先是被震懾了一下,旋即又恢復了正常,他並沒有在他們的身上察覺到危險的氣息。
「公子可算來了。」立刻迎了上去。
蘇羨染伸了伸懶腰,打量了周圍的人一眼,笑道︰「听管事的口氣,似乎在盼著在下過來啊。」
盼著你過來吃刀子呢!管事皮笑肉不笑地回道︰「那是啊,天運賭坊信譽良好,即使輸了也絕不會賴賬,東家早就吩咐好了,就等著公子過來。」
爽朗地笑了兩聲︰「果真爽快,卻不知你們東家是誰,能否結識一番?」
「今日可真是不巧了,東家不在,但是少東家卻在,公子請上樓。」
伸手請她朝著樓梯口走去,卻並沒有打算讓雪無憂和蘇逸凡上樓。「呃,這兩位,不知是什麼人?」
蘇羨染回過頭來解釋道︰「他們是在下的好朋友,知道這件事之後,怕在下被人謀財害了命,堅持要跟過來看看,解釋過很多遍了,說天運賭坊生意做得那麼大,絕不會是在人背後做小動作的人,可他們偏說防人之心不可無……唉,若是他們不方便上樓,我來想辦法勸他們回去吧。」
十分無奈地嘆息一聲,似乎煞有介事一般。
管事臉色一黑,她的話,句句說中了賭坊的黑幕,看著面前兩張沉毅冷峻的臉色,嘴角抽了抽,「怎麼會不方便,今兒公子是貴客,公子請,兩位請。」
說著,趕緊上前帶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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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汗,昨天一天的課,沒有碼完,又不敢再熬夜了,今早爬起來碼字,好在趕得上更新,麼麼,感謝親們的支持,小單上課去了,咳咳,強調一點︰小單真的是親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