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陽光明媚。
雪珞醒來,習慣性的抬手揉搓著眉心,突然想到什麼,猛的睜開眼楮,床上除了自己不見皇甫軒的身影,他身上薄荷的清香還殘留在空氣中。
她知道昨夜抱著自己的人是他,也不奇怪皇甫軒比她先醒,這是第二次他們在青樓過夜了,這次的心情跟上次完全是反差,蕩著復雜中夾著甜蜜。
奪魂是他的舅舅,如果她將孩子的事告訴他,雪珞都沒把握,他會站向誰的方向。
「奴婢不知。」竹菊強忍著笑說道。了她道不。
「太子妃。」竹菊急急忙忙的跑來。
奪魂瞪了她一眼,咬牙切齒一字一頓說道︰「我就是簡明。」
雪珞停下刨土的動作,皇太後召見?相當的重要。
「為什麼?」雪珞周身的氣氛冰冷,如凝結成了千年玄冰。zVXC。
雪珞壓制住想要殺他的沖動,深吸一口氣,平息憤怒的情緒,說道︰「身為貼身護衛,最杜絕的就是調虎離山計,我想,倘若當時皇甫軒在馬車內,你肯定不會丟下他,故意去追黑衣人。」
孩子沒了,無論她做什麼,孩子都不可能重新回到她肚子里,有些事說出來,會讓人陷入兩難,皇甫軒愛她,需要很大的努力,他娶她,也需要很大的勇氣與決心,承受的阻力夠多了,她不想再給他加一塊石頭。
以前還老實的叫皇甫軒太子,現在直接叫他的名字,對此,竹菊已經習慣了。
「不可能。」猩紅的眸子充血著,奪魂拼命的搖頭,怎麼也不願意相信她的話,一把扣住雪珞的手腕,食指放在她的脈搏上,臉色愈加陰沉,手微顫抖著,還是硬嘴道︰「不會是他的,不會,絕對不會,你跟皇甫傲住在一起,孩子肯定是他的。」
「我不想讓他為難。」雪珞看得出,他們之間有種她插足不進的感情,她只是不清楚,那是友情,還是主僕情。
看著震驚痛苦的雪珞,奪魂並沒有一絲喜悅,面色染上凝重,他這麼做到底是對還是錯?
雪珞丟下鏟子,站起身,問道︰「皇甫軒呢?」
「皇太後召見。」竹菊回答。
「雪珞。」皇甫軒眸中閃過一絲歉意,奪魂對她的恨意,他無能為力。
雪珞一愣,雖不熟,卻知道,簡明,簡家七公子,不過,好像簡家被滅,他也慘遭毒手。
雪珞臉色瞬間煞白,完完全全的被震懾住了,身子僵硬,眼底的痛苦與震驚無法形容,心抽緊的痛。
雪珞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眼楮,余光瞄見站在窗戶下的身影,心猛的一震,燃燒著悲痛與憤怒的雙眼死死的瞪著他,仿佛要將累積千年的怨恨發泄出。「奪魂。」
他離開一會兒,怕她醒來見不到他,所以讓奪魂留在房間里,可是,他回來之後,氣氛變了,奪魂跟雪珞也反常。
站在窗下一臉沉思的奪魂背影一僵,斂起復雜的思緒,轉身面無表情的看著一臉悲恨的雪珞。「醒了。」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告訴他?」如此合情合理,奪魂找不到反駁的話,他也不想反駁,只是驚訝,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便被她看穿事情,原以為沒一年半載,她不可能懷疑到他身上。
他的為難,她懂,所以沒給他施壓,事情都過了一月,雖然每次想起,都會刻骨的痛,可漸漸她習慣了那種痛,很快就平復好心情。
不用想,他肯定去為自己準備吃的東西去了,有丈夫如此,夫復何求。
竹菊笑了笑,問道︰「太子妃要去嗎?」
這仇,她還能報嗎?
「天黑前會回宮。」
雪珞跟竹菊混熟了,在她面前也沒什麼顧及了。
「太子妃,皇太後身邊的嬤嬤說,她在佛堂等你,讓你必須去。」竹菊特意將「必須」二字提高音。
皇甫軒不語,想要奪魂對她好,談何容易。
雪珞撲進他懷中,悶悶的說道︰「奪魂好像不喜歡我,他又是你的貼身護衛,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我真擔心。」
東宮後院的小花園,雪珞蹲在里面種花。
話雖這麼說,奪魂心里卻沒底,再鎮靜的人,在遇到某些事之後,也會鑽牛角尖,他接受不了
雪珞抬頭,看著窗外。「陽光明媚,昭示著好的一天又開始。」
「故意?」奪魂揚了揚嘴角。「你懷疑那些黑衣人是我安排的?」
「算了,我不想知道,省得我惦記那人,惦記一個人是很可怕的,等待所帶來的窩火,是非常旺盛。」雪珞打斷他的話。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雪珞失神,喃喃自語,仿佛在回答皇甫軒的話,又仿佛沒听到。
「我丈夫是誰,孩子的父親就是誰?」雪珞仰面,看奪魂眸底掩飾不了的痛意和悔意,雪珞心里升起報復快感,原來,報復並不需要見血,心里的報復更有成就感。「你是簡明,是皇甫軒的舅舅,而你設計,沒能要我的命,卻要了他未出世,甚至不知是兒子還是女兒的命。」
皇甫軒愣愣的看著奪魂消失的方向,這樣的奪魂還是他第一次見,眸中不見擔憂,反而是震驚。
「什麼不知道該怎麼辦?」皇甫軒茫然了。
「什麼?」她的心髒啊!天黑前就回宮,這是微服私訪嗎?這是微服私訪嗎?人家微服私訪,短則十天半個月,長則幾個月,他只需要一天,太驚悚了。
「其實,你不用失望,我雖大難不死,可我月復中的孩子卻沒那麼幸運。」失痛之下,糾結之下,雪珞突然變得平靜了。
三天後。
有些恨根深蒂固,非人力能扭轉,他也清楚,她是無辜的,可是在仇恨面前,有無辜可言嗎?只要她是軒轅莫的女兒,就注定不能獨善其身。
「他是你情人?」雪珞反射性的問道,不怪她想歪,韋墨就是例子。
「有重要事?」雪珞用鏟子刨著土,她給竹菊說過,她在後院種花,除非有重要事,否則不準隨便跑來打擾她。
奪魂不語,只是用茫然的目光盯著她,好似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你啊!」皇甫軒失笑,無奈的搖頭。他不在的時候,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你到底約見了誰?這麼不守時,我們都等到第二天了,還不見人影,真大牌。」雪珞轉移話題,他眼中的歉意,更讓她愧疚。
「奪魂,你去哪兒?」皇甫軒剛準備推開門,門就從里面拉開,而奪魂也沖了出來,沒看他一眼,直接施展輕功逃走。
雪珞這才回神,看到這張熟悉的臉,想到她那個無緣的孩子,雪珞就想大哭一場,可是她知道,若是哭,他肯定緊張。
「什麼?」奪魂身影一閃,沖到雪珞面前,居高臨下的盯著她,清新的呼吸間,夾雜著幾分急促。「孩子的父親是誰?」
估計除了她,沒人敢叫皇太後老巫婆。
「皇上帶著太子微服私訪了。」
「我不是懷疑你自導自演,而是借刀殺人,我弄不明白的是,我到底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至于讓你對我下殺手?」雪珞停頓了下,接著又說道︰「韋府到皇宮,很多條路,而你卻選擇一條最遠的路,甚至趁我不注意,改道去了郊外。」
雪珞哼哼著。「我就奇怪了,怎麼每次有人想見我,都避開皇甫軒呢?皇甫軒有那麼恐怖嗎?」
「好了,快回宮吧!皇太後可不是省油的燈,萬一知道我們沒回宮,又跑去光臨東宮,後果是非常嚴重滴。」對青樓雪珞有陰影,真心的不想在青樓里多留片刻。
「微服私訪?」雪珞無比震驚的問道,她怎麼不知道,好似昨晚他對自己說過,還問她去不去,當時她想也未想直接拒絕,上次被人放鴿子,這次還不知道吃什麼白果,她又不想當皇上,微服私訪做什麼?「幾天?」
皇甫軒看著她,猶豫片刻,薄唇開啟。「是」
關上門,踱步到床邊,看著雪珞慘白的臉頰毫無血色,神情卻有幾分得意,皇甫軒坐在床邊,伸手握住她的手,感受到那雙小手在顫抖。「雪珞,發生什麼事了?」
失去孩子時,雪珞暗暗發誓,一定要讓害死她孩子的人血債血還,可他是簡明,皇甫軒的舅舅,簡家唯一的直屬血脈,皇甫軒只算半個簡家人,而他卻是正真的簡家人。
奪魂略一沉思,看著雪珞依舊面無表情,眸光卻變得冷酷,渲染出來的氣息充滿了肅殺。「知道簡明嗎?」
「那老巫婆找我做什麼?」雪珞喃喃自問,竹菊錯愕的望著她,很明顯驚愕她管皇太後叫老巫婆。
「你都說必須了,我敢不去嗎?」逃避不明智,雪珞選擇正面出擊,決定在宮中生活,她就要做出一點成就,就算沒這本事,至少也要讓人知道,她軒轅雪珞絕非吃素滴。
洗干淨手,雪珞在毛帕上擦干,對竹菊說道︰「帶路。」
竹菊點了點頭,轉身邁步,卻是帶雪珞回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