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塵埃落定
于天縱回到辦公室後，泡了一杯價格不菲的鐵觀音。這種並不是安溪當地的名品，而是出自一個制茶世家的土作坊，屬于有市無價的奇葩珍品，據陸為民透露小小一兩得賣三四千塊錢，于天縱從陸為民的牙縫里扣出來之後，一直沒舍得喝，今天難得揮霍算是提前給自己慶功。
于天縱細細品了一口，沒覺得有多少特別，遠不如越城當地自制的農家茶來的余味悠遠，听著似乎如雷貫耳，卻是名不副實。于天縱打開電腦瀏覽了一下綠陽縣政府的網站，在市領導一欄里用鼠標畫了一個圈，意思很明確，于天縱的名字會在此處佔得一席。
差不多到中午的時候，人事調動的消息在大院子里漫天亂舞，尤其是在市委大院里一直默默無聞的市長秘書掛職綠陽副縣長的消息，更是一顆重磅炸彈，掀起了千層驚濤駭浪，這刺痛了不少在仕途中掙扎的卒子的心扉。就連于天縱之前宣傳部的同事也再次唇槍舌劍的討論起這位名不見經傳的迷途小秘書到底是何背景，最後討論無果的他們還是得出了一個結論，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有幾位對于天縱非常不待見的妹紙在食堂吃午飯的時，也主動湊上來套近乎，一朝棲上了枝頭，無人問津的烏鴉就成了炙手可熱的鳳凰。傳達室看了三十年大門的老頭子，見了于天縱更是于縣長長于縣長短的，把他叫的飄忽不定。
中午休息的時候，于天縱一如既往的上q玩斗地主，見網名叫做雲淡風輕的李大美女也在線，就敲了一朵凋零的花還附了一行字送你殘花一朵，聊表敬意。對方也不示弱的回了一把滴血的菜刀道咱是待放的花蕾，介于你詆毀本姑娘的名譽，賜你菜刀一把，就此了斷吧。于天縱笑了笑道李大美人，能否告知芳名。叫做雲淡風輕的漂亮輕熟女回復道有何企圖。于天縱假正經解釋道在網上聊了這麼久，只想探一下虛實，就這麼簡單。
對方反問道︰就這麼簡單？
坐在電腦前的于天縱點了點頭道︰就這麼簡單。
雲淡風輕開玩笑道︰要不要連著手機號碼一起告訴你啊。
于天縱將計就計道︰那敢情好啊！
雲淡風輕立刻一棍子打死一大片道︰滾一邊去，一群居心婬邪的死男人。你們那點破伎倆糊弄一下單純小妹妹還可以，想忽悠我這樣的資深網蟲門都沒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那邪惡的想法，接下來是不是還要聯絡下感情，然後就上床。
于天縱瞬間啞然道︰大姐，你這也太偏激了吧。
雲淡風輕直截了當道︰偏激？你戳著你的良心自個兒問問，想不想日我。
想起雲淡風輕那張漂亮的臉蛋，于天縱毫不猶豫的道︰做夢都想。
雲淡風輕敲了一連串的哈道︰就知道，想日我可以，只要能當上我們綠陽的縣長，讓你日個夠。
三十四的女人果然彪悍，于天縱再次感慨道︰那副縣長算嗎？
對方遲疑了一會後回復說可以。
于天縱自嘲道這不還沒上任就開始**了啊，笑著敲了幾個字道︰那你等著吧。
雲淡風輕‘豪氣干雲’道︰好的，我等著，還永不過期啊。只是別讓我等到頭發花白啊，到時候咱怕有心無力啊。
接著有敲了滿屏的哈字重申道︰我可真等著哦，不過現在要下了，縣長在床上等不及了，我得趕過去滅火，說完就下了線。
于天縱指著qq上雲淡風輕的灰色頭像，臉上閃過一抹極其詭異的微笑，自言自語道︰很快，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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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建國例行召開了常委會，對于年前人事調動的決議听取了相關的意見。原本有幾個常委對于天縱這個過場小混混有不同的聲音，只是見獨斷專行的魏書記拍桌子力挺，只能見好就收。而市長陸為民對于天縱做了比較中肯的評價，有褒有貶，畢竟這小子是他的門下，吹噓的太肆無忌憚就顯得虛假，收的太過火又覺著虛偽，所以到了後來索性就翹著二郎腿觀虎斗。
越城市領導班子算是旗幟鮮明，魏.建國的陣營里十三個常委佔了八席，而市長陸為民這邊只剩常務副市長徐志輝保駕護航，兩派實力相去甚遠。相對中立的組織部部長陳林以為這次于天縱人事任命會招致多方打壓，魏胖會力挺他也確實沒料到。
經過幾番商討，組織部名單上的人員基本沒有什麼變動，按照原計劃作調整，于天縱掛職綠陽一事也就算塵埃落定。
下午，組織部的同志按照流程來于天縱辦公室談話核實情況。于天縱不敢怠慢，端茶遞煙，甚是春風得意。組織部的同志也不客氣，來者不拒，天南地北的亂扯，根本沒有一點政審的態度。最後確定于天縱在一月三號正式走馬上任，分管農林業口。
等組織部的同志走後，陸為民把于天縱叫到了辦公室笑道︰「恭喜啊，這鯉魚算是躍出龍門了啊。」
于天縱撓了撓頭不好意思道︰「陸市長，瞧你這話說的，還不都是托你的福啊。」
「你小子也別得意啊，不只你一個高升？」陸為民說著丟給于天縱一根陽光利群。
于天縱伸手接住，沒有顧忌的點上問道︰「還有誰？」
陸為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于天縱立刻湊上去問道︰「陸市長，你也要走。」
陸為民得意的點了點頭道︰「難道只許你小子挪窩，還不行我這老頭子挪挪啊。」
不對啊！于天縱意識到了什麼趕緊追問道︰「去哪？」
「好地方，省科學技術廳廳長。」陸為民抽了口煙樂呵呵道。
于天縱听了以後覺得很不是滋味，他清楚這個單位，基本屬于養老一級，里面大多都是些瀕臨退休的老爺子們，就算有青年輩那也是因為受了打壓。雖說同樣是正廳級干部，但對于越城這片戰場，陸為民無疑是輸家。
但于天縱不知陸為民的失敗在無形中是拜他所賜，正是那一場灰色的政治交易中，陸為民淪為了于天縱前進的基石。
「陸市長，還有辦法改變嗎？」于天縱替陸為民不值啊，按他的年紀本可以在仕途中更上一層樓，至少應該按照不成文的規定在越城任三年的市委書記。
陸為民站起身來，勉強擠出一絲微笑道︰「小于啊，這是省委省政府根據工作需要的安排，我們當然得服從。」
于天縱搖了搖頭道︰「陸市長，我不相信你會這般甘心。」
陸為民沉默了一會後道︰「成王敗寇，我已經算不錯了，至少在職務上也算高升了一步啊。」
「明升暗降，誰都知道他娘的那是什麼地啊。你就這麼急著養老嗎？」于天縱情緒有些激動。
陸為民寬慰道︰「沒什麼大不了的，你也就別替我憤憤不平了啊。這不還沒打入冷宮呢，你就激動成這樣，弄不好那還正是我的福地呢。等我調到省城了，你沒事也就可以往我那多跑跑，咱爺倆閑著就去逛西湖。」
事已成定局，于天縱也無能為力，或許他可以憑借京城楊家的勢力替陸為民扭轉這被動的局面，但他不想邁出這一步。這讓于天縱想起了體制內流傳的一句話，人在仕途走，身不由己。
陸為民轉過身去，目光透過窗戶落在大院子里，從一個鄉村教師一步一步走到了越城這個地級市市長的位置，陸為民值了，至少他覺得已經對得起父親的期望了，為民為民，一心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