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情沐恩也到實驗小學上了學,沐情剛好和安靜一個班,但是兩個小朋友就像是天生的公敵,誰也不理誰。沐恩在五年級(一)班,離安心的學區不遠,下課後經常去找她玩。
安心發現沐恩比以前更沉默了,一雙漂亮的眼楮里透出不是他那個年齡該有的抑郁和深沉。以往他每次見到步嶺南都會很親熱的粘著他,問東問西,但是安心發現他們兩現在沒有了以前的親密,沐恩對步嶺南只有恭謹和尊敬。
在學校他把自己封閉起來,除了和她說說話,幾乎沒有什麼朋友。今天第二節課後,沐恩照例又來找安心,他們一起到操場花壇邊玩耍,沐恩知道安心喜歡花花草草,他就常常拉著安心讓她介紹一些花草知識給他听。
坐在花壇的水泥台上,他眯眼听著小女孩清脆甜糯的聲音,心里感到很放松很溫暖。至于安心說的是什麼都不重要,他要的就是這種感覺和氣氛,這時候一個扎著馬尾的清純小女生走近他們,
「步沐恩,你在干什麼呢?」步沐恩抬眼看了她一下,一聲不吭的拉起安心的手繞到花壇的另一邊去了。安心被他的行為搞的莫名其妙,「你干嘛不理人家啊?」
「她是我……父親部下的女兒。」他對步嶺南始終開不了口叫「爸爸」,他們家的事情安心從爺爺那里都听說了,所以很能理解他的心情。
「因為這個你就不理人家?沒有道理呀。」
「她接近我是有目的的,我心里討厭。」啊?這也太偏激了吧?人家小女孩明明是想和你交個朋友嘛,干嘛想那麼復雜?
「那你就不怕我接近你也是有目的的?」
「你不會。」步沐恩聲音很堅定。因為那時你還不知道我的身份,是我主動接近的你,而不是你接近我,對你我心里永遠不會設防。
安心如果能听見小少年的心聲一定會被嚇倒,步沐恩從四歲起和媽媽在社會上流浪掙扎,內心的成熟和對人強烈的戒備心是安心不能理解的。
「安心安心,你怎麼跑這里來了?我找了你好半天。」劉流滿臉通紅的跑過來,因為急促奔跑腦門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
「給你,我媽媽早上做的點心,她讓我一定要帶給你嘗嘗,我早上一到教室就忘了,現在給你,你快嘗嘗吧。」劉流小朋友完全忽視了安心旁邊的另一個小少年。
「現在就吃啊?」安心接過劉流手里的點心盒子,打開一看,里面整整齊齊排列著各種各樣形象可愛的小動物松糕。撲鼻的女乃香味勾起了安心肚里的饞蟲。
「媽媽說,請你多提寶貴意見,不好的地方她再改進。」安心「噗嗤」笑了起來,這個高敏也太逗了,她把她當什麼了?她的老板,還是專業品嘗師?
「你們倆也嘗嘗吧。」安心拿開盒蓋,對身邊的兩個小少年道。步沐恩從劉流出現就一直在暗暗打量他,悄悄注意安心和他的互動。劉流態度親昵的送給安心點心,安心毫不客氣的接過,兩個人之間的親密關系讓他心里很不舒服,無端就對劉流產生了排斥心理。
「我不喜歡甜食。」他冷冷拒絕道。劉流這才注意到他,「你也是安心的朋友?我叫劉流,從今以後我們也是朋友了。」劉流的本性如果不是受家庭環境的影響,實際上是很開朗熱情的,從他交的一幫調皮搗蛋的朋友就可見一斑。步沐恩看了他一眼,並沒有搭他的話,劉流尷尬的看向安心,眼中的疑問顯而易見,你這朋友怎麼回事?
「呵呵,我這個朋友不愛說話。來,認識一下,他叫步沐恩,五(一)班的,我師兄哦,這是我同桌,好朋友劉流。」劉流同學一听安心稱他為好朋友,小嘴笑得快咧到耳根了,笑完之後他才想起有個疑問,
「他怎麼是你師兄啊?你和他一起到少林寺拜師學藝了?」可憐的孩子,你對「拜師學藝」的理解,除了禿頭和尚,還能不能裝點別的?
「不是學武術,是學畫畫。」
「學畫畫?我也喜歡,能不能……」
「不能。師爺爺說只收我們三個,以後不會再收徒弟了」劉流的話還沒說完,步沐恩就打斷了他。安心看了他一眼,那是她爺爺好不好?她還沒說話他就替她做主了,真是個怪孩子。劉流正想問師爺爺是誰,一陣清脆的上課鈴聲把他的問題憋回了肚里。
下午放學後,安心和安靜剛走出校門口就看見步沐恩兄妹倆站在校門外等人。
安心走過去打了聲招呼,「你們家司機沒有來嗎?」。
「來了,我讓他回去了。我父親帶媽媽去醫院,爺爺女乃女乃也去了,家里沒人我不想回去,今天我和妹妹到你們家可以嗎?」。安心知道他對那個家心里很排斥,在那里他**媽沒有安全感,他和妹妹也一樣。
「當然可以。我爺爺昨天還問我怎麼沒有邀請你們到我家玩呢。」步沐恩勾了勾嘴角,計謀成功。沐情拉著他的手小聲說道︰
「哥哥你說謊,爺爺在家里。」
「我已經讓司機給爺爺打電話了,他同意我們去,就不算說謊。你難道不想到安心家玩?」沐情立馬頭點的像小雞啄米似的,「我想去,我想去。」
「想去就別提爺爺的事。」
「噢,我不說。」沐情感緊閉緊嘴巴。
余大方把兩位小客人讓進了車里,安家的轎車是加長型的,車後部有三排座位。每次安心都是坐在第一排,安靜坐第二排。步家兄妹上車後就和安心擠在第一排,安靜一個人在後面看見他們三個推推搡搡的玩鬧著,沒人理會她,心里很不高興,
「你們為什麼要到我家去?」她突然凶巴巴的對步家兄妹說道。
「是我邀請他們去的,干嘛,你有意見啊?」安心回頭瞪了她一眼。「你邀請我又沒邀請,他們就不能去我家!」
安靜就是看不慣沐家兄妹眼里只有安心一個人,她對那個漂亮的小哥哥笑了好幾次了,他都沒有搭理她,哼,有什麼了不起!
「安家是你一個人的嗎?」。安心不高興了,敢讓她的朋友難堪,她也不會讓她好受。
「當然是我的,媽媽說的,安家就是我的家。」
「媽媽有沒有告訴你那里也是我的家,小傻蛋?」果然一听見「小傻蛋」三個字,安靜就急了,
「我不是小傻蛋,你才是小傻蛋,我回去告訴媽媽,說你欺負我,哼!」就是要你回去告狀的,你不說我怎麼開口?
「別忘了,拉著余叔叔一起媽媽會更相信你。」安心壞壞地笑著對她說。余大方一直靜靜看著姐妹倆斗嘴,哎,這兩位根本就不是一個檔次的,安心純粹是在拿安靜開心玩哪。不論是學習,交際,還是謀略,小小姐安靜和安心差的都不是一點點。
步沐恩根本沒把安靜放在眼里,在他看來,那就是一個不必費神去注意的擺設,只要不跳出來擋著他的視線,他都可以忽略不計。想起上午那個胖胖的男孩,他漂亮的眼楮黯淡下來,
「安心,你和那個同桌劉流很要好嗎?」。安心正被沐情扒著頭,看她頭上的疤長出頭發來沒有,听見他問話,立刻把沐情扒拉下來,
「挺好的,你問這干嘛?」
「就是想問問。那我和他,你對誰更好?」
「當然是你嘍,你是我師兄嘛,你要保護我一輩子的。」電影電視里不都是這樣演的嗎,大師兄保護小師妹,天經地義。
「好,你要永遠記住今天說的話,我以後一定會保護你一輩子。」
「是,大師兄,你在我心里永遠是第一位的!」安心調皮的行了個軍禮。有個人保護自己何樂而不為?安心可能永遠也不會料到,她的一句戲言,竟然成為這個男孩子一生追求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