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新年新氣象
「好一曲霸王宴！」
陸為民被迫出走越城，新任市長尚未歸位，這段空隙正是魏建國最巔峰的歲月，宛如邁步在雲端，即將羽化登仙一般飄飄然，殊不知高處不勝寒的道理，在听說了于天縱的霸氣登場後，不得不由衷感慨，到底是年輕人敢說敢為啊！
「魏書記，這姓于的到底什麼來頭？」
眼看著就要坐上綠陽縣頭把交椅的吳志成不想節外生枝，這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到底是大佛還是小羅漢必須得模清底細，所以一大早便風塵僕僕地趕到越城，在第一時間約見了幕後的**oss。
「老吳啊！你用不著杞人憂天，一個連常委班子都沒進的副縣長翻不了天。你就放寬心，既然是咱魏營的人，咱就虧待不了你。」
在新市長走馬到任之前，必須把越城地面和下頭六個縣的班子全部安撫妥當，唯有根基穩固方能免去後顧之憂，魏建國是想趁這段千載難逢的空隙全面掌控越城地區。
「魏書記，既然這姓于的之前是替陸為民搖旗吶喊的，陸為民走後又不肯拜在你的門下，我看有必要敲打敲打，免得他有恃無恐。」
吳志成猛吸了一口煙，眉頭緊鎖，試探著問了一句。
正四腳八叉穩坐太師椅的魏建國听到這里，噌一下挺起偉岸而肥碩的軀體，思量一番後斬釘截鐵道︰「老吳，姓于的萬萬敲打不得。」
「為何？」吳志成小心翼翼問道。
「背後有大佛，豈是你我兩只蚍蜉能撼動啊！」
魏建國長長舒了一口氣，眼神哀怨，而吳志成一身冷汗，透心的涼，暗自慶幸沒有擅自做主，要是真驚動了背後的大駕那很有可能滿盤皆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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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吳志成倉惶求救于boss的同時，于天縱正春風得意步入自己的辦公室。他的辦公室跟綠陽其他巨頭們一起，被安排在了第七層，為的就是討一個‘七上八下’的好兆頭。
于天縱掃視一圈辦公室的布置，發現辦公用品和一些必備品都一應俱全，滿意地點了點頭，也算是對辦公室主任黃子揚工作的肯定。于天縱坐定後泡了一杯茶，並不火急火燎立馬展開工作，而是分析一下當前的形勢。
陸為民曾教育過他，當你身處一個陌生的環境時，不能急在一時，更不能毛毛躁躁。首先要做的就是用宏觀的眼光分析一下大局，然後制定出一套有法可依有章可循的計劃，最後才是一步一個腳印的落實，只有嚴格按照這三步走，才能事半功倍。
五年的秘書，讓于天縱學會了冷靜思考的習慣。
這時，辦公室主任黃子揚領著一位年輕人敲門走了進來，于天縱起身，客套招呼兩人在辦公桌前的沙發上坐定。
「于縣長，這位是秘書科為你挑選的秘書，叫張哲宇，現年正好三十歲，是華東師範大學的高材生。」黃子揚率先開口作了介紹，順勢把張哲宇的一本簡歷放在于天縱的辦公室桌上。
于天縱拿過簡歷隨手翻閱了一下，笑容淡定問道︰「你是浦陽人？」
張哲宇之前也是干秘書的，且是常務副縣長的汪一水的秘書，後來因為除出了差錯才被發配去了報社，所以讓他重新回到秘書崗位確實有點難為他，畢竟心里的坎不是那麼容易過的，面對于天縱的詢問他也是簡單地了點了點頭。
于天縱看出他的不自在，笑著道︰「我也是浦陽的，你又比我大一歲，以後我就叫你張哥吧。」
這位剛赴任的秘書一听這話，表情復雜，趕忙站起身道︰「于縣長，您是領導，我只負責做好你的輔助工作，哥這個稱呼我可受不起，萬一傳到了胡科長耳朵里，那定要炸開了鍋。」
于天縱對這位秘書稍加打量，見他高高瘦瘦，面容俊秀，第一眼就給人一種斯文儒雅的印象，典型的學院派正規軍風格。帶這麼一個出彩的秘書，想必日後自己的光芒會被掩蓋掉不少。
于天縱不是錙銖必較的小人，更不會真在乎被搶了風頭，于是擺了擺手，示意如驚弓之鳥的張哲宇坐下，然後一臉謙和的笑道︰「張秘書，沒那麼夸張，我也干過秘書，了解其中的門道，只要拿捏的有分寸，照樣可以跟領導打成一片，有時候我還躥騰的陸市長頭頂上去呢。」
提起那一段沒個秘生活，于天縱自己都覺得想要笑，而如坐針氈的張哲宇則心有余悸，心想這位副縣長初拉乍到就不按常理出牌當著十幾號巨頭的面唱霸王宴，彪悍程度可見一斑，不容小覷，還是小心為妙！
坐在一旁的黃子揚輕咳一聲笑道︰「小張，別一驚一乍的，于縣長不拘小節，是個隨和之人。」
于天縱抿了口茶，微微頷首，卻也學著打起了官腔︰「黃主任，咱都是干革命工作，沒必要一板一眼，和諧才是這個當今社會永恆的宗旨啊。」
「對，和諧，和諧。」
黃子揚站起身來敷衍了一句後道︰「于縣長，我按照上頭的指示把張秘書給你領來了，就不打擾你們研究工作了。」
在征得于天縱同意之後，黃子揚寒暄幾句後便挪開步子離去，待他走遠之後，于天縱對張哲宇說道︰「現在也沒什麼外人，咱就別端著架子了，那樣累的慌，日後我私下里就稱呼你張哥，給年紀比我大的人擺譜，我也會覺著別扭。」
于天縱刻意笑的很淡定，想要緩和一下這略顯緊張氣氛，也意在消除對方不必要的顧慮，還順勢準備丟過去一根煙，不料對方擺了擺手說不抽煙。
于天縱只好自己點上，呼哧地抽了一口道︰「張哥，日後的工作還望你多替我分擔分擔啊。」
被領導稱呼為張哥的秘書張哲宇，笑容牽強道︰「為領導分憂，那是咱們分內的工作。」
于天縱熟練地轉了轉手中的紫砂杯，語氣中肯地道︰「張哥，沒外人在場的時候，就別領導長領導短的，我听了怪怪的不自然。要是實在不行的話，你就叫我小于縣長吧，這樣我听著稍微順溜一點。」
說完，沒譜的副縣長嘿嘿一笑，憨厚之極。
張哲宇一見這副不上道的犢子模樣，一下子拉近了不少距離，默許著點了點頭。
見對方沒起初那麼拘謹，于天縱就沒再拉家常，而是把話題牽回到工作上來︰「看了你的履歷，知道你之前在汪縣長下面干過，後來因為犯了一點錯誤被發配到了報社，現在又過來幫我，難免心里會有落差，畢竟人家是常委、是常務副縣長，在職務上就高過我一截，這是不爭的事實。」
過分敏感的張哲宇一听這話，立刻恢復奴顏婢膝的本色︰「為領導服務是本職工作，跟誰一起干那還不都一樣。」
于天縱擺了擺手道︰「張哥，能有這份氣度我也就放心了，干秘書的就一點必須要做到，耳朵向外嘴巴向內。」
張哲宇用力地點了點頭，簡單地給出兩個字︰「我懂。」
于天縱最終也沒給秘書做過多的交代和約束，一是自己確實端不了架子也擺不了譜，做個不恰當比喻就是龍袍穿在身也不像太子。二是初次見面，還不知道對方的底線，所以說的再多還不如看實際行動。
待張哲宇離去後，于天縱點燃一根煙走到窗台前，外面大雪依舊，沒有了越城市委大院里的光桿子梧桐，取而代之是一片頂著風雪亟待開放的桃樹。
新年新氣象啊！于天縱囔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