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歐陽羽環視一周,才看見木屋前的這個男子。男子已經哭得滿臉都是淚水,整個人不斷顫抖著,肩膀也在劇烈地上下起伏。
「這位先生,你…怎麼了?」歐陽羽走上前詢問道。
「呼…」那男子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再抬起頭來時,臉上的淚痕已經消失無跡了。
「你知道這里是哪嗎?」男子溫和地看著歐陽羽,開口道。
歐陽羽听到這男子的話語,不知怎的,心中莫名地產生了一種溫暖的感覺,當下回答道︰「你該不會是想說,我們這是在這仙器玉佩里吧?」
「嗯,你很聰明。」男子點頭道︰「確實,這里是閻羅玉的空間。」
歐陽羽低下頭,似乎是在思考些什麼。
男子也沒有打擾歐陽羽,只是靜靜地看著歐陽羽沉思的樣子,目光中透出的只剩下柔和。
「也就是說,你其實是個靈魂體?還是…這里也是像暗黑大陸一樣,平行的一個真實空間?」歐陽羽抬頭道。
「你的思維很奇怪,居然到現在都沒有問我是誰,或者,也沒有問我該怎麼出去這些。」男子突然笑了。
歐陽羽聳了聳肩,道︰「這些,我想你肯定會告訴我的,我沒必要問,你既然把我弄進來,自然會告訴我你是誰,最後也肯定會讓我出去。」
「哈哈,有意思。」男子笑了笑,過了足足有一分鐘,男子才慢慢說道︰「我叫…歐陽桀。」
「歐陽…桀?」歐陽羽吃了一驚,忙道︰「你是…二叔?」歐陽羽之前因為拿到這塊閻羅玉,特意去了解過自己的父親一輩,希望能找到一些線索。而這個歐陽桀,是自己二爺爺的一個兒子,也是最為神秘的一個,不論是在家譜上還是詢問自己的叔叔歐陽儲之後,都沒有得到什麼有用的訊息,沒想到,閻羅玉的主人就是他!
「二叔?…呵呵,既然你能進來,說明你應該還是得到了我的一些傳承,也沒什麼不可說的了…我…是你的爸爸。」歐陽桀說到最後,眼楮慢慢閉了起來,語氣中再也不像剛才那樣平靜,一直在抖動著,仿佛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才將這些話說出口來似的。
「!!!…」歐陽羽愣住了,大腦突然間變成了一片空白,無論他之前多麼冷靜,也怎麼都不會想到會遇到這樣的事。一個素未謀面的名義上的二叔,突然間聲稱是自己的爸爸,這…
歐陽桀沒再說什麼,他也知道,這樣的消息對于歐陽羽來說,的確是一下子難以接受的,而自己也是思慮再三才決定告訴歐陽羽這個消息。
理智上,歐陽羽知道,恐怕歐陽桀說的是真的,包括哪怕在感情上,歐陽羽也能從歐陽桀的身上感受到一種自然而然的親近感。只是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這樣吧,我先和你說一些事。」歐陽桀還是出言道。
歐陽羽有些木然地點了點頭。
「當年,我遇到了一些麻煩,起因就是這塊閻羅玉。」
「這些你們現在所說的仙器,是不屬于這個世界的物品,而是屬于另一個星球,另一個世界。當時,我也有幸,去到了那個世界進行冒險,並且,歷盡艱險,在那個世界成為了最強者之一。」
「那個世界里,最好的武器裝備,就是仙器。等我們回來的時候,我們這些強者被獲準一個人帶回一樣仙器,作為傳家之寶。」
「隨後,那個世界就封閉了。再也沒有人能夠去那里,而這些仙器,也確實被當作是家族中最珍貴的東西。那些突然崛起的家族,正是因為有著一些強大仙器的存在。」
「而我,帶回來的是我最強大的一件物品,閻羅玉。這件物品在當時的名氣很大,並且,是以凶名而著稱。」
「玉還有凶名?」歐陽羽此時完全是在聆听歐陽桀的話了,此時插話道。
歐陽桀點了點頭,道︰「這閻羅玉,是我在那個世界里干掉一個名為千面閻羅的大惡魔之後獲得的,其中蘊含了它一生所殺戮而來的戾氣,還吸收了每一個死者去世之前的所有負面情緒。使用者一不小心,便會被其反噬,受到那些無窮盡的殺戮情緒所影響,直至完全成為一個殺人機器。因此,這個東西太過于恐怖,被大家聯合起來所抵制,非要我將閻羅玉交出來。」
「而我,當時自恃本事高強,一直用自己的能力將其壓制著,而且我也一直是孤家寡人一個,就算他們沆瀣一氣,也根本抓我不著,我雖然發揮不出它的全部實力,但也不至于反受其害。其實,他們會不知道憑我的修為,這閻羅玉中的負面情緒根本影響不到我?只不過一個個都是怕我得到閻羅玉之後實力暴漲,引得他們嫉妒罷了。」歐陽桀說道當年之事,眉宇間不禁流露出一種睥睨天下之感,語氣中也夾雜著一股傲氣。
歐陽羽這才發現,這個可能是自己真正父親的男人突然發出的氣勢居然讓自己在閻羅玉中的身體一陣搖晃,甚至隱隱有種要潰散的感覺,可見當時他是有多麼強大啊!
「所以,在最後回到地球之時,我不听任何人的勸阻,不顧一切地將閻羅玉成功帶了回來。」歐陽桀說到這里,反而嘆了口氣。
「帶回地球來,我才知道,這閻羅玉對我雖然沒有影響,但帶在身上,會對我身邊的所有人造成不利影響。他們會因為閻羅玉散發出來的負面氣息而變得焦躁不安,又或者是情緒抑郁。」
「當時的我,年少氣盛,剛愎自用,根本不把你爺爺的話听在耳里,堅持閻羅玉不會產生那樣的效果,只是大家對閻羅玉的偏見罷了。」
「直到…」歐陽桀說到這里,仿佛想起了什麼十分痛苦的事,突然間蹲了下去,不斷地拉扯著自己的頭發,雙眼變得通紅。
歐陽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听著,雖然他很想知道由于這閻羅玉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如果歐陽桀不說,他也肯定不會勉強。
緩了半晌,歐陽桀才嗓子嘶啞地開口道︰「直到…你的母親…那天,你要出生了,我很高興,很高興。一直在她的床邊,等著你呱呱墜地的那一刻。沒過多久,你就出生了,是個男孩子,我和你媽媽都很開心。」
「可是誰曾想到,你出生之後,你媽媽開始血流不止,我們用盡了一切方法,甚至還請了諸多法力高強的僧人誦讀《血盆經》,都沒有效果…過了幾分鐘之後,我才發現,我掛在脖子上的閻羅玉不見了,而是貼在你媽媽的身體上,一直在散發出一個暗紅色的漩渦,你媽媽的血液,其實都是被那個漩渦給吸出來的!」
「我急了,拼命想要讓閻羅玉停止下來,可什麼都是徒勞!不管我做什麼,閻羅玉就像是附骨之疽一樣,牢牢地黏在你媽媽身上,不斷地吸收著她的血液。直到最後,你媽媽的血液全部被抽干了。」
歐陽羽此時牙齒緊咬著的嘴唇已經開始滲出了血來,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母親,居然才生下自己,就這樣不明不白地與世長辭了。
「我好悔啊…是我親手殺死了你的母親啊,是我殺了她啊…要不是我不听別人的勸告,一意孤行,你的母親,又怎麼會……嗚嗚嗚」說到最後,歐陽桀已經像個孩子一樣,哭得泣不成聲。
歐陽羽閉上了眼楮,深深地呼吸了一口,也慢慢蹲了下來,蹲在歐陽桀的面前。
歐陽桀哭了好久,才繼續模糊地說道︰「我想要陪她一起去,既然我害死了她,我也不想活了。可是,我沒有這樣做,我還不能死,我還有你。」
「你是我們的兒子,你已經沒有了母親,我不能讓你也沒有了父親。而且,如果我不顧一切地離開了,那就幾乎沒有人能鎮住閻羅玉了。那樣,更多的人將會比我更加痛苦。」
「但是我是個不稱職的父親,我也沒有臉再教導你什麼了。所以,我把你帶到了我大伯那里,乞求他能夠收留你。我雖然是個罪人,但你是無辜的,我不希望人家像看待我一樣看待你。」
「大伯的大兒子,也就是你的養父,歐陽任,他是個好人。他收留了你,並答應我,在見到我之前不告訴你這些。」
「而我,不能再放任閻羅玉再這樣胡作非為下去了。因此,我則自己將閻羅玉封印起來。我想盡辦法,終于開闢了閻羅玉中的這一片空間,以自己為陣眼,將它最終封印,這樣我能便自己在其中控制它。之後,我讓大伯將這塊玉佩藏了起來。而我,沒想到這麼快待在這里也要20年了吧。」
「呵呵,我是個不及格的父親,我也不奢求你能認我。我之前也不知道是不是該和你說這一些,但我想了想,你有權利知道事情的真相。」歐陽桀搖了搖頭,苦笑著說道。
歐陽羽突然伸出手來,拍了拍歐陽桀的肩膀︰「每個人都有年輕的時候,每個人都會犯錯的,不要太自責了,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