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那絕對是傲。這種傲不是驕傲,而是傲骨中的傲。這種傲如果說,在多年前還帶著一絲驕傲的話。那一年的落籍之後,這一絲驕傲也已一去不在,完全是一種永不屈服的傲。
齊峰盡管功力全失;盡管失去的莫名其妙。心里雖然很郁悶、很悲催、很無奈,可是一年來他仍然沒有放棄,天天堅持修煉,即使一年後的今天他還沒有恢復的希望,他仍會利用別的方法讓自己變強,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這一個傲字,天生從骨子里帶出的傲。
他深深地知道,這個世界,沒有力量就注定失敗;沒有力量,只能成為被人欺負甚至奴役的對象。
他現在功力全失的確很弱,可是這並不代表他就會任人擺布,受人欺凌。如果,最終這種事情避免不了,那麼他一定會全力以赴去應戰,哪怕在這一戰中深受重傷甚至死亡,他也不會計較後果,因為身上的那股傲意不允許他退縮。
傲,全憑一戰。
經過兩次的攻擊後,齊榮這次很小心的先是游走起來,體內真氣也再一次緩慢提聚。正所謂一力降十巧,技巧上不如對方,那麼就用絕對的力量征服對方,他的依憑就是體內的二重尋龍真氣。他口中要對方死,雖然話語間說的很滿,實際上他也不敢做出這樣的事情,可重傷甚至致殘對方,他還是敢的。
齊峰沒有真氣可用,只能憑借早先的經驗,提前一步確定對方的攻擊路線。此刻,他一對冷冽的雙目,平靜地看著游走中的齊榮,這一次他知道,對方肯定會跟自己做力的較量。不過他有信心戰勝對方。那信心來自多年的歷練;來自心中的那份傲意;來自心里上對對方的那種鄙視。
齊榮動了,因為他發現了對方一個破綻。對方剛剛在那一瞬間,眼楮眨了一下,身子晃了一下,他知道他的機會來了。可就在他猛然沖上去的時候,他隱約間看到了對方詭異的笑容一閃而逝,心中一頓,可惜這時候,他們的身體已經又一次接近了。
「你小子使詐!」一聲驚呼,齊榮的攻擊半途強行回收,準備閃身避開對方的攻擊,可惜所有的一切都已經遲了。
一瞬間發生的事情,圍觀的人群中,沒幾個人能夠看清楚是怎麼回事。他們都在納悶,齊榮為什麼強行回收自己的攻擊之力。可周圍那些人不知道,並不代表所有人都不知道。齊軒就清清楚楚的知道,剛剛雷馳電閃間,齊榮為什麼會強行收回攻擊。
主要的原因只有一條︰「心理戰。」
在齊峰和齊榮對持中,前者故意賣了一個破綻給後者,而後者一看有機會連忙攻擊跟來。可惜前者只是臉上詭異的一笑,然後身體向左佯動。而後者因為前兩次的失利,這次本就很是小心,看到前者一笑後,心里就聯想到了先前的兩次攻擊。然後,前者做了一次佯動,後者當然就跟著前者的動作移動了,這都是心理作用。
有很久以前的威壓,也有不久前的前車之鑒。所以,後者最終發現前者在佯動後就轉換了防線,實際上前者卻並沒有動。可惜他的攻擊已經到了,並且也最終落空了。所有的一切,都被對方算計到了,試問他怎麼去和對方斗。
齊軒閉上眼楮,想著自己所看到的一幕幕,心里無比感嘆︰「老四啊老四,你還是那麼出色。即使你現在功力全失,你仍然是那麼出色,只憑借一個眼神一個假動作,你就佔盡了先機,唉……我不如你啊!」
意料之中的事情最終還是發生了,只听一聲慘叫過後,齊榮的身體第三次趴在了地上。他這次摔的很重很重,摔在地上的他一聲慘叫過後,整個人的身體立馬蜷縮在一起一動不動。
齊峰這個時候也不好受,一切雖然都是在自己的設計當中。可是自己沒有真氣憑借,所有的攻擊全部依靠的是身體本身。在最後的時刻,他又在對方腰眼處給了一記重擊,現在的他,體力透支了很多。如果,對方再來一次的話,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力量去應對。好在這一切結束了,他單一憑借身體的力量勝利了,這是他實行練體計劃中最重要的經驗。
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齊峰提起有些沉重的腳步,轉身向後走去。
「怎麼,就這麼走了?」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這個聲音阻止了齊峰繼續移動的腳步,轉身看向說話之人,冷聲問道︰「怎麼,你還有事?」
「我也想和你過兩招。」
「很有意思?」
「沒意思,不過還是想和你過兩招。」
「……那,如你之願。」
「你沒有真氣護體,先前又跟老三斗了一場,我不佔這便宜。所以,我只出一招,你擋住也罷,擋不住也罷,今天的事情都會到此為止。」
「可以。」
出聲的那人正是一只觀斗的齊軒,原本他不想乘人之危。雖然,他很妒忌齊峰,這種妒忌,是從小到大十多年一只埋藏在心里的妒忌。很久以前,他沒有機會將這份妒忌釋放。因為,他從始至終都不是對方的對手。所以,他只能將這份妒忌深深埋藏在心里。
一年前,和對方的一次游歷中,對方的功力竟然神秘的消失了。這個時候,他原本想過是否從對方的身上,找回那份失去的,那份早已不在了的信心,釋放出心底的那份妒忌之情。可他沒有那麼做,因為他齊軒,也是一個高傲的人。
如今卻不同,對方在自己眼前展現的力量,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弱小。而且,依舊像以前那樣,很是強大。所以,他要戰,他要在這一戰中找回自我,釋放那份妒忌之情。即使依舊有些勝之不武,他卻仍然要做。
「哥哥,你不能這麼做,你現在是尋龍訣第四重,而齊峰現在……你不能這樣做,這樣做對齊峰是不公平的。」看見自己的哥哥,竟然在這個時候出手,齊雅心中大急,連忙阻止。
而這個時候,早已被先前的戰斗,驚呆在一旁的黎落落小丫頭,也終于反應了過來。她連忙跑到齊峰身前,雙手張開面向齊軒道︰「齊軒哥哥,你不能這樣,齊峰哥哥現在沒有功力,你這樣做很明顯就是持強凌弱。」
小丫頭見對方那無動于衷的樣子,忍不住的繼續說道︰「齊軒哥哥,只要你答應落落不和齊峰哥哥打,那麼……那麼……那麼以後我就不說你的壞話,也不去……也不去給你的黑雕喂……喂瀉……喂瀉藥好吧!」總算說出了心中的一個秘密,小丫頭緊張的看向齊軒。
黑雕是齊軒在游歷時捉到的,對那只雕齊軒很是看重。可是,最近一段時間,黑雕總是不好好吃東西。而且,動不動就會拉肚子,查了很長時間也沒查出個所以然。沒想到眼前這個小丫頭,竟然就是罪魁禍首。
齊雅吃驚的瞪著黎落落,她實在沒想到,這個平時在自己面前,顯得古靈精怪的小丫頭竟然……竟然能夠做出這種事情。
「你……」
面對齊雅詢問的眼楮,黎落落終于不好意思的低下了腦袋。不過,很快她又鼓起勇氣看向齊軒,一副你要是今天不听我的話,那我一定還會去,給你的黑雕下瀉藥的架勢。
周圍的人群听到這種匪夷所思的威脅,也是唏噓不已,很多人看著黎落落那個認真的小模樣,都不禁笑了起來。
齊軒此時真是哭笑不得,面對這樣的事情他能怎麼樣,難道真的和一個只有十歲大的小丫頭過不去,苦笑的表情讓人看了很是同情。
而齊峰也是看著身前那個柔弱小身板,吃驚的說不出話來,他沒想到這個小丫頭在這個時候,還有這麼堅強的一面,竟然能夠擋在自己的身前,為自己抵擋災禍。可齊峰是那種躲在女人身後的男人嗎?答案當然是不可能了。
模了一下小家伙的腦袋,齊峰很是無奈的說道︰「落落,讓開吧!」
「可是……」黎落落轉過身看向齊峰,嘴里雖然想說些什麼,可看到齊峰那堅定的眼神時,她終究還是遲疑了一下閃開了身。
「來吧!」齊峰豪氣頓生,大聲說道。
齊軒也是沒有遲疑,身體急速攻擊而來。「小心了。」
他現在修煉尋龍訣已經達到第四重,體內真氣醇厚,原本就沒有拼命或者重傷對方的念頭。所以,他只將真氣提聚了三成。但僅僅是三成,那種威勢也不是先前齊榮全力一擊可比的。
只見一道身形速度極快的一劃而過,然後就是「轟……」的一聲,電閃之間這一攻擊已經結束了。
人們回過神來,才發現戰斗結束了。戰斗的雙方,此時雖仍然站立著,可是那狀態卻是……
先前齊軒的攻擊到來時,速度太快,齊峰有心躲避可惜卻是力不從心,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他無法逃避,最終只能和對方硬踫硬。
「如果,我的反應速度,能夠再快一點,應該能夠躲開他的攻擊;如果,我的力量,能夠達到牛大的那種程度,剛剛的硬踫應該也許能扛下來,唉……可能的如果太多了。」
齊峰靜靜的一個人站在那里,心里盤算著,不過,隨後展現眾人眼前的卻是,他身體一軟,單膝跪在了地上,然後一只手支撐著地,一只手捂在胸口,一口鮮血隨著一聲咳嗽噴了出來。
「齊峰哥哥,你……」黎落落見狀失聲道。
齊峰出聲阻止了她要跑過來的身形,擦掉嘴上的血跡,緩緩站起身,看向齊軒。
「一招,完了。」
齊軒表情復雜的看著對方,應聲道︰「完了」
「我可以走了?」
「……可以。」
齊峰轉過身離開,那道背影並沒有因為先前的傷勢,而有所彎曲,依舊是挺拔依然。
「族長大壽,還有不到一年時間,我希望那時候能跟你真正的較量一次。」
齊峰听到身後的話語,身形一頓。
「可以……」
望著那道消失在人們視線中的背影,四周原本有些喧鬧的氛圍一下子變得寂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