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的話里,暗含著諷刺,听得雁兒眼眸沉了幾分,不過,為了不暴露身份,她也沒有表露出什麼來。
「呵呵。」蘇羨染無力地笑著,虛無縹緲的眼神掃過李芙沫和蘇婉蓉,最終還是落在幾位姨娘的身上,「咳咳,染兒也就是個藥罐子,成天靠吃藥維持著這幅破敗的身子……若是幾位姨娘能夠生下女兒來,必定會比染兒好看多了。」
幾位姨娘臉色一白,一句輕飄飄的話似是一根利刺插在了她們的心里。
誰不知道,右相府人丁稀薄,蘇煥清雖然有五房夫人,可卻只有兩女一子,蘇羨染和蘇逸凡均是大夫人所生,只是,大夫人早逝,留下兩個孩子,幾年之後,小少爺蘇逸凡無故猝死,蘇羨染也重病纏身……
蘇煥清娶了幾房側室,她們卻沒能生下一子半女。只有二夫人一房,有一個女兒。
再加上二夫人的親妹妹德妃,是皇上的寵妃,因此,右相府,最受寵愛的,便是二夫人李芙沫和她的女兒蘇婉蓉。
蘇羨染剛才的一番話,不僅將她們的嘲諷擋了回去,還惹得有些人朝著別的地方想去了。
三娘、四娘、五娘有些出神地看著府上的兩位小姐,一個面如春風,另一個病病殃殃……對比之下,心里的疑慮再度升起了︰為何只有二夫人的孩子能夠健康的活著?
尤其是四娘,她的蔥白的手,無意間撫上了平坦的小月復,當年,這里是孕育著一個孩子的,可是後來莫名其妙流掉了……
她也懷疑過,是府里的哪位夫人,可是,後來她們誰也沒有懷上,包括二夫人……
「咳咳咳……」一聲輕咳打斷眾人的思緒,知道計謀得逞,蘇羨染也沒有多說什麼,緩步上前,看著比她差不了多少的蘇婉蓉,微微低頭,抿唇笑道︰「蓉兒才是真正的美人。」
她比蘇婉蓉高半個頭,但是為了裝病,故意佝僂著身子,看上去,倒與她差不多高了,不過,蘇羨染縴瘦,蘇婉蓉與她相比,便有些豐滿了。
「姐姐過獎了,蓉兒哪有姐姐那麼好的福氣,飛上枝頭變鳳凰。對了,娘和各位姨娘一起過來,就是為了慶賀姐姐馬上就要入宮做皇妃。」她的眼底滑過一絲的不滿。
原本將蘇羨染的畫像送進宮,又讓德妃娘娘在皇上面前推薦幾句,想將她許配給軒轅寒鈺,以她這幅柔弱的身子骨,若是不小心看到了九王爺的「尊容」,想必當時就得香消玉殞了吧。
還有比這更好的借刀殺人的手法嗎?
然而,誰料到,皇上居然看上她了……
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蘇婉蓉玉手死死的拽著手中的香巾,然而,片刻之後,她便釋懷了︰以蘇羨染的病情,說不定根本就無福承受聖恩。再說了,皇上比她大那麼多,就算她的病治好了,皇上寵她了,可是,她能夠獲得幾天的恩寵?
考慮完這些,她暗自好笑,這個廢物姐姐,還是不能給府里帶來一絲的好處啊。因此,她現在才能如此淡定地與蘇羨染說話。
蘇羨染用力地咳了幾下,身上淡淡的藥香味傳開,蘇婉蓉屏氣,但是心里更加得意了︰以後再也沒人跟她搶秦王了,至于那個大秦第一美女,秦王正妃,在她眼里又算得上什麼?總有一天,她會讓秦王只屬于她一個人!
李芙沫擰起了眉,「染兒,怎麼又咳成這樣了?」卻是被蘇婉蓉不動聲色地拉著後退了一步。
她沒有注意到,不知何時,蘇羨染與她靠得那麼近了。
「若是皇上看到,肯定會怪罪我們右相府,對未來的皇妃照顧不周了,來人,請大夫!」她訕笑了一下,臉上有不自然的情緒滑過,似乎是在責備蘇婉蓉的不懂事。
「不用了,調理了這些年,也沒見好過。」蘇羨染淡淡地說著,「二娘放心,染兒若是有受寵的一天,絕對不會忘了幾位姨娘的照顧,當然,還有蓉兒的關照。」
李芙沫看著她抿唇咳嗽的樣子,面上滑過一絲不屑,她的妹妹德妃,現在是極盡寵愛了,就憑蘇羨染這幅模樣,怎麼可能受寵,奪來她妹妹的風采?
不過,她還是故作大方地說道︰「染兒可真懂事啊,還想著我們,若是讓老爺听到了,他也一定會很高興的。」
一旁的姨娘也急著附和著,就算她們懷疑到了李芙沫的身上,可是,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她們不會貿然和她作對,畢竟現在,右相府的女主人還是她。
蘇羨染繼續打量著蘇婉蓉,淡笑道︰「這些年,承蒙各位姨娘的照顧,染兒才能有今天,如此大恩,怎敢忘記?再說了,我們都是一家人,染兒有榮華富貴的一天,必然不會忘了家里。」
說話期間,她也不忘咳幾聲,但是視線始終沒有從蘇婉蓉的身上移開。
蘇婉蓉被她看得有些頭皮發麻,在她的記憶里,這個廢物姐姐,很老實,不會說些拒絕的話,只會順著大家的心意來,自從病了之後,便一直呆在院子里,沒有出門。
可是,爹卻對她寵愛有加,還有意將她送上秦王側妃之位,這著實令她惱火︰秦王是大秦的戰神,閨中女子心中最佳的夫婿人選,蘇羨染怎麼可能配得上他?于是,她才勸說娘親進宮一趟,讓德妃在皇上面前提起蘇羨染,並且暗示九王爺還未娶妻……
「姐姐真是有心了,難怪爹爹那麼疼愛姐姐。」
蘇羨染笑了笑︰「爹爹不過是見姐姐可憐,蓉兒放心,姐姐也不會忘了蓉兒,若是得寵,一定會在皇上面前推薦,你我姐妹二人情深,自然要有福同享了。」
蘇婉蓉臉上的笑意僵住了,半刻之後,她才緩過神來,蘇羨染說的「有福同享」,意思不就是讓她也進宮去,伺候皇上?
雁兒看著她和李芙沫兩人僵硬的表情,心里涌起一陣快感,這大概就是小姐說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吧。
當初她們這樣做的時候,可曾考慮過小姐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