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黎明還沒有劃破夜的寂靜,光明還沒有上班。
夏家村,一切都在沉湎,干冷的風吹動了誰躁動的心,繞過了破損的窗欞,凍著了好不容易睡著的木席暖。
似乎不願離開這溫暖的被窩,將被子往上拉了拉,翻個身將被子壓在了身下。卻是發現自己的胳膊硌得生疼,手左右模了模,發現自己的床上有些啃啃哇哇的,就是連床單都有些干干硬硬的,偶爾還有一塊一塊的突起,冒出來湊熱鬧的,使勁捏了捏,才發現是陳舊的棉花滾成了疙瘩。
腦袋地下嗅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忽的清醒了。才驚覺自己早已經不是上輩子那個著名的營養師和藥膳師了,這輩子只是一個生在農村長在農村的小村姑。沒有工作的煩惱,沒有彼此的勾心斗角,沒有學習的壓力,只是個小女孩而已。
木席暖握緊拳頭,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楮的時候,木席暖收斂起那屬于成年的氣息,那屬于那個年代的性格,變得內斂,變得即使有些幼稚,但變得最為像那個孩子。
木席暖掀開被子,蹟上鞋子,向外走去。
「娘,娘」
在院子里看見了正在修補背簍的父親,為來給母親用,父親總是在早上或者在晚上的時候幫著家里的活。木席暖前身也是很孝順的孩子,經常幫母親林氏,一起去摘野菜啊,洗衣服啊。上次受傷,就是自己去的時候不小心跌倒的,滾下來的。
說起父親他們家,有三個兄弟。老大叫夏大柱,是夏家二老盼了好幾年才盼來的孩子,生下來的時候,就很得二老的喜愛,從小就是要什麼給什麼的那種,就養成了比較驕陽跋扈的性子。脾氣還比較沖動的說。後來,到了改成婚的年紀,看不上村里的姑娘。有一次,趕集的時候看上了鄰村的村花,現在的大伯嬸子,那時候嬸嬸家里比較的窮,還有好幾個兄弟姐妹的。嬸嬸在家里就會幫襯著,教養兄弟。後來,大伯回家就要女乃女乃去找人家女方提親,女乃女乃托人去打听了女方的家事,就有些不願意的。可是有是自己兒子親自求的,也就不好說什麼的,再看人家會持家,便也想著娶回來好好管管老大。便也就同意了,後來大伯給了女方很多的聘禮,讓村里的女孩眼紅了好一陣子。
後來,大伯嬸嫁過來以後倒是個能人,將大伯哦管著,平日里也會去地里幫著忙農活。老太太就將靠近主屋的大偏房給了老大家的。後來大伯嬸,肚子也很爭氣,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大兒子叫夏書明,在鎮子上當學徒,很少回家,就算回家,也是很少來我們屋。老二是個女孩,叫夏書蕊,還差兩年就及第,長得和她母親很像,從小就是個美人胚子,一直想嫁到鎮子上當老爺夫人。一直在家里刺繡,很少出來,說是曬黑了,不好看。也很少去做農活,說是怕把手弄糙了。母親林氏倒是見過夏書蕊的繡品,說是很好看,然後夏笑顏就被訓了好久,不外乎說要好好學著做女工雲雲。老三是大伯家里最小的孩子,今年與夏笑顏同歲,沒事就與村里其他孩子上山找野果子吃,或者去掏鳥蛋,沒少挨摔。倒是很得老太太喜愛。
小叔叔是老太太老來得子,叫夏柱子,寵愛的程度比之當年大伯有過之而不及。在父親之後,老太太懷過幾個孩子,有兩個是沒有生下來,就小產了。有幾個倒是生了下來但是沒有養活。但是夏笑顏就在想啊,這得多窮才會孩子都養不活啊。怕是比見過那幾年鬧得饑荒差不離了。許是這般的原因,老太太對這個小兒子倒是十分的上心,什麼重活都不讓干的,就連住的地方都是主屋最近的偏房。
自從分家後,主屋要求老大家的和父親每月都要交些糧食,父親分家的時候分得是離主屋比較遠的老房子,听說是當年夏老分家的時候分得的房子,雖然是一個單獨的院子,卻是村里最差的房子了。分地時候老太太也是說分的離家近的地,卻是些沙地。父母親分了家之後,種的糧食自己都不夠吃。剛開始的時候舅舅還會借著各種借口,給家里送一些糧食。後來,父親在農閑的時候就會去山上,打些獵物回來,遇到趕集的時候拿到集市上賣了,給家里添置些東西。家里沒有父親都是拿銀子當得糧食。
「顏顏,你怎麼不多睡一會恩?」母親從廚房探出頭問道。
「就是,顏顏,你這是撞到了後腦勺了,可不是別的地方,可馬虎不得,自己可得當心,不舒服就在家里,啊」父親抬起頭跟夏笑顏說道。
「娘,你看我不是沒事嗎,包包過幾天就消下去了。」夏笑顏說道,笑話再說下去自己今天就別想動了。「娘,飯好了嗎,我來幫忙。」
「好了。你個饞貓,快去洗臉,水都熱著呢。」
夏笑顏小跑進廚房,從架子上拿起那個有些油的盆子,掃視了一圈,看來只能用這個了。將盆子放在灶邊,掀開鍋蓋,用瓢舀了一瓢。
端著盆子去了院子里,捧起水濕了濕臉,才發現臉上也沒有幾兩肉,都快趕上行尸走肉里的女主了。這感覺真是,無語至極,自己雖然在學校模過死尸,可真是用死尸樣的手模自己這樣的,還真是有些慎人。最主要的是我還沒有那些死尸有肉啊,毫無墮落的美感了呢。夏笑顏想到這,不覺得有些哭笑。
「顏顏,剛才見到二狗他嬸了,我叫二狗吃晚飯來叫你,待會你兩一起去玩。」父親站起來說道,邊把修好的背簍放在廚房里。家里沒有多余的房間,東西要不放在屋子就是放在廚房。
「好的。爹爹,你今天還要上山嗎?過幾天妞妞也要去。」夏笑顏扯著夏二柱的袖子撒嬌道。
「你去干嘛,這幾天我看村里的人都把野菜都采完了。你去了也是空手回來。」夏父不理夏笑顏,板著臉說道。
「不嘛,我個子小,說不定有些她們沒有看到呢,妞妞就要去。」
「二哥,讓妞妞去吧,我看啊,這次她也受到教訓了,斷不敢這麼不小心了。再說天越來越冷了,再不去找些菜,今年冬天我們不好過呢。」母親端著瓷盆說道。
「好,你可得自己小心些,知道不。找不著就回來,可不許去遠的地方。」父親叮囑道。
「好,我一定小心,爹爹就放心吧。」夏笑顏保證道,那架勢就差拍胸脯了。
「來,趕緊吃飯了,二哥也趁早去吧,晚了,人就多了,你又得累一天什麼也打不到了。」母親一邊給夏笑顏父女發筷子,一邊說道。
坐在家里唯一的桌子上,夏笑顏見到了,她來異世的第一頓正式的飯,透清亮的碗底,稀稀落落的幾個菜葉,幾顆孤零零的米粒。
雖然從前身的記憶中知道會是這個樣子,但是遠遠沒有自己親眼見到來的震撼。
「顏顏,怎麼不吃,一會就該涼了。」母親催促道。
看著母親林氏把那即是是清湯寡水的「米湯」往自己的碗里添加,夏笑顏只覺得心里滿是酸楚。家里最是這點糧食了,可是父母親卻是還怕自己吃的不飽,哪怕知道這並不能讓人有飽月復感。可就是
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趕緊端起碗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用袖子把嘴角一抹。「娘親,我吃飽了,我去看看二狗哥來了沒。」
站起來就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