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林雅以為電話沒人接的時候,終于響起了那女人嗲嗲的聲音。
「哈羅,哪位呀?」標準的白氏勾引男人專用,又甜又膩的腔調。
林雅翻了一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女人,是我!我踫上麻煩了,你幫我分析分析。」
「林雅!怎麼了?說吧。」白露感覺到了林雅情緒的低落,不在開玩笑,恢復了本來清朗的聲音。
林雅東一西一句,嘗試著想把這件事情說清楚,可是講著講著,都不知道千言萬語從何說起,沒講出個頭緒來,終于沮喪著對電話里的白露說︰「露露,總之我們主任說話陰陽怪氣,但我不知道她們到底什麼意思。」
「等等,你剛剛有說那個朱主任本來對你挺好的,後來才疏遠了一些?」露露問道。
「是的,我是她面試到辦公室的,應該她對我印象是不錯的。後來….」林雅不明白白露為什麼揪著這個不放,疑惑的解釋著,白露打斷了她,追問道︰「你再想想她態度變化前後,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你忽略的事情?」
林雅努力回想著那天發生的前前後後的事情,突然月兌口而出︰「那天,我在隔壁的林科長那里打電話,他跟我認了親戚,還讓我叫他林大哥。」
白露一下聲調提高了︰「那個林科長跟你們主任他們關系怎麼樣啊?」
林雅已經隱約意識到了什麼,有氣無力地說到︰「不太清楚,不過他好像從來沒有到我們辦公室來串門聊天。」
「賓果!問題就在這,假設你說的那個林科長,跟你們主任他們是競爭關系,你作為主任的手下去跟對方套近乎,你說你們主任會怎麼想?林雅,你站隊站錯了!」白露小姐真不是個花瓶,她冷靜地分析著。
「什麼站隊?」可憐的林雅剛剛參加工作,哪里懂這些啊,楞住了……
「就是你是哪一邊的人,林雅,你亂認親戚,給了你們主任一個錯誤的信號,導致她對你失去了信任感。」白露真不愧為「家學淵源」,有敏銳的政治嗅覺,三言兩語就抓住了問題的本質。
林雅本就是聰明人,稍加點撥,馬上就什麼都明白了,覺得自己真是冤死了,她哪知道林科長跟主任僅僅是面上情,底下暗流涌動啊,
還以為別人主動示好,那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了,想不到討了這邊歡心,失去了那邊的信心。
「露露,現在想來真像你說的那回事啊,我覺得吧,本來這事放在平常也沒什麼的,最多再多觀察觀察我,久了自然明白我只是想與人為善罷了,可是偏巧她現在出了這樣的大事,激憤之下自然懷疑身邊的一切可疑人士,倒霉的我首當其沖了。」林雅恍然大悟道。
「孺子可教!不過你有些地方分析的還不太對,我家老爺子說了,在機關里,其實很難獨善其身,如果想要進步,一般來講都要打上某一股勢力的印記哦,要不然有好事誰都不會想著你,有壞事也沒有人幫你開月兌,當然你想混日子,就另當別論了。」白露語重心長的說著,她平時經常裝痴賣萌,今天終于露出了老練的狐狸尾巴。
白露的話對林雅沖擊很大,她一直接受的教育是越天真越听話為好,顯然白露受的家庭教育才是對社會游戲規則的正確解讀,所以說平民百姓的子女往往玩不過官二代、富二代是有道理的,一個除了拼爹不行外,還有理念問題啊。
一時間,林雅有些心灰意冷,無奈說道︰「把精力整天放在這些人事上,真是累也累死了,不琢磨人就琢磨事可以嗎?」。
白露小瑤鼻兒輕輕一哼,送了林雅兩個字︰「天真!」
她繼續說道︰「這個漩渦,你卷都卷進去了,下一步你還是想想怎麼把自己給摘出來吧,具體的細節我也不太清楚,幫不了你什麼了。」
林雅郁悶地掛了電話,手托著腮,眉頭緊鎖地坐在那里胡思亂想,猛然間,好像黑夜中閃過的雷電,她突然就想起了平時總是有意無意想忘記的那天詭異打字室燈光,她一下子站了起來,全身顫栗,汗毛直豎,林雅意識到自己真得身不由己地卷入了一個漩渦……
下班後,林雅心事重重地回到家,飯也懶得吃,跟林爸爸林媽媽打了個招呼,就回自己房間躺著了。
林雅躺在床上,讓自己盡量放松,進入冥想狀態,努力讓思緒沉澱下來,讓辦公室的一幕幕都在腦海中回放,首先是她與林科長初次見面的情形,接著是他們在辦公室聊天,然後主任不喜歡她,很明顯主任中了離間計,不對,不對,好像還遺漏了什麼,是什麼呢?
林雅苦苦思索著,重來,她又好像放電影一樣,一遍又一遍按照時間順序在腦海中放大著每一個細節,打字室!打字室!那天該死的打字室林雅最後一個踫見的人也是林科長!他看到有人進來就刪除了文檔,他刪除了什麼呢?林雅興奮地一下子從床上跳了起來!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林雅一時間對那個便宜林大哥恨得牙癢癢!可是第二天她滿臉菜色地去上班時,卻又被一個消息震驚的目瞪口呆,完全凌亂了!
「什麼,林科長被人舉報賄賂?」林雅剛上班,經過信訪投訴科門口,突然看到信訪投訴科里好熱鬧,三三兩兩同事聚在一起議論紛紛,忍不住湊了進去,結果就听到了這一爆炸消息。
「我們組織部最近真是流年不利啊,接連出事!」干部一科的小張感慨道。
「誰這麼損啊,又貼大字報,又寫匿名信的,夠缺德!」組織科的老李雖然一副打抱不平的樣子,看好戲的興奮表情卻是怎麼掩飾也掩飾不住。
「想不到,林科長也被人給黑了,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人才科的孫同志滿臉疑惑著說著。
…………